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那些人的計劃,太後孃娘隻需要再服用兩日三才凍跟茯苓糕,身子便會被拖垮。”
薑梨是個慎重的人太後跟魏珩都知道。
這個時候,她越主動幫忙,越彰顯了她剛剛祈求太後長命百歲之言的真心。
“阿梨你繼續說。”太後目光溫軟。
薑梨看了一眼魏珩,魏珩示意:“直說無妨。”
“是。”薑梨這纔敢將自己的想法全都說出來。
“仇大富一直在藥膳裡頭動手腳,倘若太後孃娘忽然不吃三才凍又或者是茯苓糕了。”
“那麼他一定會想辦法給娘娘繼續食用與山藥這種具有同樣效果的食材。”
“隻等著食材送到,且分量仇大富也會加大,娘娘假裝食用,過後又冇任何反應,臣女想,主謀定會坐不住。”
這就是人心。
一方麵不想冒險,另一方麵又止不住的猜測太後是否發現了什麼,想來一探究竟。
甚至為了計劃能成功,主謀坐不住會親自動手加一劑猛火。
薑梨便是利用了這一點,達到誘引敵人的目的。
“既然如此,便叫阿梨跟阿哲今日留在永壽宮陪陪哀家。”
太後點頭,眼底有淩厲之色浮現:“其他的,太子你命人埋伏在永壽宮周圍,一旦有風吹草動。”
“哀家叫孫嬤嬤發信號。”
“是。”魏珩看了薑梨一眼。
又將視線落在魏哲身上。
魏哲比劃著小手:“父王儘管放心。”
“阿哲在孃親身邊會乖乖的。”
他今日真快樂,能與孃親相處那麼長時間。
“待晌午我便吩咐孫嬤嬤傳膳。”太後襬擺手:“太子你去忙吧。”
“這裡有阿梨在,哀家不會有事的。”
“孫兒告退。”魏珩又看了薑梨一眼。
將薑梨對他眨眼睛,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高大的身影出了永壽宮。
“孫嬤嬤,哀家十分喜歡阿梨,永壽宮好久冇這麼熱鬨了。”
魏珩一走,孫嬤嬤就進了大殿。
太後吩咐:“傳膳禦膳房,今日不吃三才凍跟茯苓糕了,上一些葷腥的菜,另外再加一道桂花糕。”
葷腥的菜吃了有勁,桂花糕甜膩,太後吃了,能補身子。
這樣一來,前些日子叫太後虧損的膳食一斷,計劃就會延後。
仇大富肯定會絞儘腦汁的上獻新菜品。
“老奴遵旨,這就去禦膳房傳話。”孫嬤嬤應聲,轉身又往外去了。
“碧藍,哀家今日心情好,精神頭也好,若有嬪妃來請安,便叫她們都進來。”
太後又道,碧藍一一記下。
午正時分,禦膳房的膳食便被小太監一一端著往各宮妃嬪那裡送。
最先送的自然是太後的永壽宮。
在孫嬤嬤的操辦下,這次的膳食十分封賞,有芙蓉燒雞、紅燒鯉魚。
甚至還有五珍燴這種大補的膳食。
主食是肉油餅跟太學饅頭。
魏哲最喜歡吃肉油餅,再加上今日有薑梨在高興,他竟然吃了兩張肉油餅。
“慢些吃,禦膳房還有呢。”魏哲坐在太後身邊。
太後見他今日吃飯都格外歡快主動,眉開眼笑,一時間也有了胃口,吃了不少紅燒鯉魚。
“阿梨,多用些,你太瘦了。”
薑梨跟太後同坐難免惶恐有些不安。
孫嬤嬤笑眯眯的;“今日有縣主在這裡,太後她老人家的胃口大好。”
“往後縣主要多來永壽宮纔好。”
“這是臣女的榮幸。”薑梨拿著筷子吃的慢條斯理。
除了一開始的慎重,她倒是冇表現的過於緊張,舉止落落大方,一舉一動都十分有分寸。
太後看的驚奇,心道老夫人真不愧是孝賢皇太後教養長大的。
薑梨這份從容,叫人看了哪個不誇一句好。
“娘娘,禦膳房送來了一道補品。”
正用著飯,碧藍提著一個食盒走進大殿,回話:仇禦廚新研究出了三白湯。”
“此燙味道較為清淡,食用後,有美容養顏之療效,也可安穩心神。”
果真,太後停用三才凍,仇大富轉眼就弄了一道三白湯。
三白湯裡頭的成分主要是白芍、白朮以及白茯苓等中藥。
這種湯的藥效比三才凍還要猛,太後吃了葷腥跟精米等主食。
仇大富就忍不住了,生怕太後身子不跨。
“拿過來吧,哀家嚐嚐。”太後眼底的笑意淡了不少。
心中更是惡寒一片。
薑梨剛剛將仇大富可能給她做的補湯成分都分析了一遍。
其中就有這最為凶險的三白湯。
要是依照之前她那身體狀況,飲用了三白湯後,隻怕立馬撅死過去,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不錯,有賞。”碧藍給太後倒了一碗三白湯。
太後喝了一口裝作誇讚,旋即便放下湯碗不再飲用裡麵的湯。
“太後孃娘,齊妃娘娘求見,聲稱今日親手做了蔘湯給太後孃娘品嚐。”
永壽宮外的小太監回稟。
聽到齊妃的名諱,再聽小太監說她給自己燉了補湯。
太後的臉色更淡了,心中的惡寒直竄天靈蓋:
“叫齊妃進來吧,她一慣孝順,有心了。”
“是。”小太監領命。
每一戶,便有雲鬟疊翠,粉麵生春,穿著丁香色宮裝,髮髻高梳的宮妃走了進來。
宮妃手上確實拿著一個食盒,貌美的臉上,一對兒杏眼流轉生光:
“臣妾參見太後孃娘。”
“起來吧。”看著齊妃,太後的神色一如往常那般。
齊妃溫淑,起身回話:“娘娘正在用膳,那妾身來的真是巧了。”
齊妃會說話。
太後盯著她。
見她這兩年確實比從前活潑多了,也越來越會說話了。
心驚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人心果真是經不起推敲的,尤其是在這後宮之中,想找一個真心的人,難如登天。
“你最近身子不好,還親自下廚乾什麼,應該多休息纔是。”
太後不動聲色的對齊妃招招手。
齊妃立馬走上前,看見薑梨,她便誇讚:“這位便是慈安縣主吧。”
“縣主長的水靈,怪不得太後孃娘喜愛。”
“哀家老了,看見年輕的小姑娘覺得日子也有趣的多。”
太後笑,薑梨趕忙站起身:“臣女見過齊妃娘娘。”
她將位置主動讓開齊妃。
齊妃心道好一個會察言觀色的姑娘。
怪不得薑鳶鬥不過薑梨。
“縣主彆客套,本宮瞧著你也十分歡喜。”齊妃捂著嘴。
這纔打開食盒,端出一碗蔘湯。
蔘湯熬的時間不必很長,齊妃是現熬的,並非精心準備。
可見她也是被太後忽然改變了飲食弄亂了陣腳。
“聽聞最近太後孃娘身體不舒服,臣妾特意熬了這碗蔘湯,想給您補補身子。”
她看向孫嬤嬤。
孫嬤嬤立馬上前先試用。
這湯冇有任何問題,太後又道:“齊妃有孝心,哀家很受用。”
“給哀家倒一碗吧。”
太後盯著齊妃。
見她眼底有一股壓抑的迫切感,最後一絲心軟也消失不見。
齊妃想叫她死,好歹毒的心腸。
“是。”孫嬤嬤倒了一碗蔘湯,齊妃接過湯碗想要餵給太後喝。
隻是還冇靠近以後,薑梨便猛的伸手將蔘湯打翻了。
“來人,拿下齊妃!”太後疾言厲色,早已蟄伏好的侍衛紛紛從外麵闖了進來。
齊妃神色大變,眼底有凶色湧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