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怎敢動縣主!”
陳媽媽被胡氏吼的反應過來,上前就要拿薑梨。
冬月縱身擋在她跟前,小臉狠狠一甩:“縣主都是為了救夫人!”
“你難道不想讓夫人活麼。”
冬月縮在袖子中的手有些抖。
既是被嚇的,也是激動的。
姑娘她終於反抗了。
這一次便要所有的人都瞧瞧,姑娘不是能任人拿捏的。
“陳媽媽,快拿下阿梨,阿梨她瘋了,她瘋了。”
床榻上的胡氏還在喊叫。
喊完才後知後覺薑鳶昏死在了地上。
掙紮著,她去拉薑鳶:“鳶兒,我的鳶兒。”
鳶兒不會被阿梨捅死了吧。
她要讓阿梨償命!
“呀,母親你怎麼掉下來了。”
胡氏擔心薑鳶的模樣,纔像是一個正常母親該有的樣子。
甚至因為擔心,胡氏直接從床榻上摔了下來。
薑梨啊了一聲,彎腰扶住胡氏;“母親,你冇事吧。”
“快,將這碗心頭血喝了吧,喝了你的病就會好了呢。”
胡氏這麼一摔,正好摔在薑梨手上。
薑梨舉著碗抵在胡氏唇邊。
胡氏拚命的搖頭:“你滾,你滾開!”
她的樣子慌張又驚悚,像是被嚇的得了失心瘋。
邱大夫渾身抖的跟個篩子一樣,就連給薑鳶止血都拿不穩藥瓶。
“薑梨,你瘋了你!”薑頌血紅著一雙眼盯著薑梨。
薑梨卻固執的給胡氏喂血。
她的手動了動,胡氏便不自主的張開了嘴,溫熱又腥臭的血被她吸溜進了喉嚨。
她乾嘔一聲:“嘔。”
喝人血這樣的事胡氏是第一次做。
不免覺得噁心,再加上這血是薑鳶的,胡氏恨不得將心肝脾肺都吐出來。
“母親,不能吐,吐了二妹妹的一番心血就白費了。”薑梨又要去扶胡氏。
胡氏盯著她的眼神充滿了畏懼害怕。
她潛意識裡覺得薑梨精神不正常,儼然是個瘋子。
“這是在鬨什麼。”霜華院的下人聽到了臥房中的動靜,把薑濤喊來。
薑濤一來就看見了房中淩亂的場景,哪怕偽裝陰沉如他,一時間也被嚇了一跳:
“阿梨,你在做什麼。”
薑梨端著血碗執著的要給胡氏喝的模樣讓薑濤震驚:
“你放開你母親。”
“父親?”薑梨適當的露出茫然的神色盯著薑濤:
“二哥請了一個神醫來。”
“神醫說母親得了心絞病要用最親近女子的心頭血入藥。”
“二妹妹捨己救母,阿梨便幫二妹妹一起救母親。”
薑梨說話滴水不漏,薑頌看見薑濤像是看見了救星:
“父親,快救鳶兒,鳶兒被阿梨捅了一刀子。”
“什麼。”聽到薑鳶被薑梨捅刀子。
薑濤的臉格外陰沉。
薑梨直勾勾的看著他,發現他其實跟胡氏一樣,都很在意薑鳶。
但又跟胡氏不一樣,薑濤對薑鳶的在意,無法表現在明麵上。
換句話說,那在意見不得人。
薑梨忽然笑了:“父親放心,二妹妹不會死的。”
“阿梨在莊子上時經常乾活,莊子上的媽媽偶爾會叫阿梨殺雞。”
“一開始阿梨掌握不好分寸,總是無法將那些雞放血放乾淨,後來做的次數多了。”
“阿梨甚至可以在給雞放血的情況下不叫雞死。”
薑梨舔了舔嘴唇:“以後給二妹妹放血這樣的活,父親便交給阿梨吧。”
“夫君,阿梨她瘋了,救我。”
胡氏放聲大哭。
被薑梨給嚇的,也覺得屈辱:“夫君救我。”
薑梨是個災星。
她是惡鬼。
“夫人,快起來。”薑濤沉著一張臉走過去將胡氏半抱起來。
胡氏死死的摟著他的脖子:“夫君,快報官。”
“阿梨殺了鳶兒。”
她要阿梨死!
“母親,我冇有要殺二妹妹啊。”薑梨委屈;
“不是大哥二哥說要我動手的麼。”
“你放屁你。”薑梨的胡攪蠻纏胡言亂語讓薑頌都冇了風度:
“我們何時讓你動手捅鳶兒的。”
他幾乎也要尖叫。
薑梨擰眉:“剛剛我不願意動手,不是大哥二哥你們一口一個讓我孝順母親麼。”
“大家都聽到了的。”
“我們是叫你放血救母親。”薑頌氣的都缺氧了。
“是啊,我是給二妹妹放血了啊。”薑梨繼續當攪屎棍。
“難道母親最親近我?”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
章從章明嘴角一抽,鬆開手,退到薑梨跟前保護她。
又對薑濤解釋:“侯爺,縣主所言句句屬實。”
薑梨蠢笨嘛。
既然是蠢笨,那聽不懂人話很正常啊。
有何不對。
“阿梨,你怎麼能下此狠手。”薑濤的眉心突突直跳。
尤其是看見胡氏唇角的鮮血,他的臉陰沉的格外厲害;“鳶兒可是你妹妹。”
“父親,是大哥二哥還有母親讓我那麼做的,章從章明都是證人。”
薑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女兒冤枉啊。”
“難道孝順母親,順從母親跟兄長們也有錯麼。”
順從這兩個字前世幾乎灌滿了薑梨的耳朵。
後來她才明白,順從,不過是叫她聽話罷了。
好啊,那她就‘聽話’。
“老爺,阿梨得了瘋病,快將她送官,送官。”胡氏氣的眼圈猩紅。
她尖叫著,吼著,使勁搖晃薑濤的手臂:“送走阿梨。”
她不想再看見薑梨了。
她怎麼會生下這樣狠心的畜生。
“你給我閉嘴!誰敢送走阿梨。”
老夫人匆匆趕來。
惠心早就去鬆雲居報信去了。
薑濤是薑鳶跟胡氏等人的依仗,老夫人便是薑梨的依仗。
“一群混賬東西,鬨成這樣,是嫌不夠丟人麼!”老夫人走進來重重的敲著柺杖。
薑濤要在人前維持孝順的虛假麵具,趕緊給老夫人行禮:“母親,兒子又讓母親操心了。”
“這裡混亂,母親先回去,待兒子處理好後,再回稟母親。”
他是想支開老夫人處置薑梨。
老夫人何嘗不明白,怎會如他所願:“何媽媽,將那個邪醫給我拿下。”
“是。”何媽媽立馬走過去鉗製邱大夫。
邱大夫求饒:“饒命啊,小人是冤枉的。”
“小人隻是說了個偏方,采用不采用,都是薑家人說了算。”
“祖母,阿梨她殺了鳶兒。”薑頌一看見老夫人就開始告狀。
他希望老夫人會因為薑梨的心狠手辣瘋癲無常而厭惡薑梨。
可老夫人怎麼會,不僅不會,還當著眾人的麵維護薑梨:“阿梨,過來。”
她對薑梨招招手。
薑梨立馬走過去,反應過來手上還端著一碗血,她將轉身。
將那碗血放在薑濤跟前:“父親,這是藥引子,是給母親治病用的。”
“啊!”胡氏尖叫,看薑梨的眼神像是看仇人:“母親,阿梨殺人了,她殺人了。”
“你胡說什麼。”老夫人淡淡的打斷:“前因後果我已聽說。”
“阿梨不過是想救你,她有什麼錯呢,何至於報官,難道你們想把家醜宣揚出去?”
“可是母親。”薑濤一楞,心都沉了。
“夠了!”老夫人打斷他:“阿梨冇錯,她是救母心切。”
“若說有錯,胡氏一直以來所做之事,還不夠荒唐麼。”
“你們是想氣死我麼,不孝的東西。”
“啊啊啊。”以往胡氏用孝道逼迫薑梨。
如今老夫人用薑梨經曆過的對待胡氏。
胡氏更崩潰了,侯府主母,當眾失了禮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