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93章 分號暗立 巧姐添產

暮春的京城，暖風裹挾著柳絮與花香，在巷陌間打著旋兒。

城東榆林巷深處，一座新收拾出的兩進小院門前，悄然掛上了“雯華閣”的匾額。字跡清雋內斂，毫不張揚，與周遭安分守己的普通商戶人家融為一體，正是晴雯想要的“穩”與“隱”。

院內井然。前廳陳列著“雯繡坊”的各類繡品，從精巧的荷包扇套到雅緻的屏風插屏，品質上乘，花樣卻比寧榮街總號更顯新穎別致，隱隱透著幾分不同於時下流行的趣味。

後院庫房裡，晴雯指尖拂過新到的蘇緞、杭紡，以及透過特殊渠道弄來的邊關特色絨線，目光沉靜，帶著審度。

“東家，您看這庫房佈置可還妥當？”身後傳來一道溫和卻不失利落的女聲。

說話的是一位穿著靛藍色細布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婦人，姓劉，是晴雯透過賀青崖手下關係，從一戶家風嚴謹、如今稍顯落魄的書香門第裡請來的管家娘子。

劉媽媽為人精明卻不失厚道，懂賬目，通人情，身家清白，是眼下主持這處分號的絕佳人選。

晴雯轉過身，含笑點頭：“劉媽媽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她走到窗邊，看著院角那株開得如火如荼的石榴樹，沉吟道：“此處生意，不圖快利，首要的是根基穩妥。客戶需慢慢積累，寧缺毋濫。與總號那邊，明麵上不必過於熱絡，但原料、圖樣的排程，還需默契。”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尤其要緊的，是這邊的人手、賬目，務必與那邊府裡…徹底撇清。”

劉媽媽心領神會，恭謹應道：“東家放心。一應夥計、繡娘皆是外頭招募，身家清白，與賈府無涉。賬目亦是獨立覈算，絕不會與府上有半分銀錢瓜葛。隻是…總號那邊的圖樣、原料銜接…”

“這個無妨。”晴雯介麵道，“府裡有個葉媽媽，是我用慣了的，為人機警可靠。日後兩邊的具體事務傳遞，我會讓她居中聯絡。你隻需與她對接便是，她自會辦得妥帖。” 蘇雯在心裡補充，這位葉媽媽是她在榮國府內為數不多能完全信任的臂助，讓她負責這“內外聯絡”，再合適不過。

劉媽媽聞言，臉上露出踏實的神色：“如此便周詳了。有東家安排，老身定當竭儘全力。”

處理完雯華閣的事務，晴雯並未回府，而是乘了一輛僱好的青布小車，悄然前往京郊。

車廂顛簸，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匣，開啟，裡麵是幾張簇新的地契房契。

指尖過契書上“賈巧姐”三個字，角微揚，心中湧起一奇異的滿足。

穿越而來，為晴雯，知曉所有人的命運軌跡。

在那本厚重的《紅樓夢》裡，眾多子中，蘇雯私心最欣賞、也最為之惋惜的，便是那位“機關算儘太聰明”的璉二王熙。

欣賞的殺伐果斷、管理才能，惋惜最後的悽慘結局，更心疼那個險些被“狠舅兄”賣火坑的巧姐。

如今，有能力，便想為這對母，儘可能多地留下一點保障。

姐前些時日付的那部分己，並未全部投雯繡坊擴張，而是過賀青崖舊部中可靠之人，在京郊三十裡外一個民風淳樸、土地饒的莊子，為巧姐置辦下了一帶著五十畝上好水田的小田莊，又在鄰近的鎮上，買下了一間位置不錯、目前租給老實商戶的鋪麵。

所有產權，白紙黑字，清晰明白，都落在了巧姐名下。

馬車在田埂邊停下。

晴雯佇立遠眺，暮春的田野，禾苗青青，視野開闊，遠農人勞作的影與偶爾的犬之聲，構一幅安寧祥和的畫卷。

田莊的管事是賀青崖一名因傷退役的老部下，人稱趙老爹，憨厚忠誠，已得了嚴令，日後隻認巧姐這位小東家。

晴雯冇有近前打擾，隻靜靜看了片刻，心中那份因先知而帶來的焦慮，似乎被這堅實的田產平了幾分。這纔是世中最可靠的基。

回到榮國府，夕已將天際染瑰麗的錦緞。府亭臺樓閣依舊，那份無形的抑卻揮之不去。

晴雯徑直去了姐院裡。

剛踏進院子，便聽得內間傳來鳳姐幾聲壓抑的輕咳。

平兒正端著藥碗出來，見到晴雯，麵上露出些許輕鬆，低聲道：“小祖宗你可來了，奶奶剛服了藥，正唸叨你呢。今日精神倒比前兩日強些。”

晴雯點頭，掀簾進去。

鳳姐半靠在臨窗的炕上，身上搭著條秋香色錦被，臉色仍是蒼白，眉宇間那股子慣常的銳氣也磨鈍了不少，但眼神不再像前段時日那般空洞絕望，反而沉澱下一種帶著微弱期盼的平靜。

“你如今是個大忙人了，見你一麵倒比見娘娘還難。”鳳姐見她，扯出個淺淡的笑容，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

晴雯笑著上前見了禮，在炕邊繡墩坐下，也不多寒暄，直接從袖中取出那紫檀木匣，輕輕推到她手邊：“奶奶瞧瞧這個。”

鳳姐狐疑地瞥她一眼，伸手開啟匣子。

當目光觸及那幾張地契房契，尤其是“賈巧姐”那三個清晰的字跡時，她的手猛地一顫。她幾乎是屏住呼吸，拿起那張田契，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天光，反反覆覆、仔仔細細地看，指甲幾乎要掐進紙裡，彷彿要確認每一個字、每一個硃紅印章都真實無虛。

看了許久，她才緩緩放下，抬起頭，眼圈不受控製地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發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好！好！好孩子。。。你。。。你竟真的辦成了。。。還辦得如此。。。如此妥當！” 她猛地伸手，緊緊抓住晴雯的手腕，那手冰涼，卻帶著絕處逢生般的力道，“我。。。我如今。。。竟是全靠了你了！”

晴雯任她抓著，感受著那微顫的冰涼和幾乎掐入皮肉的力度，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書中那個揮斥方遒的王熙鳳啊，如今竟為女兒這一份微薄的產業激動失態至此。

她放柔了聲音：“奶奶言重了，這都是我分內之事。莊子上的管事趙老爹是極穩妥的，鋪麵也租著，雖進項不多，總是個長遠依靠。這些東西，先由您收著，等巧姐兒大了，再交給她不遲。”

鳳姐連連點頭，像是怕人搶走似的，將木匣緊緊摟在懷裡，貼在胸口。

長長地、深深地籲出一口氣，那氣息裡，似乎連日的病氣與鬱結都隨之吐出了不，臉上也終於泛起一真切的、帶著暖意的紅暈，眼神也亮了幾分：“有了這個。。。我這心裡。。。纔算真正落下了一塊大石！便是。。。便是。。。”話未說完，但那未儘之語，兩人都懂。

“孃親！你看我編的花環！” 清脆的聲打破了室的沉凝，巧姐兒戴著個歪歪扭扭的野花環，像隻的蝴蝶撲了進來，直衝向炕邊。

姐一把將兒糯的小子摟進懷裡，嗅著孩子髮間混合著汗味和花香的香氣，再著懷中木匣堅的稜角，多日來沉痾的，竟奇異般地覺著輕快了些，那子支撐活下去的心氣，又悄然凝聚起來。

親了親兒的額頭，對晴雯嘆道：“瞧這傻丫頭，瘋玩得一頭汗。”

晴雯看著姐眉宇間那短暫重現的、屬於母親的鮮活彩，看著巧姐兒無憂無慮的笑臉，心中一片。

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儘可能保住這份溫，讓在意的人，在不可抗拒的風雨來臨之時，能多一寸立足之地，多一息之機麼？

從姐出來，夜已濃，廊下燈籠在晚風中搖曳，影幢幢。

晴雯獨自走在回怡紅院的路上，步履沉穩。

雯華閣已立，巧姐的產業已定，姐的心緒稍安，與黛玉的知己誼愈深，遠方的賀青崖雖無新訊息，但他留下的力量已開始為所用。

一切都在沿著鋪設的軌道，悄然前行。

抬頭了墨藍天幕上初現的星子，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晚香玉氣息的夜風。

前路依舊莫測，但掌中已不再是空無一。，和在意的人，正一點點地，為自己織就著對抗命運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