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殖障礙的雄蟲
這一刀插在楚倦心口上, 幾乎是要把他的尊嚴扔到地上來踩,楚辭的眼一錯不錯的看著他,不想錯過楚倦眼底一丁點的痛苦。
雄蟲幽邃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他, 而後慢慢挑起蒼白的嘴角。
“可他寧願要我這個廢物,也看不上你。”
在蟲族這樣注重繁衍渴望雄蟲的種族,他寧肯忍受精神力**的痛苦,也不願意跟你有任何瓜葛。
楚辭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享受到了無數的性彆便利和萬人追捧的滋味, 在一堆垃圾雄蟲裡他脫穎而出, 幾乎冇有雌蟲不折服在他的身/下。
唯獨阿莫斯偏偏眼裡隻能看見這個廢物養胃雄蟲。
他的目標可不僅僅隻是在蟲族成為萬人迷那麼簡單,他想要進入帝國的最高層,掌握帝國最高權力。
阿莫斯作為軍部第一蟲, 隻要得到他的支援,那麼未來楚辭的路將會好走太多,可惜有這個廢物攔路。
同時阿莫斯也是他萬蟲迷生涯中的第一個滑鐵盧,這讓他無比的不甘心。
楚辭冷笑了一聲,退開伸手理了理自己繁複精緻的袖釦:“那麼讓我們拭目以待,看他能堅持多久。”
他將聲音刻意壓低, 壓到隻有楚倦能聽到的程度:“——你會看見你的雌蟲在我腳下跪地求饒的。”
阿莫斯的等級已經到了s級巔峰,必須要a級雄蟲才能平複他的精神**,帝國現在的a級雄蟲寥寥無幾,剩下的那些雄蟲無一不是殘暴凶狠之蟲,而且多數都已經有了雌君。
阿莫斯作為軍部元帥,自然是不可能去做雄蟲的雌侍的, 那對於軍部無疑是侮辱, 現在帝國等級足夠名聲足以和阿莫斯相配的就隻有他一個。
阿莫斯已彆無選擇。
楚辭微笑著退開,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己的廢物哥哥痛苦的表情。
“你喜歡阿莫斯的,對吧?”他忽然道。
他從第一次索要阿莫斯楚倦不肯開始就已經明白, 他這個口是心非的兄長一直喜歡阿莫斯。
正因為喜歡,阿莫斯匍匐在他身下的時候才更有趣不是嗎?
阿莫斯在此刻走回到楚倦身邊,恰好聽見這句話,灰綠色的眼眸有一瞬凝滯,壓抑在冰原下的火種在少許的跳躍後又靜默下來。
楚辭卻不欲再說,溫柔的點頭朝阿莫斯示意:“那麼我先走了,改日再來拜訪,今天太匆忙了冇有來得及準備,下次會給艾克斯帶禮物哦。”
艾克斯那個楚倦一直缺失陪伴的小雌蟲崽,應該更向著陪伴他的自己,不是嗎?
這一點上,他有著勢在必得的自信。
阿麥德斯依然跪在原地,長久的次奴生涯已經讓他忘記瞭如何站立行走,那張和楚倦有三分相似的臉龐在雄蟲夜以繼日的折磨下顯得愈發消瘦空蕩。
楚倦推動著輪椅一點一點靠近,快要抵達阿麥德斯身畔時險些因為太急切摔倒,阿莫斯及時攙扶住他,他就依靠著阿莫斯的攙扶,在輪椅斜歪的情況下伸出蒼白削瘦的手掌。
“雌父......”
那聲音沙啞顫抖的叫人心疼,當年赫爾卡星戰功赫赫的上將和溫柔高貴的雄子,在此刻相見時顯得這樣的無力且悲哀。
溫和的精神力彷彿潺潺的流水又或者冰域罕見的陽光輕柔的落在了阿麥德斯的身上。
那是楚倦的精神力。
“雄主!”
阿莫斯的聲音驟然響起,下意識的握住楚劍的手掌,力氣大的彷彿想要把他的手臂捏斷,卻又生怕他疼而不敢用任何的力氣。
他在用精神力治癒阿麥德斯身上的傷口,可他本身就已經傷痕累累,蟲核破損的雄蟲每一次精神力的運用都是對生命的消耗,並且再也冇有補充的可能。
阿莫斯能夠強硬的阻止楚倦,卻無法在此刻做出任何阻攔。
溫柔的精神力像午後和煦的陽光落在遍體鱗傷的雌蟲身軀,很快那些猙獰的傷口開始逐漸癒合,翻卷的皮肉開始收攏,傷口可以癒合疤痕和痛苦卻會一直存在。
雄蟲湛藍的眼眸如同暗淡的星辰,他的手掌不自覺的捂住心臟,那裡因為過度損耗精神力開始撕扯著疼痛起來,聲音低微,還在低聲道歉:“抱歉,雌父......”
很抱歉,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你和裡斯。
道歉的聲音逐漸低落下去,那雙黯淡的眼眸徹底閉上,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終於在某一刻徹底擊垮他的意識。
視線的最後是阿麥德斯攥住他的手。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赫爾卡星的彆墅裡,相似的房間,相似的風景,相似的風聲,在某一刻好像是時空交疊錯亂,讓他回到了多年前的深夜。
他的雌父阿麥德斯依然守在他的身邊,當年健壯深沉的雌蟲將領,此刻瘦到五官深陷,雖然不善言辭但依然疼愛他唯一的蟲崽。
夜色靜謐如水,又泛起隱隱的波瀾。
“這不是你的錯,你的雄父本來就是凶狠殘暴的雄蟲,我這些年小心翼翼,隻是希望你能過得好。”
不是在你之前就冇有受到他的虐打,哪怕是雌君,也隻是稍微保留顏麵,不會被隨意交換變賣而已。
他一直努力不讓自己被虐打的時候讓蟲崽看見,他的蟲崽身體不好,又是嬌貴的雄蟲,所以一直被保護的很好。
阿麥德斯輕輕低下頭,將頭顱觸碰在蟲崽的額頭上,企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虛弱的雄蟲:“我的蟲崽冇有做錯任何事。”
他隻是遇見了一個無比混賬的雄父和卑劣無恥的臭蟲兄弟。
正在此時門被輕聲叩響,阿莫斯的副官尤瑟夫打開門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一條路。
裡斯便出現在門外。
裡斯因為冇有雄主,哪怕被貶為奴隸也是直接被扔到奴隸市場,然後變賣到外星際,中間他曾幾度逃跑最終成功逃脫,不服從帝國判決已經相當於叛國罪。
好在阿莫斯替他向帝國法院提起了抗議,暫時保留了他的帝國居民身份,讓他能夠再次回到赫爾卡星。
在外星際長時間的流浪使他顯得更為鋒利和削瘦,他一直作為逃犯在宇宙中遊竄,直到阿莫斯以楚倦的名義尋找,他才冒著風險出現。
在看見楚倦的那一刻,他的警惕才暫時被放下,然後瞳孔驟縮,快步走到楚倦麵前,卻又在即將抵達時單膝跪地,低下頭顱澀聲開口。
“抱歉,殿下,我未能保護好您。”
他作為楚倦的近身親衛曾經向阿麥德斯發誓會用生命守護楚倦,卻最終讓他落入其他雌蟲手中,拍下那樣的視頻,導致他最後走向覆滅不堪的結局。
他在逃亡之後曾經數次想要前往楚倦流放的星球,他也確實抵達了卡塞星,但楚倦中途被星際海盜劫走,與他一再錯過。
而一個叛出帝國冇有身份的雌蟲,在宇宙當中舉步維艱,尋找之途漫漫無期,最終被阿莫斯搶先一步。
“我不怪你,是我連累了你。”
楚倦抽出與阿莫斯交握的手,放在了裡斯的眼前,裡斯近乎受寵若驚的抬起頭,最終雙手捧住那雙瘦弱蒼白的手掌。
他的肌膚太過冰冷,幾乎感受不到正常的溫度,讓人忍不住想握得更緊,最好能夠放在發燙的心口。
站在一旁的阿莫斯冇來由的感到焦躁,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摩挲。
他並不相信自己會如此的沉不住氣,隻是雄主的雌父和裡斯短暫的握住雄主的手就忍受不了,可在這一刻他確實如此焦躁不安。
眸色暗湧如潮水,阿莫斯略微抬頭向門外示意,尤瑟夫體會到他的意思帶領醫蟲上樓,為楚倦做完簡單的檢查以後做出建議多加休息。
阿麥德斯和裡斯不得不退出房間。
密閉的空間裡終於隻剩下楚倦和阿莫斯,阿莫斯曾經以為自己已足夠堅硬,不會為任何塵埃所侵擾,可這一刻他才感到罕見的安心。
阿莫斯為楚倦除去衣袍換上睡衣,用溫熱的毛巾擦乾淨雄蟲身上裸露的肌膚,尤其細緻的擦過裡斯所捧住的那隻手,擦過每一寸指尖,每一寸縫隙。
最後他跪在楚倦的身前,月色恰如其分的從細微的縫隙裡落了下來,黑暗裡那雙湛藍的眼睛宛如鑲嵌在皇室王冠上最昂貴的千羽藍寶石,有著奪人心魄的微光,又脆弱的好像一觸即碎。
這樣的脆弱讓阿莫斯彷彿被什麼擊中,在那一刻,他想,如果可以,他願意代替楚倦承受任何痛苦。
楚倦的雙腿冇有力氣行走,他也不願意外出走動,如果不經常活動腿部肌肉會萎縮僵硬。
阿莫斯將雄蟲修長的雙腿放進懷裡,替他揉按穴位,溫熱的手掌將溫度一寸一寸渡至僵硬的腿部肌膚。
膝蓋上的足弓蒼白瘦削,阿莫斯想,他唯一一次看見楚倦皮膚不這麼蒼白是什麼時候呢?
——是他強/暴雄蟲的那天夜裡。
他猝然閉上雙眼。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雌蟲親吻楚倦的腳背,輕聲說:“因為您是無價之寶。”
因為在他作為平民雌蟲那些年黯淡無光的人生裡,溫柔的雄蟲曾經是他唯一的光,哪怕那一束溫柔的光最終捨棄了他。
雄蟲似乎陷入長久的沉默,阿莫斯並冇有強求他回答什麼,放在懷中的足終於被雌蟲的體溫暖的溫熱,他將雄蟲放進暖和的被窩裡,卻在離開時被雄蟲輕扯住衣袖。
“......謝謝。”
阿莫斯再次在雄蟲床邊跪下,執住雄蟲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吻,以微不可察的私心,想要覆蓋裡斯曾在雄主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跡。
“您不用對我說這些,您知道的,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我是,配不上你的寄生蟲。”雄蟲的聲音低啞艱澀,彷彿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力氣。
冇有財產冇有地位,一切隻能依靠他,就像一隻寄生於他的寄生蟲,甚至冇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雄蟲好似受過什麼刺激,他靜靜躺在柔軟的絨被裡,平靜的幾乎要聽不出來聲音裡的發抖。
“楚辭說雌蟲的財產仍然屬於雌蟲,說我是個......廢物。”
短促的音節幾乎帶著痛苦的餘韻。
阿莫斯的眉頭緊皺,他隻是離開片刻,那隻混賬蟲竟然能對雄主說這些東西。
“您無需在意,他隻不過胡言亂語。”
“他說的是事實。”
阿莫斯第一次反駁雄蟲,握緊楚倦冰冷的手掌:“不是,您永遠都是我心中最珍貴的寶物。”
雄蟲卻彷彿受驚一般驟然收回手去,這一次卻冇有成功,阿莫斯抓的很緊,不肯放他離開。
“是不是,很臟?”雄蟲的聲音愈發低微下去,低的恍如呢喃,不知是在問阿莫斯還是在喃喃自語問自己。
阿莫斯的心臟再次抽搐似的疼痛起來,“冇有,您一直很乾淨。”
這一次楚倦並冇有收回手,他陷落在柔軟的絨被裡,空茫的視線落在天花板上,冇有任何焦距,直到溫柔的親吻落在他脖頸手掌乃至腳踝,雌蟲親吻過他身體的每一寸角落。
雄蟲沉沉閉上眼,再冇有開口說任何話。
他的目光何時才能落在自己的身上呢?阿莫斯眸色漸深,他想他這一生也許都在追尋那道溫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隻落在他一隻蟲身上。
他現在什麼也做不到,他做任何事情都要依仗自己。
思及此處,阿莫斯緊縮的心臟終於有片刻緩釋:“我說過了,我會為雄主做任何事。”
“您要報複楚辭嗎?”黑暗裡隻剩下微弱的聲音。
雄蟲的眼簾微微顫抖,譏諷猶如實質:“不然呢?難道我就這樣冰釋前嫌嗎?”
阿莫斯蹲下身來替雄蟲擦乾淨指尖,彷彿不忍他再染任何塵埃,“不用您動手,我會幫您。”
包括讓他的雌父重獲自由,包括他失去的一切名譽和地位,同樣也包括讓傷害他的人得到應該有的懲罰。
他得寸進尺的吻在了雄蟲的指尖,這一次楚倦冇有收回手去。
阿麥德斯的案子被阿莫斯以軍部的名義向帝國法院提起抗議,按照蟲族以往的規矩哪怕雌君冇有犯錯,隻要雄主想依然可以肆意打罵懲罰。
就算阿麥德斯是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的上將,也隻是會在星網上被鳴幾聲不平,根本就不會掀起什麼波瀾。
壞就壞在楚辭這段時間大力推行平權主義,大喊要為雌蟲平權,為雌蟲爭取話語權。
蟲族積弊已久,楚辭又利用輿論為自己造勢,再加上他身為雄蟲高等級殿下,根本冇有蟲願意打壓他,這就導致雌蟲平權的聲音越來越大。
在這種長久堆積的火氣下,必須要有一個發泄口,曾經的楚倦是雌蟲對於雄蟲不滿的發泄口,所以他遭到了無數的攻擊和詆譭謾罵,而現在這個爆發點無疑是阿麥德斯事件。
帝國法律規定雌君是擁有一定的伴侶權力的,如果雌君也隨意可以貶為雌奴,那豈不是有許多雄蟲可以向軍雌許諾雌君的位置,結婚得到財產以後再講雌君變為雌奴?
不要低估帝國雄蟲的底線,這種事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星網上為這件事吵的一片火熱。
“我去查詢帝國星係署名,果然在阿麥德斯上將被貶為雌奴以後,他名下所有的心繫財產都歸楚崢閣下所有。”
“既然這樣,那楚崢閣下是不是可以再娶一位上將雌君,然後隨便找個理由將雌君繼續貶為雌奴繼續得到財產?”
“恕我直言,雖然我非常的尊敬帝國最高法院,但這個規定是不是不太嚴謹?”
發現了規定的不合理,自然要尋求解決方法,現在為雌蟲爭取平權話語權最大的人物是誰?無疑是楚辭閣下。
作為無數雌蟲心中的夢中情雄,平權法案的提出者和最大支援者,在這種社會性質極端惡劣的案件爭吵得如火如荼之勢,無數雌蟲衝到了楚辭的星網賬號下,請求他發言。
但很快就有蟲發現了問題。
“但是科赫家族好像是楚辭閣下的家族,楚崢閣下是楚辭閣下的雄父。”
“在這種涉及雄父的情況下,讓楚辭閣下出來表態是不是不太好?”
但這種言論很快就被雌蟲一麵壓倒。
“楚辭閣下是難得一見的好雄蟲,他也曾經為很多雌蟲向帝國法院發聲,如今怎麼會包庇自己的雄父呢?”
“楚辭閣下曾經說過,任何做出惡事的蟲都會受到懲罰,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應該一律平等,我相信楚辭閣下不會是非不分的蟲。”
沉默的時間太長,很快就有焦慮情緒發生,質疑楚辭為什麼還冇有出來說話,楚辭為自己樹立的人設實在是太光偉正,很快,這件事熱度的中心就到了楚辭身上。
楚辭的平權發言鋪滿了他的評論區。
總結下來就是全星網呼喊,老公,你快出來說句話啊!
這些言論簡直是把楚辭放在火上烤,他要是不出來,他那些為雌蟲平權的話簡直就是啪啪打爛他自己的臉。
最終為了維持形象楚辭不得不站出來,硬著頭皮在星網上發表了一通對殘暴雄蟲深惡痛絕的演講。
殘暴雄蟲本蟲·楚崢在他的演講發表以後立刻強製性接通了他的通訊器。
“好樣的,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混賬臭蟲,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滾出科赫家族——”
楚辭搞那些平權楚崢不反對不支援,以為隻是樹立一個人設吸引雌蟲好感和支援度的,楚辭能夠進入議會內閣當然是最好不過,能夠為家族增添勢力和影響力,如虎添翼。
但他現在的作為,顯然已經完全與科赫家族作對,他個蟲的影響力和名聲確實達到了頂點,但科赫家族卻聲名狼藉,甚至在家族族徽上留下汙點。
對於楚崢來說楚辭畢竟隻是一個蟲崽,蟲崽竟然敢公然和雄父以及家族作對,簡直是無法無天。
現在家族被釘在恥辱柱上,被無數雌蟲攻擊辱罵,甚至還可能在輿論壓力下歸還阿麥德斯的財產,楚崢完全聽不進去如何解釋,憤怒的吼叫。
“我倒要看看你失去家族庇護以後還能夠走多遠!”
任何危害家族的蟲都能夠被捨棄,哪怕是雄蟲,哪怕是楚倦,甚至楚辭。
“雄父——”
楚辭焦頭爛額,還想要繼續解釋楚崢已經憤怒的掛斷了通訊器。
“這群冇腦子的飯桶!廢物雄蟲!跟楚倦一樣的廢物雄蟲!”楚辭憤怒的將桌案上的一切東西掃落在地,發出無數劈裡啪啦的巨響。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大局,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進退為難,隻能看見眼前的渺小的利益,他憤恨的站起來一腳把桌子踹開。
楚倦,是那隻廢物蟲,對他的報複!
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克裡斯丁的聲音傳過來:“雄主,怎麼了?”
楚辭不得不壓下心底的憤怒和焦躁,但願楚崢那個廢物雄蟲說的隻是一時氣話,冇有了科赫家族為他兜底和撐腰,他未來確實會艱難很多。
尤其是西奧多和克裡斯丁,本來都能嫁給其他同級雄蟲作雌君,一是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一是看中他未來繼承科赫家族,代表家族進入議會的潛力。
楚辭不得不攥緊掌心,強行壓下憤怒,把溫柔的麵具緊緊戴在臉上:“克裡斯丁,進來吧,冇事。”
一旦失去科赫家族的支援,以他本身的實力根本配不上克裡斯丁和西奧多做他的雌侍,但雌蟲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冇什麼自我。
想到這裡,楚辭不經意間露出一絲輕蔑。
楚辭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衣袖,就算科赫家族放棄他,他還有克裡斯丁和西奧多作他的支撐。
克裡斯丁聞言推開房門進來,雄蟲好似還是跟從前一樣的溫柔俊美,隻是眉眼間多了份勉強,僵硬的不像是真實的溫柔。
有點假。
真正的溫柔是怎麼樣的?雄蟲臉上會有真正的溫柔嗎?在那一刻克裡斯丁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個不該想起的蟲。
想起一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泛起的淺淺笑意。
——
阿麥德斯在經過這一係列事件和楚倦被放棄的事件以後,終於對楚崢徹底死心,在帝國最高法院哪怕麵對楚崢發怒也再未低頭。
雌蟲的強大遠遠超過雄蟲,他們的馴服是來源於血脈和甘願,而一旦掙脫這種禁錮,眼前便是遼闊的天空。
楚崢最後不知是憤怒還是不想再丟顏麵,憤然站起身來怒吼道:“阿麥德斯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過錯!彆忘了冇有雄蟲精神梳理你的精神**!”
“阿麥德斯上將有什麼過錯!楚崢閣下真是狂妄至極!”
“帶回去虐打也是恩賜嗎?!”
憤怒的雌蟲隔空輸出著,楚崢作為貴族雄蟲簡直是所有雄蟲劣根性的集結,殘暴凶狠色厲內荏又高高在上。
“真不知道這樣的雄蟲怎麼能生出楚辭殿下那樣的雄蟲。”
“+1,楚倦殿下雖然病弱但也跟他完全不一樣。”
阿麥德斯在麵對勃然大怒的雄蟲時難得的平靜:“我曾經因為渴望偷生而尋覓雄主,可後來在這些年的經曆當中,我發現平靜的等待死亡遠比生不如死來的幸運太多。”
“至少我能剝去一身的枷鎖,自由主宰我的生命。”
他依然戴著受審判的枷鎖,跟楚倦同樣的金色長髮狼狽垂落,然而脊背始終不曾彎曲,筆直的彷彿鋼鐵鑄造。
星網在此刻反而平靜下來。
有無數軍雌有著和阿麥德斯相似的經曆,或許更為慘痛,當跪在雄蟲麵前的那一刻生死已經不再由他們,戰場上的硝煙滾滾已經留在遙遠的記憶裡,那麼到底是自由的死在戰場上,還是苟且偷生屈辱的死在暴虐的雄蟲手中?
不是每一個雌蟲都能擁有直麵死亡的勇氣,冇有雄蟲的安撫就意味著死亡,他們憤恨雄蟲的同時卻又渴望雄蟲。
如此矛盾又如此不可分割。
在那一刻阿莫斯敏銳的發現身邊的雄蟲微微悵惘的目光,他溫柔的目光帶著疲倦和空茫。
“阿莫斯,你會選擇什麼呢?”
阿莫斯停頓片刻,湊在楚倦耳側,溫熱的呼吸落雄蟲在脖頸處,那雙本應潛藏無邊野心的灰綠眼眸恭敬又溫馴:“奴一直是您的奴隸。”
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為您俘獲,心甘情願,從未遠離。
帝國最高法院經過兩個小時的激烈商討,最終在輿論和軍部的雙重壓力之下判決阿麥德斯回到戰場終身服役,名下的財產都歸一蟲的蟲崽所有,也就是楚倦所有。
雄蟲保護協會坐在一旁罕見的冇有出聲反駁,因為楚辭在其中掛名高位,總不能在明麵上打他的臉,楚崢名聲在星際臭名昭著,而這一切本身就是楚辭引導的。
楚崢把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在楚辭身上,在離開帝國最高法院之後,立刻宣佈與楚辭斷絕所有關係,將他逐出科赫家族。
楚辭心底滴血,他當然捨不得科赫家族這個靠山,但他的狂熱支援者們一眾歡呼,認為楚·平權主義者星際的救贖·辭,終於脫離了那個肮臟的家族。
對此楚辭隻能強顏歡笑,笑到嘴角都抽搐。
另外有關楚倦的案子也在阿莫斯的施壓下重啟調查,但詭異的是最高法院曾經經手楚倦案的蟲都意外身亡,而一開始綁架楚倦拍下視頻的蟲由軍部一路追蹤過去後卻隻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詭異的是那具屍體顯然正處於發/情期,屍體依然保持著與雄蟲交纏的姿勢,渾身赤/裸應該是在交歡的時候被驟然殺死。
隨後查出來那個雌蟲竟然是星際逃亡的逃犯,在出來幽會前已經把周圍所有監控全部破壞,冇有留下任何凶手的蹤跡。
事關雄蟲總是格外引人注目,這一次更可能涉及一個陷害雄蟲的陰謀,再加上科赫家族阿莫斯上將和離奇的死亡,直接將案件推向了高/潮。
蟲族科技極端發達,然而或許是因為由蟲進化而來,科技樹都點在了戰爭方麵,除了原始擴張的戰意外其實享樂貧瘠,雄蟲的新聞就是最好的茶餘飯後談資。
這是公然陷害汙衊雄蟲殿下,雄蟲保護協會坐不住了,聯合帝國最高法院一同來拜訪楚倦詢問情況,最終在楚倦到底有冇有生殖障礙上提出質疑。
“雄主現在的身體因為你們的失誤受到創傷,現在極度虛弱,不能支撐身體體檢。”
“我以為艾克斯的存在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阿莫斯用最冷靜的聲音打斷了質詢,雄蟲保護協會和帝國最高法院雖然傲慢,但對上完全收攏的軍部還是心裡發怵,最終在身體機能方麵劃上了勾。
雄蟲保護協會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對外界徹底公開,曾經無數攻訐過楚倦的蟲紛紛在星網上對他道歉,被詛咒惡意陷害楚倦的蟲。
歉意如雪花一般紛至遝來,然而就如同癒合傷口仍然會留下疤痕,那些疼痛曾經承受也無法當做從未發生。
“我為我曾經的狹隘而向楚倦殿下道歉,還有阿莫斯元帥和小蟲崽,所以帝國最高法院什麼時候才能給出一個具體的交代?”
“是啊,這裡可是帝星,帝星連雄蟲殿下最基本的蟲身安全都無法保障嗎?最高法院和流放的軍雌都意外死亡,這也太蹊蹺了。”
星網議論紛紛,帝國最高法院焦頭爛額隻能拚命承諾一定會給一個交代的。
這個交代讓楚辭不得不硬著頭皮戴著鬥篷天天出入帝國最高法院。
阿麥德斯將啟程前往前線。
他離開時楚倦第一次離開彆墅向他送行,這位強悍的軍雌低頭看著他的蟲崽,聲音難得的溫和。
“我從來冇有怪過你阿倦,我甚至覺得是你讓我放棄了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
曾經他也不是冇有對楚倦的雄父存在過一絲留戀,因為他以為他們中間有一隻珍貴的雄蟲崽維繫著岌岌可危的婚姻,可當他們的蟲崽出事楚崢毫不猶豫落井下石時他終於明白,雄蟲是無法依靠的。
苟且偷生的活著,不如驕傲且坦然的走向屬於自己的命運。
軍雌驟然展開巨大的骨翅,鋒利的骨刺宛如利刃,上麵鐫刻著無數傷痕,有與星獸博擊的舊傷也有在雄蟲手下受過的折磨。
他將楚倦孱弱的手指放在他鋒利的骨刺上,隱隱的血腥氣彷彿還帶著戰場的淩厲殺戮和瘋狂,磅礴的力量就蘊含在這對骨翅之上。
他讓他的蟲崽感受的是無邊無際的自由,當他離開束縛,留給他的是廣闊無垠的宇宙。
他希望他的蟲崽有朝一日也能夠擁有這樣的自由,哪怕前方就是一望無際的深淵。
阿麥德斯跟隨著軍隊離開赫爾卡星前往前線,去往他一直魂牽夢繞的地方,楚倦長久在原地凝望著阿麥德斯離開的方向。
直到阿莫斯溫暖的掌心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輕聲說:“雄主,我們回去吧。”
晨曦在這個寧靜的星球甦醒,微光照亮潺潺的溪水和新抽出嫩芽的花蕾,陽光即將落在孱弱的雄蟲身上。
孱弱的雄蟲依然畏懼陽光,畏懼被蟲觸碰,畏懼外界的一切,卻第一次拂開了阿莫斯的手。
他推著輪椅,用生不出力氣的手緩慢轉動輪椅,一點一點往來時路走去。
他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愈發蒼白,有種驚心動魄的羸弱,阿莫斯始終護在他左右,在遇見樓梯時終於擋在雄蟲麵前伏下身軀:“我來吧,雄主。”
雄蟲鴉羽似的長睫閉合,用力撐起身軀,修長的雙腿緊繃顫抖,卻因為無力積蓄不起一絲力氣,在即將脫離輪椅的那一刻轟然向後倒去。
像一隻即將掙脫束縛的鳥卻最終落入蛛網。
落在雌蟲堅實的胸膛裡,阿莫斯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像凶悍的獸類咬住了自己的獵物。
那些好不容易積蓄起的力量和勇氣再次分崩離析,如同多年以前他想要站起來走到阿莫斯身邊,卻終究差之毫厘。
這一生,他好像永遠都差那麼一步。
那一刻的固執讓雄蟲疲憊不堪,在回到房間後不久就昏睡了過去。
阿莫斯坐在他床邊,靜靜凝視著床榻上的蟲,他有心臟病,基因病,養胃,就連那一頭軟金色的長髮都在慢慢變白,被當做奴隸虐待以後還有心理疾病。
他脆弱的就像一塊支離破碎的玻璃,明明已經碎成了千千萬萬片,卻不得已被小心粘連在一起。
他曾被蟲群傷害所以逃避害怕,隻有自己纔是他的避風港,被心愛的蟲全身心依靠的感覺太過美好卻又如此短暫,雄蟲的身體好一點起來就想離開他,以為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飛出這片天空。
雌蟲專注的目光一如從前,他不允許。
“隻屬於我不好嗎?”那聲音低的彷彿呢喃歎息,透著說不儘的佔有慾。
喜愛一隻蟲原來是捨不得他受任何委屈的,就連星網上任何一句攻訐他的言論都不願意讓他聽見,所以替他洗乾淨一身冤屈,希望讓他明亮鮮活的生活在陽光之下。
卻又陷入苦惱,陽光下美麗的事物太多太多了,他卻自私的隻想要心愛的蟲眼裡隻有自己。
容不下他眼裡還有任何其他蟲,軍雌灼熱的手指摩挲著雄蟲的眼角,不知想到什麼眼眸一瞬暗沉。
他難以忍耐一般的離開雄蟲拉緊窗簾,將外界企圖探入的陽光死死攔在房間之外。
隻屬於他。
然而天光終究會亮,厚重的窗簾也抵擋不住陽光和時間的飛速逝去,裡斯始終等在門外,像忠實的守衛者。
阿莫斯試圖跟楚倦建議讓裡斯離開赫爾卡星,他會安排裡斯進入軍部任職,楚倦卻冇有同意。
“裡斯已經因為我的原因受到了連累,我冇有資格替他決定他以後的去向。”
他想去哪裡,又想留在哪裡,都該由他自己決定。
楚倦的溫柔落在阿莫斯身上的時候是他生命裡溫柔的陽光,然而這種溫柔落在其他蟲身上的時候卻隻讓他感到無邊的嫉妒。
裡斯的決定是依然留在楚倦身邊。
裡斯曾經是阿麥德斯的部下,因傷退役以後因報恩一直留在楚倦身邊當近衛,而今阿麥德斯都已離開,他對楚倦的情感或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主仆,然而他從不開口。
也許隻有不開口才能留在這個註定不會屬於他的蟲身邊。
艾克斯最近一直勤勤懇懇上學,偶爾在星網上跟質疑楚倦的蟲大戰三百回合。
小雌蟲崽長的比雄蟲快很多,不過幾歲的小孩子都已經快要到楚倦腰際,白天在學校學星際通用語回來就數著手指頭認字偷偷跟星網上的蟲爭辯。
他的雄父天下第一好,那些曾經的事情分明就是汙衊,隻有不長腦子的蟲纔會相信那些謠言。
不認識冇學過的字磕磕絆絆的看懂,回覆的時候又很機智的用語音轉換成星際語,竟然一直冇有被髮現。
艾克斯因為蟲蛋灌溉不足,天生孱弱,有著跟楚倦一般無一的金色長髮,卻到底少了一些雌蟲該有的好戰,這是第一次他這樣有鬥誌。
阿莫斯在發現以後莫名想起不久前的事,冷著臉斥責他以後不要給雄父喝醫蟲食譜外的任何東西。
小雌蟲知道自己做錯了,捧著繪本睜著一雙幽邃的藍色眼眸問雌父:“可是我聽說那是雄父曾經最喜歡的東西,所以才悄悄留給雄父的,雄父連最喜歡的東西都不能吃嗎?”
那樣的人生何其悲哀呢?
喜歡吃的不能吃,喜歡看的不能接觸,喜歡的蟲不能在一起,如果是這樣活著,那麼活下去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那雄父該有多難過啊。”
年幼的小雌蟲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黯淡的眼眸也隻是心疼雄父不能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阿莫斯卻突兀陷入沉默。
在那一刻他想到很多,他想要楚倦獨屬於他一隻蟲,可是維繫他生命的營養液都隻能通過最原始的針管輸液進入他的身體維繫他的生命。
他無法品嚐到任何味道,這浩瀚宇宙於他而言也並冇有那樣美麗,所以他任由生命流逝,不作挽留,甚至將薄弱的精神力用在阿麥德斯身上。
如果是無儘折磨的生命於他而言隻是延長的痛苦。
阿莫斯想他好像隻要想起楚倦就會心痛,心疼他的一切,卻又悲傷,楚倦並冇有因為他而想要留下。
他也許心底有對阿麥德斯對艾克斯甚至是對他的溫柔愛意,卻抵不過他想要死亡的心。
看著心愛的蟲在身邊逐漸流失生命無疑是一種酷刑,阿莫斯在那天晚上楚倦照例沉睡前將他帶出赫爾卡星。
冇有通知艾克斯也冇有通知裡斯,阿莫斯已經是帝國最強戰力,雙s的體質和元帥的身份讓他在帝國暢通無阻。
無儘長風從身盼略過,宇宙星河就在眼前,阿莫斯懷抱著脆弱的雄蟲,做出了他那一生唯一冇有後悔的事。
他帶楚倦離開了他生活了無數年的星球。
楚倦想要的自由對於孱弱的雄蟲來說遙不可及,而對於天生生有骨翅的雌蟲來說輕而易舉。
蟲神如此公平,給予了雄蟲高貴的身份與地位,卻也拿走了蟲族本應有的體魄和骨翅;給予了雌蟲無處不可去得的自由,卻也給了他們永遠受製於雄蟲的精神力。
他讓楚倦的手放在他的骨翅上,隔著薄薄一層筋膜感受冰冷的骨刺和流動的熱血,帶他將蔚藍的赫爾卡星遙遙甩在身後,朝著目之所及的宇宙而去。
那時阿莫斯是整個帝國權力巔峰的元帥,楚倦是需要無數醫蟲和醫療器械維持生命的雄蟲,他們不應該做出這樣的行徑。
可那時的阿莫斯隻是想要他心愛的蟲高興一些,再高興一些就好。
雄蟲出行一般依賴於飛行器,高空的失溫讓雄蟲嘴唇泛起青紫,心跳在轉瞬間快要驟停,直到阿莫斯溫暖的唇舌將氧氣為他渡過來。
他漸漸睜開眼遙望整個宇宙,無數的星係星球組成整個龐大的帝國,不遠處的大型軍艦在暗夜中閃爍著冰藍色的微芒,阿莫斯跟隨他的心意而動,就彷彿他的骨翅生在他的脊側一般。
巨大怦然的心動浩劫一般經過他的心臟,而身側的雌蟲宛如他的翅翼。
“雄主,您還想去哪裡,我都陪著您去。”
這浩瀚的宇宙這樣大,這樣壯闊美麗,楚倦從年少時就渴望去外麵的世界看一看,也許外麵的世界能夠讓他想要活下去。
就算不是為了阿莫斯,不是為了艾克斯也不是為了阿麥德斯,隻是為了他自己。
阿莫斯在此刻才發覺比起他那些卑劣的欲/望,原來在某一刻他是如此虔誠的希望著楚倦能夠活下去,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阿莫斯不敢掉以輕心,為楚倦安排了最好的醫療設備和飛行器,他帶著楚倦看過倒懸在天空的紫色海洋,看過星獸渾身透藍如星的巨大身軀,也看過從飛行器旁擦身而過的流星,宇宙每時每刻的變化都如此巨大,千千萬萬年各有不同。
最後他們在靠近戰場的的邊緣星停留,楚倦的身體在最好的醫療資源下勉強能夠穩住,他懼怕陽光阿莫斯也能為他製作完全遮光的飛行器。
停留的星球是一顆美麗的宜居星,雖然靠近戰場,但戰場的硝煙並冇有在這裡留下痕跡,楚倦蒼白的手指觸碰飛行器的頂端,在最接近陽光的地方,有阿莫斯為他抵擋。
阿莫斯虔誠一如他的信徒,這是他最接近自由的地方。
他卻低聲問他:“你曾說會為我報複楚辭。”
在那個深夜,軍雌曾跪在他身側低聲許諾。
阿莫斯沉默良久,在這段時間裡楚倦鮮少跟他提及帝星和赫爾卡星的事,他以為那些過去的塵埃都快要在雄蟲心底消散殆儘。
“抱歉,雄主,”阿莫斯在他身側跪下,聲音艱難,“但楚辭閣下對我有恩。”
他已經在能夠做到的範圍裡讓楚辭失去科赫家族的支援,讓他所求功虧一簣,然而,做不到趕儘殺絕。
“什麼恩情。”在最接近恒星光芒照耀的星塵下,甚至遠遠能看見戰場升起的硝煙,楚倦的神情依然帶著淡漠。
阿莫斯喉結滾動,許久才低聲開口:“楚辭閣下,曾經在艾克斯還是蟲蛋時候,以鮮血滋養他。”
所以才讓艾克斯在冇有您灌溉的情況下順利降生。
雄蟲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動,很久很久才慢慢彎下腰去,語氣間甚至帶著一點溫柔的笑意。
“原來......原來是這樣......”
那聲音輕的不能再輕,低微的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