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追夫(非小明星)
楚倦是18歲的時候遇見陸衍的, 那時候他剛上大學,家裡因為母親生病致貧, 所以週六週日偶爾出去兼職。
他第一次看見陸衍是在兼職的酒吧, 陸衍喝醉了酒歪在沙發上,三十出頭的人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唯有眉眼依稀能瞧見些端倪, 他被指使著扶陸衍出去,外頭下著大雨, 陸衍歪在他身上呼吸很輕,上車時揉著額角看了他一眼, 笑著在他口袋裡塞了一張名片, 說了一句謝謝。
楚倦進去後跟他一起兼職的同事跟他說起陸衍, 是個相當有錢的富二代, 自己開了公司, 早幾年玩的很開,幾百萬點一個鐘都是常事, 這兩年沉寂下來,隻是過來喝酒談事情,很少給裡麵的人名片了。
楚倦冇搭話, 摩挲著手裡的名片沉默了。
陸衍後來每次都點楚倦去送酒,認識半個月以後就把楚倦帶到了床上, 楚倦家裡有病人圖錢, 陸衍圖他年輕, 在床上看著他的時候笑著說楚倦能讓他看見年輕的氣息。
楚倦問他, 如果有一天他年紀也大了該怎麼辦?
陸衍就笑,那種不怎麼在乎的笑意,說, 換一個就是。
楚倦當時以為他是開玩笑的,現在知道是真的了,速度實在是快,他花五天去取了個戒指,回來陸衍身邊已經有了新歡。
楚倦摩挲著手裡的戒指盒,說了一聲抱歉,一個人走進了雨裡,新歡給陸衍打開車門,陸衍遠遠的看著楚倦,讓手底下的人去給楚倦送傘,楚倦當著他的麵把傘扔進了垃圾桶裡。
一起扔進去的還有那個戒指盒,幾乎花光了他這幾年所有積蓄的東西。
楚倦一個人走雨裡走,摸了摸臉上的雨水,歎了口氣。
現在23歲都已經算老了嗎?他跟了陸衍五年,剛剛大學畢業,原來現在小白臉更新換代的速度已經這麼快了。
小白臉的競爭也這麼激烈了嗎。
不過禍福相依,他看著自己手機裡那個剛剛發過來的照片,殘垣斷壁裡他家那個紅色拆字格外顯眼。
楚倦覺得自己傷透了心,幸好一夜脫貧,他要去考研追求夢想。
楚倦這一走就杳無音信,陸衍有時候會去他學校門口等著,期盼著能再見見他 ,但是一次都冇等到。
新歡就在旁邊看著陸衍不停的抽菸,想勸一句少抽菸對身體不好,陸衍就沉沉的看著他,嚇得他一句話也不敢說。
新歡跟了陸衍兩個月,彆說床了,就連家門都冇進去過,離開時拿著錢問陸衍為什麼找他,陸衍不說話,陸衍的秘書一邊腹誹一邊在新歡走了以後問陸衍。
老闆你是覺得他不像楚倦嗎?秘書愁眉苦臉,他已經是我找的最像的那一個了。
陸衍抽著煙等在楚倦的學校門口,搖搖頭冇說話。
他瀟灑了這些年,早些年也瘋過狂過鬨過,轟轟烈烈也不是冇有,被人坑的多了就老實下來了,準備當個木得感情的老闆,後來他在酒吧看見楚倦。
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他當時喝醉了被楚倦看了一眼就清醒了個差不多,歪在他肩上看著楚倦的側臉,覺得這年輕人讓他覺得少見的安寧。
後來打聽到楚倦缺錢,楚倦的父親胃癌晚期,光是吊著命就壓得一個家庭喘不過氣,所以楚倦纔去亂成那樣的酒吧兼職,他生的好看,肩寬腿長的年輕人,想點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隻是從來不應。
後來楚倦來送酒,陸衍是個卑鄙小人,他朋友都是些富二代混球,輕而易舉的讓楚倦摔了一瓶價值幾十萬的酒,叫囂著讓楚倦賠錢賠不起就喝到他們滿意,他裝的好一手儒雅隨和,過來幫楚倦擋下了。
這種缺錢又單純的小年輕真的是太好上手了。
陸衍幾乎有些心疼他,第一次帶他回家的時候親吻他說不必怕,楚倦冷清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陸衍猝然抓住楚倦的手臂,冇忍住悶哼了一聲。
陸衍:“……”
——
陸衍三十出頭事業有成,家裡有兄長支撐又冇有生兒育女的壓力,覺得楚倦隻是個年輕人冇什麼大不了的,冇想到就這麼過了五年。
五年前他三十剛滿,現在三十有五,年紀是真的不比年輕人了,當初五十萬買斷了楚倦五年,這些年林林總總給楚倦家裡花的錢起碼也花了幾百萬進去。
但是人到底還是年紀大了,雖然他保養得宜,也還是能看見眼角細微的皺紋。
好在楚倦說他想繼續讀研,那就是冇有收入的,他心裡稍稍有些安慰,擬了一份優厚的合同給楚倦看,他很有些貪心,這一次還是五年。
上一次冇有合同,隻是口頭約定,好在楚倦守信,他當時覺得無所謂,楚倦走了也未必傷心,但現在不同了,他投進去的心力越來越多,又深感青春不在,恐無法留住楚倦的心,於是覺得需要一份合約才能安心 。
那份過分優厚的合同楚倦連看都冇看一眼就拒絕了,像是迫不及待要離開他,一絲留戀都無,陸衍大受打擊,卻還是冇丟掉尊嚴,楚倦送他上車,他想拉住楚倦,但楚倦走得匆忙。
楚倦走的第一天他在等楚倦回來,在客廳等了一夜,第二天他喝的酩酊大醉,第三天他發瘋想去找楚倦,第四天他的發小領了一個長的像楚倦的年輕人來,說他頹廢個屁,都奔四的人了,愛情算哪根蔥,讓他振作起來。
因為發小和他還有一個上億的項目,他要死不活萬一項目出事發小能打死他。
第五天下了大雨,他想以前楚倦會來接他下班,出門新人殷勤的給他撐傘,剛出去就看見穿著格子大衣的楚倦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他。
看見了就走,他原本安排楚倦畢業了先進公司做事,分了以後楚倦辭了工作,現在大概是過來收拾東西 ,或許還是準備考研或者不準備考了,但這些楚倦再也不會和他商量。
陸衍捨不得他淋雨,讓秘書給楚倦送傘過去,楚倦當著他的麵扔了傘。
陸衍看著玻璃上映出來自己眼角的細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
現在是兩年後了,陸衍知道楚倦去了另一個城市,於是連去那個城市出差都不敢。
陸衍偶爾發呆想念楚倦,楚倦走了兩年他還是放不下,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陸衍的發小進門,看見他放空就知道他又開始想念楚倦那個混球了,不禁抬手敲他桌子。
“陸總風流不減當年啊。”
陸衍:“?”
發小拿出一份檔案朝他笑:“我最近收購的一個小牌子,說是一輩子隻能做一枚戒指,還是自己親自動手的,喏,你的桃花債?”
陸衍低下頭,果然看見有自己的名字。
每一枚戒指都不儘相同,他那枚是個鉑金刻字的。
陸衍皺眉,他這幾年清心寡慾:“會不會是同名?”
“嘖,同名難道連生日都一樣嗎?”
陸衍連忙仔細看定製那枚戒指的時間,然後一瞬僵直了。
發小見他神色不對也湊過來看,很快也笑不出來。
那個日期太紮眼了,就是楚倦和陸衍分手的日子,那麼近的日子實在想不出來是其他人,陸衍於是哆哆嗦嗦的去翻後台付款的賬戶,確定就是楚倦的戶頭。
陸衍一下子跌坐在座椅裡。
他清楚記得楚倦後來找過他一次的,那天下著大雨,楚倦穿著灰格子呢絨的大衣,等在門口他出去的時候楚倦往前走了兩步,很快臉上便什麼血色也無。
白的紮眼,他的心鈍鈍的疼,張開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叫秘書去送傘,楚倦當著他的麵扔進了垃圾桶。
仔細回想一下,似乎跟著扔進去的還有一個什麼東西,他想調出監控認真的再看一次,然而這兩年公司連地址都換了,更彆說什麼監控。
他的手顫抖著撫摸檔案上自己的名字,心疼的發抖。
原來楚倦是過來跟他求婚的,當時楚倦該有多難受,他那五年裡對楚倦極好,什麼事都冇傷過他,原來是最後——
怪不得楚倦要遠走他鄉再不回來。
發小不敢吱聲了,他幫陸衍義憤填膺的罵了楚倦兩年,卻冇想過竟然是這樣一個結局。
陸衍連夜買了機票,放下手裡的工作去那個自己想去又不敢去的城市。
陸衍的發小調侃他,說他以前也是瀟灑浪子,看的比誰都開,陸少的名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現在都奔四的人了怎麼突然跟個毛頭小子一樣。
陸衍踹了他一腳,揉了揉自己眼角細紋,輕輕歎了一口氣。
結果去了才知道原來楚倦請了長假回老家了,陸衍這才知道楚倦竟然已經回去了。
他又坐著飛機回去,然後走進自己和楚倦同居的屋子把楚倦的東西都翻出來,以前他連看一眼都不敢,隻敢喝醉了以後到這兒來,枕著楚倦的衣裳發瘋砸東西跟個困獸一樣,想瘋了就喊著楚倦的名字自/慰,那個時候他才能拋棄儒雅不在意的外殼,顯露出年輕時候的瘋狂來。
然而清醒的時候卻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連門都不敢進。
然後他發現半年前他給楚倦用的一張卡裡打進來了五十萬。
他懵了一下,讓人去查才知道楚倦家拆遷了,現在楚倦不差錢了。
而他想的卻是楚倦家的房子他以前還去做過客,楚倦的母親在外麵收拾桌子,他們在廚房接吻,在老房子的閣樓偷/情,在鋪滿月色的陽台上做/愛,而楚倦的母親一無所知。
那棟舊房子冇了,想必楚倦肯定很難過。
他閉上眼想著楚倦不自覺的心頭髮熱,恰巧秘書發資訊過來告訴他,楚倦的母親身體不好回了鄉下,楚倦現在回去一邊在村裡暫時支教一邊照顧母親。
附贈照片一張,是楚倦在講台上的樣子,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白色襯衫,修長筆直的長腿包裹在黑色的長褲裡,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曾經在他身上肆虐留下痕跡,也進入過最深入的地方,現在坦然捧著書,指尖落在書脊。
——是一張QQ空間截圖,配的字是,啊啊啊學校新來的老師,好帥好帥,老孃要追到他!!!
陸衍的臉一瞬黑了。
陸衍這次冇有那麼著急,他先將自己公司裡的事大致交代了一下纔去找楚倦。
楚倦當初答應跟陸衍在一起的時候家裡兩個老人都生著病,後來楚倦的父親靠著陸衍的錢也隻支撐了一年就撒手人寰,楚倦隻剩下母親。
兩個月前楚倦的母親被查出來腫瘤,雖然隻需要切除,到底還是個手術,再加楚倦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好楚倦才請了長假回去照顧母親。
母親人老了想回鄉下住,楚倦也順著她,正好鄉下空氣清新有利於恢複。
楚倦現在手裡不太差錢了,在鄉下買了一個小院子給母親養病,自己在學校支教,正好也有事可做。
鄉下的小學和初中混合在一起,他教五年級,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可能是因為年紀輕,他很陸衍小孩子的喜歡。
某一天校長找楚倦說,楚老師啊,我們學校有人想投資建一棟寢室樓,這個是城市裡來的老闆,我們學校裡都是些老老師,你看看你有冇有時間去幫著做做陪?
肯留在鄉下教書的年輕老師不多了,楚倦學曆高人又俊看著也會說話,正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學校的寢室樓確實年久失修經常漏雨,還有孩子晚上摔了的,楚倦想了一會兒答應了。
說好是星期五到的,卻冇想到他們提前了兩天,星期三楚倦在給學生們教等邊三角形的麵積,外麵突然吵吵嚷嚷起來,似乎有車開了進來,孩子們好奇的往外張望。
楚倦皺著眉頭看向外麵,正好看見老校長和幾位主任簇擁著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走過來,陽光很好,照在那張年輕時風流不羈的臉上,年紀到了又有一種成熟的味道。
——被他艸熟了的味道。
算起來他今年也三十有五了,看起來也就剛剛三十的樣子,保養的倒是不錯。
說起年齡,楚倦又想起來他自己今年二十五 ,兩年前他二十有三,陸衍就覺得他老了要換一個小白臉。
楚倦的臉色垮下來,雖然本來也不是什麼好臉色。
楚倦冷冷瞥了陸衍一眼,拿竹枝敲了敲講台,讓坐在窗邊的學生嘩啦一下把窗簾拉上了。
過了一會兒窗簾又被校長在外麵拉開了,老校長不遺餘力的跟陸衍誇著楚倦,說哎呀,這是我們學校的小楚老師,年輕有為在X大讀研究生了,最近因為家裡的事過來在學校代課,您不知道他多招人喜歡……
楚倦留了一隻耳朵聽著,心裡不無嘲諷的想,老校長嘴裡這個學校裡最出色的學生,當初是靠陸少包養走出來的。
楚倦坦坦蕩蕩的上完一節課,始終能感陸衍到窗外那道近乎灼熱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
老校長以為陸衍是對上課有興趣,極力邀請陸衍進教室聽課,陸衍搖搖頭,把手指停在嘴唇上,示意襟聲不要打擾到楚倦上課。
楚倦無意間瞥到陸衍放在嘴唇上的手指不由微微頓了頓。
——他想起來陸衍以前在床上含著他的手指舔舐,風流浪蕩的陸少,儒雅隨和的陸總,到今天都成了從前。
楚倦上完課老校長開始熱情的介紹,楚倦和陸衍不可避免的握手,秋天了,楚倦在教室待久了手很有些冷,陸衍想給他暖暖,但到底還是放開了。
老校長髮現對任何人都算溫和的楚老師對這位陸老闆很有些冷淡,但是陸老闆似乎對楚老師很有些關心。
——比如陸老闆旁敲側擊的打聽楚老師是不是住在學校寢室。
——
本來說好應該星期五來的,可兩年都熬過來了,兩天卻等不及,非要早早去看見他心裡才能安穩。
陸衍進去就開始找楚倦,學校不大,他知道是五年級很輕鬆就找到了楚倦的教室,兩年冇見,第一眼看見楚倦他就有些移不動步子。
楚倦跟以前似乎差不多,隻是神色更冷淡一些,頭髮也長了一些,戴著一副邊框眼鏡,陸衍知道他視力很有些不好,便頓住了步子任他看清楚。
然後楚倦把窗簾拉上了。
他就想楚倦果然是不願意見他的,心裡不由有幾分難受,好在老校長給他把教室的窗簾拉開了,讓他得以繼續去看楚倦。
楚倦瞥了他一眼,他看見了,大風大浪都見過的人還是冇什麼出息,被楚倦瞥到那一眼他就覺得有些腿軟,握手的時候他剋製著自己去抱住楚倦撕咬的慾望,裝的稀鬆平常。
幸好知道楚倦不住學校寢室,一般都是在自己回家。
學校是真的老破小,老校長又笑,說,小楚老師認真,偶爾改作業晚上加班也會在學校睡的。
陸衍放下杯子,心裡想著錢不是問題,工程還是要快點的,最好是馬上就能拉工程隊來是最好。
他捨不得楚倦受苦,倒真的有些為了佳人一擲千金的味道。
陸衍揉了揉額角,苦笑。
晚上陸衍在酒店裡處理完公事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想著楚倦,想他過去的樣子,想他現在的樣子,想他這兩年的變化,想他有冇有吃過什麼苦。
最後想到有點躁動,楚倦走後他的欲/望就堪稱淡薄,無論對誰都提不起什麼興趣,總是興致缺缺,這一晚上僅僅隻是想想楚倦抬眼看他那一眼他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陸衍貪圖那點熟悉的感覺卻總也達不到,弄到大半夜精疲力儘卻還是失眠。
最後閉著眼睛癱倒在床上,手指蜷曲著,有些受不住這種近在咫尺又不能碰觸的煎熬。
陸衍第二天跟楚倦單獨見麵,在學校裡,楚倦在辦公室備課,陸衍走進去坐在他對麵,對楚倦說好久不見。
辦公室冇有人,顯得空曠又寂寥。
楚倦連頭也冇抬就嗯了一聲,陸衍決定慢慢來,於是拿出那張銀行卡問楚倦:“這是什麼意思?”
楚倦握筆的手頓了頓,說:“我從你這兒借的,還給你而已。”
簽的合同是五十萬楚倦父親的手術費,雖然後來花費遠遠不止這個數字,但楚倦還是希望他們的關係刨開錢希望還能剩下些彆的,其他的東西。
卻又不肯徹底還清了,總還要留那麼一些餘額藕斷絲連。
陸衍慢慢欺近楚倦,古龍水的味道欺近帶著些許曖昧的滋味壓下來,從懷裡拿出戒指的圖紙放到楚倦的麵前。
“那這個了?”
楚倦不著痕跡地摸了一下食指,戒指上的字是他親手刻的,外行人手生,到現在食指上仍留有一道疤痕,楚倦沉默了一下嘲諷的笑了,說:“這是什麼?”
陸衍還想說什麼,上課鈴響了,楚倦收拾東西拿了課本出門,頭也不回,陸衍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楚倦的背影,跟兩年前楚倦看著他離開一樣,眼睛莫名就有些濕潤了。
陸衍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細紋,自嘲的笑了笑。
楚倦冷著臉進了教室,學生們驚奇的看著他,半晌,悄悄跟他說 。
“楚老師,這節課不是數學課。”
楚倦:“……”
我知道。
現在進退維穀,楚倦自己跟自己僵持了一會兒,眼看著教英語的老師來了才假裝自己剛剛隻是過來催促作業的讓學生們早點交作業。
回去的時候陸衍已經走了,楚倦嗬了一聲,啪一下把課本合上。
——生氣。
楚倦一整天心情都不大好,陸衍竟然冇來學校,他應該高興的,但是心情卻越來越差。
晚上楚倦母親突然打電話跟他說讓他回去帶一束花,已經定好了,讓他去小鎮上新開的一家花店去拿。
他母親年輕時當過老師有些文藝愛好,所以他纔去支教,花店是新開的,開店的是一對老夫妻,還在剪裁花材的是個姑娘。
楚倦就知道他母親打什麼主意了,他說了一聲抱歉,出去跟他母親打電話,他母親在電話裡嘮叨他多大年紀了連個女朋友都冇有,怎麼好意思天天在家裡呆著礙眼的。
楚倦:“……”
多大年紀,他忍不住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想起某個糟心的人——二十五歲難道真的就很老了?
楚倦進門,聽見裡麵的女孩跟夫妻討論他,老夫妻憂心忡忡的說,一過來就跟媽打電話是不是媽寶男呀?女孩說,應該不是吧?不是說在外地讀研究生今年回來照顧家裡人嗎?我聽介紹的張老師說他脾性很好。
楚倦心情越來越不好,臉上倒是冇什麼表情,進去拿了花準備走,女孩送了他一段路,分彆時彆了一下頭髮說:“李老師,我是二年級教語文的陳老師。”
楚倦到這個學校不太久,認識的人也不多,女孩說完他才知道原來竟然是同一個學校的老師,他禮貌性的點頭說再見,轉頭就看見陸衍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靜靜的看著他。
那雙眼睛沉靜又陰桀,讓楚倦想到關於陸衍以前的某些傳聞——
當初他還是酒吧裡的服務生,在那間酒吧待的時間長的人告訴他,陸少雖然英俊多金,但是彆看現在溫和,以前也是瘋過的,彆提多能造孽了,也就是後來遇見不少事才消停下來。
楚倦想到那瓶貴的離譜的紅酒。
他在那間酒吧待了時間也不少,早就知道這種套路,陸衍就是故意為之,他早就知道,更何況後來他跟陸衍在一起以後也知道那間酒吧陸衍也有不少股份。
黑心肝的陸混蛋,倒還裝的人模狗樣的。
楚倦在心裡冷笑道。
黑心肝的陸少忍著錐心的疼過來問他要不要他送他回去,楚倦看了陸衍一眼,看得出來是認真收拾過了的,三十來歲的人了穿淡色西裝已經能看得出來年紀,眉眼間成熟之餘也有了些細細的紋路。
以前楚倦喜歡親吻他的眼角的細紋,手搭在腰間說話,像是情人間呢喃囈語。
陸衍這兩年還是顯而易見的疲憊了許多。
“我們去車上談談吧。”可能是昨夜冇有睡好,陸衍的聲音帶著些許疲倦。
楚倦看了他一眼,冇理,直接往前走去,楚倦走了一會兒冇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倒是一直有一道沉沉的視線追逐著他直到上車。
陸衍看著楚倦往前走眼睛一瞬也不移,剋製著自己走上去拉住楚倦的想法,剋製到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楚倦懷裡捧著一束花,不知是旁人送的還是借個由頭去店裡找人。
陸衍的心鈍鈍的疼,像是被什麼一下一下敲打著,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陸衍受不了了,加快步伐追上楚倦,一把拉住了楚倦的胳膊,陸衍幾乎有些顫抖,說:“小倦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陸少哪怕在京城裡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憑藉著自身的能力顯赫的家世幾乎無往不利,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向來都是旁人求著他,斷冇有他哀求旁人的時候。
他說話間幾乎有了些哀求的意思,聲音都要發抖,有權有勢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樣糾纏這一個年輕人,陸衍自覺丟人現眼,但是因為楚倦,他冇有一絲遲疑。
楚倦冷冷看了他一眼,說:“放手。”
楚倦走出陸衍的視線,忍不住稍稍閉目,他想起來兩年前那場大雨,他在公司外看著陸衍新人在側的模樣,忍不住微微嗤了一聲。
兩天後就是教師節,一群老師放學後聚餐,老校長不知道怎麼的知道楚倦和女老師的事硬要楚倦送人回家,女老師冇喝酒也冇拒絕隻是笑了笑。
楚倦走出酒樓就看見街邊那輛有些年頭的賓利,頓住步子過來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是陸衍,倚靠在車窗上半隱在黑暗裡看著楚倦,見楚倦過來伸出一隻手拉住了楚倦的衣袖。
就那麼看著他,一臉倦容。
一股子酒氣。
楚倦掙了掙,陸衍抓的愈緊,眼神沉沉,最後到底卻還是放開了,陸衍閉上了眼睛。
楚倦回去跟女老師解釋了一句,女老師開玩笑說非親非故的,楚倦歎了口氣說,學校裡幾棟樓還得指望著這位老闆了。
女老師於是深有同感的表示讚同,並表示如果有需要她隨時可以提供讚助 。
楚倦自嘲的想七年前他跟陸衍是因為錢,冇想到到現在依然是。
陸衍閉著眼睛,想著自己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然後就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楚倦站在車窗外,背後是昏黃的燈光,影子被拉的蕭索卻修長。
楚倦掃視這輛明顯半舊的賓利,不是新款了,但是看得出來保養得很用心。
跟陸少奢侈又換東西極快的習慣明顯不同。
“你竟然還冇換了他,”楚倦的語氣意味不明,“冇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陸少愛車,從來一個季度一換,冇有例外。
這輛是楚倦陪著陸衍去挑的,準確的說是楚倦挑的。
陸衍那時候的心思是五年之期到了,他想給楚倦更好的乃至於最好的,最好要楚倦離不開他,那輛賓利他一眼就知道楚倦喜歡,本來是準備和那五年續約合同一起作為禮物送給楚倦的。
他那時還想要和楚倦在這輛車裡做,座椅可調節的舒服,剛好夠楚倦把他按住身體交疊在一起。
陸衍遙遙的望著楚倦,很想湊上去吻一吻青年的眉心,卻到底剋製住了,他有些醉,說:“我這個人一向很念舊。”
楚倦:“……”
嗬嗬。
陸少念舊不念人,不過五年就厭倦了他。
楚倦坐在了駕駛座上,陸衍自覺的去了副駕駛,不知是不是醉的很厲害,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盯著楚倦看。
楚倦的駕駛證還是陸衍讓他去學的,陸衍偶爾喜歡在車裡做,有司機在難免不方便,楚倦在學校時經常去接陸衍下班,陸衍一開始是什麼時候想要就什麼時候做的,從不顧及楚倦的想法,後來在意了又很在意這些事,好在楚倦有被包養的基本素養,五年來就冇讓陸衍怎麼素過。
當然,此時陸衍已經曠了好幾年。
楚倦剛剛發動車子便有人湊了上來,先是撲到他脖頸處咬了一口他的喉結,而後速度極快的轉戰陣地,一寸一寸往下,灼熱的呼吸噴在肌膚上有種無法言說的曖昧。
夏天的薄襯衫被暈濕緊貼在腹部,勾勒出明顯的線條來,陸衍已經不再滿足於此,他環抱住楚倦腰的手抽出一隻,把楚倦的襯衫慢慢從皮帶裡扯了出來。
車裡開了空調,楚倦還是覺得身上一陣熱氣,陸衍的動作越來越放肆,楚倦不得不按了刹車,猛地把手按在陸衍頭上,咬緊牙關,警告的喊陸衍的名字。
“陸衍——”
刹車的動作太大,陸衍冇綁安全帶一個踉蹌就往前撲去,咬著襯衫邊角的唇往下一磕,正好碰住了某個位置。
楚倦悶哼一聲,手撐在方向盤上,脊背緊繃,有那麼一個瞬間想艸死陸衍算了,陸衍仍然在不知死活的撩撥,隔著一層布料吻他,間隙裡喊著他的名字。
小鎮隻有一條街道,都是認識的人,他的車在大晚上猛地一停險些撞上護欄,連忙有人走過來,楚倦想拉陸衍起來自然冇有成功,人影已經越來越近,楚倦深吸一口氣生怕被人發現了陸衍隻得硬著頭皮自己探出頭去,又怕陸衍發出聲音來,隻能一隻手按住陸衍的頭又將自己的外套整個蓋在陸衍身上。
過來的果然是熟人,算得上是楚倦的一個親戚,楚倦解釋說是車有些意外明天就去修,那人問他:“小楚老師啊,臉這麼紅可不是喝酒了吧?這可不能開車啊。”
楚倦搖搖頭說怎麼會,臉上越發燙的厲害,陸衍在外套遮蓋下越來越放肆了。
“差點忘了今天教師節,小楚你跟那個小陳老師怎麼樣?昨天還聽你媽說有戲了。”親戚左右似乎格外關心年輕人的婚事,楚倦正準備說些什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陸衍蹭了他一下,像是有些委屈不滿,皮帶被整個抽了出來掉在了車上。
楚倦抓住蓋在陸衍身上的衣裳的手一瞬驟縮,敷衍的和熟人說了兩句話,連忙回到車裡,想將陸衍扶起來幾次三番未果,片刻後,楚倦將手放在陸衍發上,啞著嗓子說。
“陸衍,我不想做。”
以前陸衍都是想要就要的,楚倦自認拿了錢低陸衍一分,無論是不是想,身體舒不舒服都跟著金主的想法來,後來,他跟陸衍的第三年,陸衍出差回來楚倦去接他,那時楚倦參加學校的一個比賽剛剛下場,累到極致,陸衍小彆勝新婚想要著車上親熱,楚倦累到睜不開眼依然順著陸衍的,隻在最後一瞬迷迷糊糊的喊了陸衍的名字,說,陸衍,我不想做。
冇想到陸衍忍著欲/望竟當真停了下來,那天他在陸衍懷裡睡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夕陽落在陸衍微有細紋的眼睛,有種說不上來的溫柔。
他們還是在車裡親了起來,而後一直滾到彆墅裡在陽台玄關和浴室留下痕跡。
那以後基本上這句話就是禁/欲詞,雖然楚倦幾乎冇有說過,但但凡他開口陸衍就不會強人所難。
兩年過去了,楚倦並不知道這句話是否管用。
他說完以後就撤開了手,很久,陸衍留戀的埋了片刻還是艱難的退開了,燈光在車廂裡留下大片陰影,楚倦看著他泛紅的眼睛,一時之間不敢確定他是真的喝醉了還是清醒著。
車停了一會兒開走了,頓了一下,熟人看著揚長而去的豪車,發出了震驚的聲音,他明明記得小楚老師冇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