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98章 邊關局勢又有變化

盛夏的蟬鳴，一日響過一日，帶著股撕心裂肺的勁頭，攪得人心浮氣躁。

那場帶來捷報與令牌的夏雨，彷彿隻是酷暑中一個短暫的錯覺，留下的溼氣早已被烈日蒸發殆儘，連帶著那份因好訊息而泛起的微瀾，也漸漸平息在日復一日的悶熱與壓抑之中。

怡紅院內，晴雯正帶著幾個小丫鬟將庫裡受潮的書籍、衣物搬出來晾曬。

各色錦緞、書卷鋪陳開來，在灼熱的陽光下散發著混合著樟腦和淡淡黴味的氣息。

寶玉也在一旁湊趣，翻撿著一些舊日玩具畫冊，不時大呼小叫，引得小丫頭們竊竊私語，卻又不敢放聲。

二爺仔細些，那本畫冊紙脆，莫要扯壞了。晴雯一邊利落地將一件寶藍色的緙絲袍子搭在竹竿上，一邊頭也不回地提醒。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卻渾不在意，動作依舊乾脆利落。

正忙碌間，忽見林之孝家的領著個小廝急匆匆進來，回稟道：二爺，前頭衛若蘭衛公子來了，說是有要事尋二爺。

寶玉一聽是衛若蘭，立刻丟下手中的玩意兒，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塵：快請去書房！他轉頭對晴雯笑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雀躍：定是青崖兄又託他帶了什麼新鮮物事，或是有什麼好訊息！

晴雯心中微動，麵上卻隻淡淡道：二爺快去罷，仔細衛公子等急了。她手下不停，繼續整理著晾曬的衣物，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著書房方向的動靜。

那枚被她深藏起來的玄鐵令牌，此刻彷彿在隱秘處散發著微弱的熱度。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寶玉纔回來，臉上卻冇了去時的興高采烈，反而帶著明顯的困惑和惋惜。

他走到正在檢查一件雀金裘是否有蟲蛀的晴雯身邊，嘆了口氣，聲音都低落了幾分：唉，晴雯，原以為青崖兄很快就能回京受賞，咱們也能再聚聚。誰知方纔若蘭兄說，邊關局勢又有變化，他們那支人馬被上頭下令，要暫駐邊境，以防不測，歸期。。。怕是遙遙無期了。

晴雯著雀金裘羽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又緩緩放開，留下一種空落落的失，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冷靜。

世烽火，不由己，早該料到，豈能事事順遂？

甚至分神想到，或許暫留邊境，遠離京城即將可能到來的風波，對賀青崖而言，未必是壞事。

抬起頭，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恰到好的驚訝，彷彿隻是聽了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哦？竟是這樣？那也是冇法子的事，軍國大事，自然是以朝廷旨意為重。隻是苦了賀將軍他們，要在那苦寒之地多待些時日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議論今日的天氣，手上的作卻已恢復流暢，仔細地將雀金裘掛好。

寶玉見反應如此平淡，反倒有些訕訕的，撓了撓頭：你倒是想得開。我還想著等他回來，好好聽他講講邊關的故事呢。他語氣裡滿是憾，顯然對那想象中的彩故事期待已久。

二爺且寬心，晴雯轉過，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爽利，帶著點督促的意味，賀將軍吉人天相，自有建功立業的時候。倒是二爺，昨兒老爺問的那篇文章，可背了？仔細一會兒老爺回來查問，又惹得老爺生氣。

一句話功轉移了寶玉的注意力，他立刻愁眉苦臉起來，也顧不得再為賀青崖嘆，忙不迭地找書溫習去了，裡還嘟囔著最怕這些經濟文章。

襲人在一旁整理著晾曬的線裝書，聽著兩人的對話，見晴雯對賀青崖歸期延後的訊息反應如此淡然，心下那點微妙疑慮倒是消散了些。

隻覺得這丫頭心思雖比往日沉靜縝了些，但大上還是那個爽利明白、不太把外頭爺們兒的事掛在心上的子，或許之前真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無人知曉，當午後事宜暫畢，晴雯得以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耳房，輕輕合上門扉後，她背靠著微涼的門板，靜靜站了許久。

窗外蟬聲聒噪，更襯得屋內一片沉寂。

失望嗎？

自然是有的。那份潛藏在心底、因令牌而愈發清晰的期盼，如同被針紮破的氣泡，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但奇怪的是，並冇有太多的驚慌失措或怨天尤人。

（戰爭陷入僵持，歸期不定。。。這反而可能是最危險的階段。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他留在那邊，固然辛苦，但至少暫時遠離了京城這潭越來越渾的水。而我。。。更不能因為他的歸期不定就亂了陣腳。）

她走到妝臺前，並未去動那藏匿令牌的隱秘所在，隻是看著鏡中自己清晰堅定的眉眼。

鏡中的少女，肌膚勝雪，眉眼依舊帶著幾分原著裡的風流靈巧， 眸子裡，多了沉澱下來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韌勁。

她有了自己的產業，有了暗中經營的人脈，有了可以依仗的底牌，更有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的信念。

賀青崖歸期未定，甚至可能麵臨更多未知的風險，這反而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內心深處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依賴而生的惰性。

她不能，也不該將全部希望寄託在遠方一個不確定的歸期上。

她能依靠的，始終隻有自己。

這份認知，讓她的眼神愈發清亮，也愈發堅定。

接下來的幾日，晴雯更加忙碌，也更為謹慎。

藉著去給黛玉送新描的花樣、或是陪寶玉去給賈母請安的機會，更加留意府外的向。

與葉媽媽的對接也愈發秘高效。

這日，去瀟湘館給黛玉送這個月的潤筆分紅。

夏日午後，瀟湘館竹影森森，涼意沁人，比別多了幾分清幽。

黛玉正坐在窗下的貴妃榻上，對著一局自己與自己對弈的殘棋發呆，纖細的指尖夾著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見晴雯來了，才恍然回神，將棋子輕輕放回棋簍。

晴雯將裝著銀錢的素雅荷包遞過去，黛玉接過隻是在手中，著那微沉的份量，輕聲道：如今，倒是要靠這個補些筆墨了。 語氣裡冇有自卑，反而帶著一淡淡的、掌控自微末經濟的坦然，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對晴雯的激。

晴雯在對麵的繡墩上坐下，目掃過那局妙的殘棋，隨口道：姑孃的才華，本就不該被埋冇。能憑自己的本事掙些己，心裡踏實，總好過事事手，看人臉。 這話說得直白，卻恰恰說到了黛玉的心坎裡。

黛玉抬眼看了看，眸中帶著深切的瞭然，還有一同病相憐般的共鳴：你總是有這些。。。新奇又實在的想法。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關切，聽說。。。邊關那位賀將軍，歸期延遲了？ 知曉晴雯與賀青崖通訊之事，此刻問起，是真正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