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隻是來向姑娘報喜,姑娘身上有傷,還是靜養為好。”
靜檀是老夫人派過來的。
如今的薑家,若說老夫人還信任誰,那非薑梨莫屬。
甚至薑梨不僅孝順讓她感動,還因為薑梨回府,好事接二連三,讓老夫人覺得薑梨旺她。
自然薑夢迴京這樣的喜事,要命人告訴薑梨。
“姑姑回來了是喜事,況且這點小傷不礙事的,冇那麼矯情。”
薑梨笑了笑。
今日為了顯得有些氣色,冬月給她鬢邊簪了一朵芍藥花,襯的她浣蘭清絕。
“那奴婢扶著大姑娘您過去。”靜檀知道薑梨孝順。
薑夢是老夫人的心尖,她回來了,薑梨怎可能不去鬆雲居。
“今日侯爺忙於公務,還未歸家,夫人跟世子等人都在鬆雲居接待。”
靜檀又說。
她願意跟薑梨主動提及鬆雲居的事,可見是信任薑梨:
“姑娘還冇與大姑奶奶見過麵。”
“不過不必擔心,大姑奶奶一定會喜歡大姑孃的。”
靜檀打量著薑梨的側臉。
心道薑梨生的像已故的小公子,老夫人都喜歡,薑夢怎會不喜歡。
“真的麼。”薑梨害羞的紅了臉兒,瞧著竟比鬢邊的芍藥花還豔。
“真的。”薑夢也喜歡芍藥花。
薑梨今日彆的這朵花,真彆對了。
鬆雲居,薑夢帶著張婉回到京都後,先回了張家一趟,便趕了回來。
她瘦了,常年在外,不如建康城的風水養人,再加上張鄲虐待,薑夢憔悴又有些顯老。
“母親,這些年女兒未能在母親身邊儘孝,女兒有罪。”
薑夢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頭上彆了一根瑩白色的簪子。
打扮的很素雅,可她眉目澄清,肌膚白膩,雖然操勞憔悴,但也足以動人。
她身側,張婉學著自家母親的樣子也跪著給老夫人請安:“外孫女見過外祖母。”
張婉紮了兩個包包頭,穿了一身煙綠色小裙,模樣嬌憨可愛,但眼神卻怯生生的。
母女兩個,以素為主,袖子窄長,包的緊緊的。
老夫人老淚縱橫,趕忙去扶:“夢兒婉婉,快起來。”
“回來了就好,咱們一家團圓了。”
“母親。”薑夢恨不得撲進老夫人懷中大哭一場。
但是她不能這麼做,老夫人年紀大了,會受不住的。
“外祖母。”張婉撇著紅彤彤的小嘴要哭不哭的。
她能感受到老夫人跟祖母不一樣。
祖母對待她,苛刻又嚴肅,還嫌棄她是個女兒。
但老夫人很和藹,身上帶著一股祥和的氣息。
“大喜的日子,不哭了。”老夫人拿著帕子給薑夢擦眼淚。
這是她唯一的女兒,嫁人的短短幾年就憔悴成這般,老夫人的心被狠狠揪起:
“從此後,有母親在,母親不會讓你跟婉婉再離開京都。”
若是可以,老夫人想一輩子把薑夢留在身邊。
但女子出嫁從夫,由不得她們。
“夢兒,母親盼望了多年,你終於回來了。”胡氏剛嫁進門時,薑夢就對她不冷不熱的。
建康城的人都說薑夢繼承了老夫人,性子清高。
胡氏幾次討好她,都熱臉貼了冷屁股,覺得冇麵子。
“是啊,我終於回來了。”薑夢擦乾眼淚,語氣依舊不鹹不淡。
甚至,若非礙於老夫人,薑夢都想衝過去打胡氏一巴掌。
以她的身份,張鄲如何能攀附的上,若非翠茹給的那杯茶水出了問題。
她的人生怎會如此。
可她不能說啊。
因為,胡氏的背後還站著大惡人。
“母親,兒媳去廚房看看飯菜準備的怎麼樣了。”薑夢冷淡淡的。
胡氏不想自討苦吃,主動躲開:
“夢兒跟婉婉剛回京,這些年飲食吃喝上不同了,莫要讓下人怠慢了。”
“去吧。”老夫人也想單獨跟薑夢說說話。
“兒媳告退。”胡氏帶著陳媽媽匆匆站起身。
剛邁出門檻,就碰上了薑梨:“阿梨,你來的正好,你代我先好好陪陪你姑姑。”
薑夢不喜歡她,自然也不會喜歡她生的女兒。
胡氏把薑梨推出去。
“是。”薑梨乖巧柔順,胡氏趕緊走了。
“阿梨見過姑姑。”
薑梨慢慢走進,給薑夢恭敬請安,語氣溫和:“姑姑回京,從此後,薑家一家團圓了。”
薑梨不諂媚,也不像胡氏那樣端著拿喬著。
薑夢盯著薑梨,看見她鬢邊的芍藥花,軟了眉眼:“你就是阿梨吧。”
“起來吧。”上一輩的恩怨不牽扯到下一代。
這是薑夢做人的底線,再加上胡氏對薑梨不好。
薑夢也覺得薑梨可憐。
“是。”薑梨抬起小臉。
薑夢一看見她,便有些驚訝:“這。”
“或許都是天意。”老夫人點點頭。
眼神柔和:“或許是上天覺得我太孤獨了。”
這才叫舉兒換了一種方式回到她身邊。
“好孩子,快起來吧。”薑梨的眼神怯生生的。
這種神態薑夢很熟悉,不由得又一陣悲傷,覺得此生自己都冇什麼出頭之日了。
她過去扶薑梨,薑梨抿了抿唇,腳下一個踉蹌,竟是直接將薑夢的衣袖撕下來了:
“刺啦。”
衣袖破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薑梨裝作嚇的小臉煞白:
“都是阿梨的錯,是阿梨不小心扯壞了姑姑的袖子。”
她緊張的要跪下,老夫人知道她腿上有傷,趕忙站起身。
可剛一動,就看見了薑夢藏在衣袖下的傷口:“夢兒,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這些是不小心磕的。”薑夢躲閃不急,慌忙找藉口。
老夫人卻根本不信:“你是我生的,我還不瞭解你的性子麼。”
“這些傷究竟是怎麼弄出來的,姑爺今日為何冇陪著你一起回來。”
老夫人拉著薑夢的手臂,眼淚嘩啦嘩啦的流。
張婉膽子小,直接被嚇哭了:“外祖母不要打婉婉。”
“婉婉聽話。”
張鄲的多年打罵讓張婉心裡有陰影。
一旦身邊的人情緒激動,她都會躲閃,害怕自己被打。
“婉婉。”老夫人不敢相信,一把扯下張婉的袖子。
隻見她手腕上也全都是傷,甚至,還有燙傷。
“張鄲,竟然虐打你們母女。”老夫人這才明白。
心疼之餘,恨不得殺了張鄲:“張鄲竟敢,張家竟敢!”
“我這就去找他們討還公道!”
“母親您彆去。”薑夢跪在地上抱著老夫人的腰肢:
“母親,不能去。”
她無法跟張鄲和離,在大晉,這是不被允許的。
就算母親出麵,張家一時忌憚,可關上門,背地裡還是會打她跟張婉。
“我可憐的孩子。”老夫人才明白為何這些年她每每要去看薑夢。
薑夢都會拒絕,那是因為薑夢渾身都是傷,不方便見人。
“母親,我還能回到京都,還能再見到您,已經很好了。”
薑夢哭的不能自抑,老夫人與她抱作一團。
何媽媽也心疼的直掉眼淚,薑梨從地上站了起來,巴掌小臉上,眼神黝黑:
“祖母,姑姑,既然不能和離,那不妨,奪權。”
去父留女,殺了張鄲,奪張家的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