長秋殿是魏哲每日除了睡覺休息以外來的最多的地方。
而這裡,除了魏珩跟孔嬤嬤,其他人都不得輕易踏進。
魏哲喜歡薑梨,便願意跟薑梨分享他的一切,自然要帶薑梨來這裡。
“縣主,天色不早了,用的清淡些能減輕腸胃負擔。”長秋殿中早就擺好了膳食。
有南瓜粥跟南瓜餅,還有藥膳跟一些糕點。
糕點做的都五分甜,不膩,口感很好,適合各種年齡段的人吃。
孔嬤嬤給薑梨魏哲擺膳,薑梨主動幫忙;“嬤嬤不必這麼麻煩。”
“我來東宮是來照顧小殿下的,怎好喧賓奪主。”
薑梨辦事一直都很有分寸。
甚至因為知道孔嬤嬤因為她長的像周芙而有些忌憚她。
“縣主不必操勞,這些事老奴能做。”
孔嬤嬤一楞,她冇想到薑梨居然會將姿態放的這麼低。
不由得在心裡想,莫非這就是太子願意時不時的給予薑梨恩寵的原因?
“我本就是來這裡照顧小殿下的,這些小事不當什麼。”薑梨笑了笑。
她接過湯勺給魏哲盛湯,又很有眼力見的給魏哲在桌案前跪坐的墊子放了兩個。
她太細心,孔嬤嬤失神的盯著她。
若是太子妃還在,做起這些事來,也會像薑梨這樣的吧。
“小殿下餓了吧,吃吧。”薑梨照顧魏哲。
事無钜細,她都會親力親為,魏哲緊緊的盯著她,眼神始終追隨著她的動作。
“孃親也吃。”魏哲將一碗南瓜粥往薑梨跟前推了推。
而後自己拿著勺子跟筷子開始吃飯。
他是皇孫,從小被魏珩親自教養,一言一行皆出色。
就連吃飯都是一副優雅的模樣,在飯桌上也不多嘴。
薑梨見狀,也默默的用膳,她要是不用,魏哲冇法專心吃飯。
“小殿下,怎麼了。”
長秋殿內燈火通明。
魏哲怕黑,一到傍晚,孔嬤嬤便會吩咐下人將裡裡外外都掛滿燈籠。
月色溫柔,今晚的風都是輕柔的。
月光跟燭光如影同行,將薑梨跟魏哲的身影一大一小的映襯在地麵上。
魏哲看著看著,又紅了眼圈,薑梨的手輕輕的擦去他的眼淚。
他猛的撲進薑梨懷中,無聲的哽咽。
“冇事的,小殿下。”
孩子想娘了,傷心了。
又想起了以前無數個孤寂的夜晚,也失態了。
薑梨抱著魏哲輕聲細語的安慰,魏哲縮進她懷中,聲音沙啞的喊了一聲:“娘。”
“咣噹。”
孔嬤嬤聽到他說話,震驚的手上的湯碗都摔在了地上。
回過神來,她慌忙收拾好轉身走了出去。
魏哲開口說話了,有薑梨在身邊,總是能有奇蹟出現。
她終於也更明白為何明知道薑梨或許不對勁,魏珩卻非要留下她。
這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能更好。
“小殿下,我餵你吧。”魏哲一碗粥才吃了幾口。
小小的一個奶糰子縮在懷中抱著自己不撒手。
薑梨抿了抿唇,動作輕柔的拿起勺子吹了吹;“小殿下,再吃一些吧,不然半夜會餓。”
“好。”魏哲揉了揉眼睛,點點小腦袋。
就著薑梨的手,他低頭吃東西。
薑梨給他拿什麼他就吃什麼,吃的那叫一個香甜。
隻是,他好似忘記了自己剛剛開口說話了,隻沉浸在與薑梨相處的喜悅之中。
“太子殿下,您……”孔嬤嬤出了大殿便看見魏珩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
是否又聽到了魏哲開口喊娘。
孔嬤嬤一說話,險些哭出來,魏珩抬手示意;“嬤嬤你下去吧,孤都聽到了。”
聽到了魏哲說話,看到了魏哲跟薑梨在一起時有多開心,有多幸福。
“是。”孔嬤嬤低著頭走了。
她的眼淚流的有些洶湧,是激動的,激動她的小主子終於能有希望慢慢的恢複了。
就衝這一點,她以後不再針對薑梨。
“有孃的感覺真好。”
一碗粥下肚,魏哲吃不下了,薑梨也用了不少飯,帶著魏哲去洗手。
她給魏哲打了皂角,溫柔的用水揉搓著他的小胖手。
魏哲美滋滋的,小手比劃個不停。
“小殿下每日用過飯後要乾什麼。”薑梨學著一點點瞭解魏哲的日常喜好。
魏哲回;“阿哲喜歡看書。”
“那臣女與小殿下一起看吧。”薑梨笑的格外溫柔。
魏哲點點頭:“好啊好啊,娘與我一起看。”
他拉著薑梨的手又往內殿走。
內殿有一排書架,全都是魏哲喜歡看的。
其中有一本故事冊,他最喜歡,薑梨打開書冊,魏哲撐著小下巴盯著薑梨。
薑梨失笑:“小殿下想讓臣女念給你聽麼。”
“孃的聲音好聽。”魏哲害羞。
薑梨又笑了笑,慢吞吞的唸書冊上的故事:“從前有一個叫孟子的小孩子,他從小就失去了父親。”
“母親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一開始,孟子和母親住在墓地旁邊,結果,孟子和鄰居的小孩一起學大人跪拜。”
薑梨的聲音很好聽。
講故事的時候,好似黃鸝在唱歌。
再加上她對魏哲很有耐心,發自心底的心疼,聲音就更柔更軟了。
仔細聽,像是大地在輕聲呢喃,像是日月在溫柔的低語。
魏哲聽著聽著,便有些困,但他捨不得閉上眼睛,捨不得錯過能薑梨相處的光景。
但他年紀太小,實在沉不住了,小腦袋直往桌案上磕。
薑梨的聲音停了,伸手托住魏哲的小腦袋,慢慢的將他抱進自己懷中。
“娘。”睡夢中的魏哲小嘴動著,小胖手蜷縮在一起,無聲的在喊娘。
薑梨抱著他站起身往床榻邊走,小糰子雖然小,但著實胖乎。
薑梨抱著他還是顯得有些吃力的,但卻冇有表現出任何不適跟反感。
而是低頭輕輕的用下巴蹭了蹭魏哲的小腦袋。
“將阿哲給孤吧。”
魏珩走進來就瞧見了這溫暖的一幕。
燈光將薑梨的身影拉的格外的長。
一股母性的慈愛從她身上氾濫滋生。
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彆人冇有的親近跟祥和。
叫小孩子很親近,很依賴。
“不必多禮。”薑梨還以為魏珩在外頭處理公務。
冷不丁的看見他,被嚇的嘴角一抽,趕忙要行禮。
魏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用多禮。
魏哲睡覺很輕,他不過是說了兩句話,魏哲就有轉醒的跡象。
薑梨搖搖頭,看向床榻,無聲的說:“臣女能抱得動小殿下。”
“可。”魏珩頷首,薑梨朝著床榻走去。
地麵鋪著厚厚的地毯,或許薑梨是看見魏珩有些緊張。
腳下一軟,差點被地毯扳倒,魏珩伸出手扶住她的腰肢,把她跟孩子摟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