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99章 終究還是自己立得住最要緊

晴雯神色不變，點了點頭，語氣平和：二爺前兒提過一句，說是軍務在身，身不由己。

是啊，身不由己。 黛玉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滑的棋盤，這世上，誰能真正隨心所欲？便是他們那樣的男兒，馳騁沙場，看似快意，也有諸多牽絆束縛，身似浮萍。我們。。。困於這深宅之內，更該為自己多打算些，多留些餘地。 她這話，像是說給晴雯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是歷經世事變遷後悟出的道理。

晴雯心中微動，知道黛玉這是真正將她引為知己，在婉轉地寬慰和提醒她。

她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堅定：姑娘說的是。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終究還是自己立得住最要緊。手裡有糧，心裡纔不慌。

從瀟湘館出來，她並未直接回怡紅院，而是繞道去了鳳姐院裡。

比起黛玉處的清冷幽靜，鳳姐院裡總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忙碌的氣氛。

雖已過了最忙亂的時辰，平兒仍在外間打著算盤覈對賬目，見晴雯來了，抬起臉，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卻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朝裡間努了努嘴，低聲道：奶奶剛喝了藥，巧姐兒也在裡頭。

晴雯會意，放輕腳步走進去。

鳳姐半靠在臨窗的炕上，身後墊著兩個軟枕，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那股淩厲的精氣神似乎回來了一些。

巧姐兒則乖乖地坐在炕邊的一個小杌子上，手裡拿著一個九連環，正皺著眉頭努力解著，小臉憋得通紅。

奶奶今日感覺可好些了？晴雯走上前，先行了禮。

鳳姐見她來了，臉上露出一個真切些的笑容，指了指炕邊的繡墩：來了，坐罷。也就是那樣，死不了。語氣裡帶著她一貫的潑辣，但少了往日的鋒銳，多了幾分歷經挫折後的沉鬱。她目光掃過晴雯，帶著審視，更多的是盟友間的信任，你來得正好，我剛還和平兒說起外頭的事。

晴雯將裝有鳳姐那份乾股紅利的錦緞荷包遞過去，鳳姐接過來，看也冇看就順手放在了枕邊，顯然對晴雯辦事極為放心。

現在越發覺得，當初下疑慮，選擇與晴雯深度捆綁，是為巧姐、也是為自己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聽說。。。賀將軍那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姐端起旁邊溫著的參茶，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目卻銳利地觀察著晴雯的反應。

是，二爺是這麼說的。晴雯神坦然，語氣平靜，邊關局勢如此，也是無可奈何。

姐點了點頭，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是啊，無可奈何。。。這世上無可奈何的事太多了。話中有話，隨即又振作神，看著晴雯，語氣轉為凝重，他一時回不來，於你而言，未必是壞事。如今這京裡。。。山雨來風滿樓。他在外邊，至乾淨。你在裡頭，更要步步為營，咱們的那點家底，經不起風浪。

這話已是推心置腹。

晴雯鄭重頷首：奶奶放心，我省得輕重。雯繡坊和雯華閣那邊，一切都會照舊，隻會更謹慎。

嗯，你是個明白人。鳳姐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還在跟九連環較勁的巧姐，眼神柔和了些，這丫頭，近來總唸叨你，說晴雯姑姑教她認的字比女先生講的還有趣。

巧姐兒聽到說自己，抬起頭，眨著大眼睛看向晴雯，奶聲奶氣地說：晴雯姑姑，你上次說的那個‘小九九’（乘法口訣），我背到六了！娘還誇我記性好呢！

晴雯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走過去，蹲下身與巧姐兒平視，柔聲道：姐兒真聰明！等下次姑姑有空，再教你新的，好不好？不但要會背，還要會用在看賬本上，那才叫真本事。她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鳳姐一眼。

鳳姐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晴雯是在潛移默化地培養巧姐兒的理賬能力，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她拉過巧姐兒的手，對晴雯道：難為你這般為她費心。。。這府裡，真心實意為她打算的，除了我和平兒，也就是你了。這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和信賴。

奶奶言重了，姐兒招人疼，我不過是儘些心意。晴雯謙道。

又在鳳姐處坐了片刻，說了會子閒話，主要是聽鳳姐抱怨幾句府裡如今艱難、各房還不省心等話，晴雯適時寬慰幾句，見鳳姐麵露倦色，便起身告辭。

傍晚時分，她尋了個空，將湘雲那份設計花樣的酬勞，仔細封好，託付給了一個常往來史家、口風緊實又得了她好處的張婆子，細細叮囑務必親手交給史大姑娘，莫要聲張。

張婆子揣了賞錢，連連保證必定辦妥。

待一切瑣事處理完畢，夜色已濃。

怡紅院也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守夜的婆子偶爾走動的細微聲響。

晴雯吹熄了耳房的燈，卻冇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窗前，就著透窗而入的清澈月光，鋪開紙張，提起一支小楷筆，蘸飽了墨，開始細細規劃雯華閣下一批貨品的圖樣。

冇有了最初的彷徨，也冇有了因令牌而短暫生出的、或許連自己都未深究的依賴，此刻的，心靜如水。

賀青崖的歸期未定，像是一道清晰的警鐘，敲碎了潛意識裡或許存在過的、等待外力拯救的幻想。

必須，也隻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洶湧的深宅中，在這即將到來的、無可避免的風暴裡，為自己，也為那些在意、也在意的人——無論是遠方的他，還是邊的黛玉、姐、巧姐，乃至依賴於雯繡坊和雯華閣生存的那些人——掙得一線生機，撐起一片小小的、穩固的天地。

筆尖在宣紙上流暢地移，勾勒出繁複而別致的花紋，堅韌的藤蔓，傲雪的寒梅，每一筆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窗外，月華如水，冷靜地照耀著這座依舊歌舞昇平、卻已能聽到朽木吱嘎作響的宏偉府邸，也照亮了窗那雙在暗夜中，愈發顯得清亮、堅定、無所畏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