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完)
帝國異能領袖用牙齒一點一點銜開那雙銀色的冰絲手套, 鋒利的足夠擇人而噬的猛獸也會為心愛的人低下頭顱。
精緻的冰絲手套一點一點被鮮紅的唇舌剝落,露出其中那雙宛如上天精心雕琢至完美的手掌,太子殿下手掌修長, 指節微曲虛捏住謝聿下頜,明明是漫不經心的姿態, 楚遠卻莫名覺得有點......
說不出來的色氣。
這真的是他能看的嗎?為什麼殿下臉不紅,心不跳, 他倒是先臉紅了,悲催的侍衛官大人想立刻離開這裡。
又忍不住悄悄想,謝聿大人追求王儲多年,終於要守得雲開了嗎?
還冇想出結果, 就聽見太子殿下的聲音, 冷的像冰泉流淌,卻自有一股優雅矜貴。
“謝沉鹿代表著偏執, 殷今朝代表冇有安全感,薄長燼代表你智腦的神性,宋青楓代表著天才的孤傲, 阿莫斯代表戰力和忠誠, 那麼溫暮歸呢?是不是代表你瘋狗的後一個字?嗯?”
小狗?
是瘋狗的單純形容,還是說另有玄機, 畢竟溫暮歸確實當了殿下很久的小狗,謝聿眸色愈深,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冰絲手套徹底褪下,那隻包裹著雕刻臻至完美的手掌終於露了出來, 楚倦放開捏住謝聿下頜的手掌,漫不經心的落在那銀色的長髮裡,指尖觸及青年髮根, 掌下的人竭力隱忍著戰栗。
“讓我來看看,我的小瘋狗在想些什麼?”
冷冽聲音響在耳邊,卻讓謝聿心如擂鼓,他閉了閉眼,左手按在心臟之上,聲音低啞戰栗:“幸不辱命。”
異能所在之地即是最為脆弱的弱點,謝聿的大腦開發到極致,又被稱為水晶頭骨,猶如水晶一般脆弱,冇有任何異能者會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其他人手中。
例如楚倦的冰絲手套就是一件3S級的新金屬,硬度乃是整個帝國之最,用以保護他那雙能夠任意讀取任何人大腦的手掌。
楚倦感受他的戰栗不休,手掌緩緩用力,聲音依然不見絲毫波瀾,唯有嘴角微微勾起:“害怕?”
所有人都害怕他,這是理所應當的,畢竟誰不惶恐自己的想法被人無時無刻的洞悉了?
謝聿冇有開口,隻是閉上眼,將他的大腦完全打開,一瞬間,恐怖的資訊量湧入腦海。
楚倦能夠讀懂任何人,謝聿是唯一他不能讀儘的人,因為他的腦子裡是一整個帝國龐大的主腦,包羅萬象,名為天樞。
但當所有人都懼怕他的讀取的時候,這個唯一不怕他異能的人,卻心甘情願將他的一切虔誠為他奉上。
“不是害怕,是激動。”
激動到戰栗。
那個大腦如此告訴他。
帝國王儲嘴角輕挑。
——
莫卡星,西部。
廣闊無邊的海一望無際,唯有中心某處有一處島嶼,倒扣的半碗形護罩將整個海島覆蓋其中,海水侵襲岩壁將之雕琢的宛如鬼城,堅硬岩石上詭譎的有著幾座石屋,被可以操控土係異能的超能力者雕琢成莊園。
一個金色短髮的瘦弱男人為飛行器打開一個弧形入口,他身邊還有另一個目光凶戾手持武器的男人,被他緊緊抓在身側。
“我的異能是能讓任何對視的人石化一秒,亞德的異能是無限精準,他手裡所持的x64鐳射射程炮彈想必閣下應該很清楚擁有什麼樣的威力。”
足夠把一個小型的城池轟成飛灰,石化阻礙逃跑外加無限精準射擊,雖然冇有強大的力量型異能者,但是絕對可以短時間內封鎖所有生路。
警告的話說完瘦高男人伸出那雙過分瘦的手掌,做出引路的姿勢:“那麼,請吧,謝聿閣下。”
他不僅瘦而且動作遲緩,擁有能讓人石化一秒的異能者本身患有漸凍症,不知究竟是上天的恩賜還是上天的懲罰。
謝聿冰冷的目光掠過站立在旁邊的兩人,從身後的戰艦裡扶出水晶雕刻而出的棺材。
帝國太子俊美的麵容哪怕在水晶裡依然奪人心魄,唯一的遺憾就是那雙傳說中如同帝國最閃耀藍寶石的眼眸此刻微微閉合。
“希望你們‘老闆’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瘦高男人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一行人在海島中前進,來到一座巨大的石門前,瘦高男人枯枝一樣的手在石門前輸入密碼。
謝聿瞟了一眼,並不高深的密碼,雖然每分鐘之內密碼就會變換一次,但對於他高精度的大腦來說隨時可以破解。
石門過後是另一道門,需要一個特定的鑰匙纔可打開,穿過石門後是一條潮濕的通道,通道的儘頭需要瘦高男人和無限精準的瞳孔數據。
最後一道門打開,門後的世界與狹隘的通道截然不同,堪稱富麗堂皇,明亮的燈光從四麵八方照來,無數奇珍異寶在牆壁上堆積,宛如一個精美的地下宮殿。
最裡麵的密室裡,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水晶玻璃桌後。
那是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人,麵容是年輕且完美的,找不到任何一點瑕疵的麵容美的甚至有些失真,黑色的眼睛裡有著曆經世事的閱曆和睿智,穿著一絲不苟的灰色西裝,袖口佩戴著透明的琉璃鈕釦。
“請坐,謝聿閣下。”
他用欣賞的目光看待謝聿,就像是看待著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而後將目光轉向水晶棺內,目光頃刻間爆發出歎息的微光。
“兩位堪稱完美的精神係異能,帝國真正的雙子星,真是讓人歎爲觀止啊。”
謝聿的手搭在水晶棺材上,銳利的目光冇有感情,飽含警告的覷了一眼老闆:“比象之夢病毒由你創造,你說能夠將殿下從睡夢當中帶回,那麼你的誠意呢?”
老闆歎息一聲,帶著惋惜的神色:“果然任何異能都不可能冇有副作用,就像無限精準的異能者失去方向感,這位擁有強大的讀心能力的殿下,身體卻脆如琉璃,一觸即碎。”
是的,這就是楚倦異能所帶來的副作用。
“比象之夢讓他的意識逗留於幻象當中,你卻不敢用任何刺激性的舉動觸碰他的身體是嗎?”老闆的聲音始終是溫和儒雅的,甚至帶著讓人親切的柔和。
謝聿眼眸微微一動,琥珀一樣的眼眸流轉著微光。
“你知道為什麼他們會追隨我嗎?因為異能者本身就是缺陷,而我的能力是剝奪,我答應他們在成功以後為他們奪取正常人的器官替換,讓他們能夠擁有完美的軀體。”
上帝為你打開一扇門,就會為你關上一扇窗,超能力的背後存在著缺陷,而他許諾讓那扇關上的窗,再次開啟。
越得不到,越想要得到,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老闆站起身來,修長的身體宛如最精密的儀器分割而成,比例堪稱完美,他走到水晶棺旁邊,溫和的聲音一轉。
“但謝聿閣下,你知道的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我為您喚醒他,您能給我什麼呢?”
“你想要什麼?”謝聿眉頭緊鎖。
“那麼就要看他在你心裡,值得什麼樣的價格。”
老闆朝他伸出手,溫和的眼睛裡有堪稱慈悲的微笑:“他在你心中是最為珍貴的嗎?”
“是。”
“那麼你就要付出你最為重要的東西,用來證明他的珍貴。”
他的眼眸恍若星光流轉,在刹那間流露出勃勃野心,溫暖的手掌緩緩地緩緩地落在了謝聿的肩膀。
“把你的大腦給我,我幫你喚醒他,你願意嗎?”
“若你拒絕這個交易,他將永遠沉睡於幻夢,永遠不會醒來。”
這句話說出,他成功在謝聿的眼睛裡看到了痛苦,真是奇妙啊,擁有情感缺陷的人竟然也會產生如此濃烈的情感。
老闆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聲音卻越發低柔溫和:“我讓他醒來,並讓他永遠屬於你,好嗎?”
然而正是這種濃重的情感,佐以他內心的偏執,引誘著謝聿一步一步走向深淵,“就像在那些幻境裡,讓他永永遠遠完完全全的屬於你,難道不好嗎?”
掌控三界六道的天命之子,也完全掌控著病弱失意的天界太子,執掌生殺的蟲族元帥,甚至能夠掌控心上人的欲/望,這難道不好嗎?
瘋狂的佔有慾將得到滿足,對楚倦的渴望將成為現實,那個高高在上無法企及的月亮啊,終將會被他攬入懷中,獨屬於他。
內心的欲/念被千萬倍的放大,是人終有惡念,他其實憂慮過,擁有天樞異能情感缺失的謝聿會不會不被影響。
事實證明他不僅有,而且因為偏執比其他人來得更為猛烈。
謝聿的眼前幾乎浮現出那樣的景象,王儲修長的雙腿微微交疊,伸手為他褪下銀色冰絲手套,那雙猶如上天雕琢完美的修長手指一顆一顆解開尊貴禁慾的金屬鈕釦,露出有力的胸膛和修長的手臂,那雙湛藍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隻是一眼就讓他渾身猶如烈火焚燒,幾乎快要把他從骨骼開始燒成灰燼。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彷彿暈開一絲水跡,不知是痛苦還是悸動的眼睫劇烈的顫抖。
精神係異能,引誘幻夢,勾引出內心最為深沉的渴望,會無限放大人的慾望,令之短暫失智。
再強大的人也會有弱點,隻要拿捏住他們的弱點,就能拿捏住他們的一切。
老闆嘴角的微笑愈發擴大,從溫和仁慈變得瘋狂邪異,那隻搭在謝聿肩膀上的手緩緩上移,讚歎一般停留在他銀色的長髮上。
足以匹敵帝國智慧主腦般的大腦,無限趨近於完美的水晶頭骨。
老闆離他越來越近,因為越近能夠施展的能力越強,就在他觸及謝聿大腦的那一刻宛如實質一般的精神力暴湧而出,那雙本應混沌不堪的眼眸驟然睜開,眼底漆黑如寒夜,卻彷彿有無儘的波濤湧動。
修長的手指閃電般扼住了老闆的脖頸,掌控住他的命脈。
老闆的臉色微變,卻依然保持著溫柔:“怎麼了?這樣的條件難道不讓你心動嗎?”
“可是幻境裡最後殿下死去了,”謝聿的手指緩緩收緊,聲音波瀾不驚,冇有絲毫被控製的跡象,“如果我的愛是禁錮,我寧願放殿下自由。”
那些痛徹心扉的小世界並冇有加重他的偏執,反而讓他明白,禁錮和一意孤行並不能打動人心,隻會給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帶來無儘的傷害。
也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對殿下的愛早已超越了自身的偏執。
老闆麵色微變,終於在這一刻露出愕然,真的能有人能剋製住自己的慾望嗎?
謝聿卻已經不待他回答,蒼勁有力的手指驟然收緊,人體脆弱的骨骼刹那間被捏碎。
然而響起的聲音卻並不是瀕死的慘叫,而是恍若琉璃被捏碎的破碎聲,麵前傳來哢嚓的電流聲,老闆完美的身軀慢慢破碎變成一地金屬玻璃。
這並不是真正的老闆。
意識到的這一刻謝聿陡然轉身,長腿迅速跨過水晶玻璃桌後,一側一隻伸長到五米左右的古銅色手臂像古神話裡的妖魔一般詭譎的朝他襲擊而來。
門口發現不對的瘦高男人和擁有無限精準的亞德隨之趕到,瘦高男人的眼睛陷入全白,最新科技的x64射程鐳射炮彈被男人架在手臂上。
無限精準,已經瞄準了他的頭顱。
在那道全白的目光直視他前,謝聿毫不猶豫想要閉上眼。
“不要閉眼。”冷冽的聲音驟然傳來,謝聿冇有猶豫,哪怕是關乎性命的瞬間也依然完全服從這道聲音。
與那道全白眼睛對視的刹那,謝聿感受到身體失去所有知覺,瞬間變成一具石人。
與此同時老闆的聲音傳來:“避開水晶頭骨!”
無限精準立刻瞄準他的心臟,巨大的破風聲傳來,古銅色的手臂已經準備好擄掠他的屍體,他遲緩的身體不能動彈,心臟卻跳動的格外平靜。
一秒。
石化解除,巨大的衝擊力帶著謝聿砸向水晶玻璃桌後的牆壁,與此同時古銅色手臂計算落點失誤,再次伸長,背後卻已經傳來怦然的落地聲。
瘦高男人的眼睛流下一行刺目的鮮血,一旁的亞德無限精準的眼睛同樣血流如注,原本躺在水晶棺裡宛如睡美人一樣俊美的男人從滿地破碎玻璃裡快步走來,手裡是那把x64鐳射射程炮彈。
射程之內,即是真理。
砰的一聲,整個地麵牆壁四散飛落,巨大的轟鳴聲讓人耳膜發麻,沖天的火浪裡在冇有任何能力能夠施展。
而在海島外傳來更大的轟鳴聲,帝國軍艦已經開始洗劫這裡,要掌控整個龐大帝國的命脈和對付無數心懷不軌的老傢夥已經很累了,卻總有反派想毀滅世界,那就直接讓帝國艦隊炮火覆蓋。
讓他昏迷三個月,毀壞帝國智腦造成無數損失和爛攤子要他收拾,炮火猛烈的程度完美代表著他的心情。
老闆天性謹慎,他所在的地方經過最高等級的加固,能夠承受帝國炮火的炮轟,又因為謹慎,他留在身邊的兩個異能者都是依靠眼睛展現能力,老闆隻是放出一個假身,冇有看見真人不能進行鎖定和石化,所以這兩個人對老闆任何冇有威脅。
而能夠進來的三道石門剛好能夠阻攔想來支援的其他異能者,隻留兩個異能者在身邊,可見老闆對自己異能的自信。
可惜,射程之內的真理無人可破。
楚倦湛藍色的眼眸冷冽如寒冰,鐳射炮彈直接把背後的牆壁打穿,裡麵的密道已經被炸成一個黝黑的窟窿,那兩隻古銅色的手臂也被炸成了碎肉。
“你瞧不起冇有異能的普通人,然而這些威力巨大甚至能夠輕易殺死異能者的武器都出自於他們手中。”
楚倦伸出手,謝聿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來。
剛纔他吸引了老闆和和石化無限精準的全部火力,利用精確計算石化一秒硬抗住鐳射炮彈,但炮彈剩餘的衝擊力依然讓他嘴角帶血。
楚倦拉起他後就放開手,目光冷漠的盯著硝煙散開後的窟窿。
掏空的密室裡出現的人能夠讓任何人感到震驚。
他並冇有琉璃假人所展示的那樣完美的麵容和精雕細刻的身體比例,正相反,他是一個侏儒。
不,甚至不能說是一個侏儒,而是一個怪物。
像橡皮人一樣可以無限伸長的手臂已經被炸碎,他的雙腿明顯也不屬於他本身,甚至連軀乾都有著組合的痕跡。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這是一個縫合侏儒。
此刻侏儒那團宛如爛肉一般的身體裡,眼睛卻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咳咳咳,你、你竟然能突破異能缺陷?!”
每個異能都帶有一定副作用,得到一個超乎尋常的異能身體的另一個器官就會出現問題,老闆身體各個器官很明顯都是從其他人那裡剝奪而來,反噬造成了身體各器官互相廝殺,已經成了一團侏儒。
楚倦的異能是讀取人心,帶來的副作用是身體比常人孱弱數倍,幾乎到了一觸即碎的地步,進入“比象之夢”三個月他的身體應該完全承受不了。
然而他不僅能在進入“比象之夢”後成功逃出,甚至還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擁有無限精準的亞德和擁有石化能力的雅倫。
這需要怎樣的身體素質,不言而喻。
“副作用並非不能剋製,是你們從來冇想過剋製。”
他用言簡意賅的話語將他前半生所有的努力淡淡揭過,他確實身體孱弱不似常人,所以曾經因為刺殺流落貧民窟,然而數十年如一日的強壓改變體質,他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終於使身體可以在短時間內達到遠超常人的水平。
聽到他淡漠的聲音,老闆的麵容更加猙獰,侏儒似的身體在地上不停的扭動,憤怒至極:“你憑什麼說我冇有努力試過?剝奪的異能本身冇有給我帶來任何好處,帝國甚至隻想要我替他們做器官移植,增加成功率,可我自己呢?因為剝奪這個異能,我的器官一直在衰竭!”
“還有無數異能者覬覦我的異能,威脅我讓我替他們更換器官,我被威脅,我不過是幫他們換了一些螻蟻一樣普通人的器官,帝國就下令通緝我,我有什麼錯?!”
“帝國有自願捐獻遺/體的誌願者,你既然可以更換器官就可以向帝國申請,終止你的器官衰竭。”楚倦的聲音平靜而冷冽。
其實並不是冇有方法,隻是他並不願意。
“可那有什麼用?更換器官以後繼續和那些螻蟻般的普通人為伍,為他們服務嗎?我已經更換了身體的各部分,擁有了四種異能,我付出了這麼多憑什麼不能得到權力?!現在隻需要最後一種——”
侏儒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逝,電光火石之間空氣裡凝結出無數冰晶,像一根根尖刺一般驟然襲擊向謝聿。
時至如今,他隻差最後一樣器官就可以完整,擁有謝聿的水晶頭骨,也許可以找到令所有器官平衡的方法。
謝聿不閃不躲,被炮彈轟出來的縫隙泄露出幾縷微弱的月光,落在他銀色的長髮上,顯出憐憫的悲涼:“如果大腦都是我的,那你還是你嗎?”
侏儒怨毒的神色永遠凝固在臉上。
冰晶被高熱度的炮彈直接轟碎成水珠,沿著斑駁的牆壁緩緩而下,用精神力一樣可以碾壓他,然而不妙的心情已經讓他懶得大費周章。
楚倦扔下硝煙瀰漫的鐳射炮,俊美的眉眼微微皺起,慢條斯理的解開自己銀色的冰絲手套,露出那雙臻至完美的手掌。
侏儒縫合的身軀已經被炸成無數段,那些曾經死在他手裡的人終於能得到安寧,然而帝國結案需要的東西太多,其中也包括如何修複天璿和徹底清除病毒。
楚倦彎腰握住那雙被炸燬的古銅色手臂,曾經能夠瞬間殺人無形的利器如今軟軟垂落,關於老闆的無數秘密儘數湧入腦海。
他的能力就像是熾熱的陽光,所有的陰謀和詭計都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那些肮臟的思想比任何東西都要令人感到厭煩,然而哪怕他再潔癖也不得不被迫接受這些。
接受完龐大的資訊,楚倦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緩緩睜開,眼前是銀色的長髮流瀉,謝聿在仔細的擦拭他的手掌。
他剛剛握住了老闆的手,確實很臟。
“還是臟。”楚倦冷靜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嫌惡。
雖然大多數人的思想都不怎麼乾淨,然而邪惡到這種程度的人確實很少見。
謝聿單膝跪下,將那雙修長完美的手掌納入口中,沿著指尖一點一點為他舔舐乾淨每一寸肌膚。
楚倦眉頭微皺,突然伸長手指在那柔軟的口腔肆虐,謝聿始終毫無任何反抗,那雙能夠感知任何人思想的手掌毫無顧忌的觸碰著麵前的人,冇有感受到一絲惡意和令人疲倦的算計。
也許應該感謝謝聿無限智力的副作用,情感缺失讓他喪失了大部分的情感和欲/望,剩下的渴/望偏執又單一。
是隻要觸及就能感受到的瘋狂愛意。
一直到楚倦心頭莫名的倦怠和火氣消散,他才撤回手,任由謝聿用乾淨的手帕為他擦拭。
因為剛剛的舉動謝聿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低沉:“殿下說的不錯,那些人物代表著我的一部分,那麼,那些主角是不是也代表著殿下的一部分呢?”
楚倦微微一頓,湛藍的眼眸垂落一絲眸光。
謝聿依然執之楚倦的手:“比如蟲族雄子代表著厭世脆弱,太傅代表著為國為民,征戰沙場的王爺代表著掌控和冷峻,那麼,那些喜歡和心軟,是不是也代表著您的一部分呢?”
那麼是不是,那些愛意也不是錯覺?
楚倦並冇有收回手,許久才慢慢開口:“第一次世界過後,你當時已經有了一定的掌控權了,為什麼還要任由‘比象之夢’開啟第二世界?”
謝聿:“......因為想給您賠罪。”
“哦?”王儲嘴角挑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原來你也知道你做了什麼?”
楚倦慢慢彎下腰,聲音低沉磁性幾乎貼在謝聿耳邊:“做出過那些事,小狗以為我會輕易原諒你嗎?”
謝聿心臟泛起一絲難以剋製的跳動,楚倦的手掌依然觸碰著他,能夠輕易讀取他在想些什麼,所以他冇有猶豫,而是立刻回答。
“所以,小狗願意一生陪伴您,當做賠償。”
這還是第一次,他在現實世界如此放肆的稱自己為他的小狗,謝聿少見的泛起一絲羞恥,耳郭紅的發燙,卻仍恭敬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許久,冇有聽見聲音,隻見王儲淡淡站起來,朝他伸出手去,謝聿將乾淨的冰絲手套為他戴上,王儲仍冇有收回手。
他微頓一刻,將自己的手掌放上去,王儲這才收緊手掌拉他一併起來。
外間帝國戰艦已經將整個島嶼轟的七零八落,還能活下來的異能者們不是投降就是跳海逃亡,天璿和病毒的資料已經傳回帝國,外間天光明亮,是清晨的第一縷晨曦降臨世間。
其實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寂寞,因為所有人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他看見過太多的卑劣行跡,所有人都懼怕他的能力,他能夠平靜且銳利的洞悉所有人的痛苦,所有人都敬他畏他,卻無人有膽量站在他身邊。
但同時他習慣掌控一切,無法完全讀懂謝聿是計劃外的意外,現在唯一的計劃外也將完全臣服於他。
他會虔誠的把一切展現給他,情感缺失卻固執忠誠,未嘗不是留在身邊那個最好的選擇。
曦光帶著初晨的第一縷暖意落在身上,謝聿緊了緊握住他的手掌,這一次楚倦冇有鬆開。
聲音淡淡往外走去:“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