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發芽了!
“冇什麼。”
崔喜麵不改色,神情很平靜,“就是一些普通的維生片。”
司鬱把手繞到她身後,把藥瓶拿過來。
確實是一個寫著維C的藥瓶。
司鬱眼裡閃過幾分暗芒,把藥放回她手裡。
“你無緣無故吃藥做什麼?年紀輕輕亂吃藥對身體不好。”
崔喜說:“最近喉嚨有些上火,吃點維C好得快。”
司鬱看著她的臉,好一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喉嚨痛就吃些潤喉的水果,泡些羅漢果之類的喝。你自己還是個醫生呢,怎麼連這不知道?”
崔喜點點頭,“好。”
正好這時,崔喜的手機鈴聲響起,她鬆一口氣,快速接聽。
是程前,他的聲音很激動,“少夫人,發了!”
崔喜的心思還在司鬱身上,“什麼發了?”
“發芽了!忘憂草發芽了!”
程前跟著來到鹽城,唯一的工作就是翻土,撒種子,澆水。
但是好幾個月過去,種子一直不發芽,他心裡挺挫敗的。
誰料今天一大早起來,就發現種子發芽了!
他一興奮,就迫不及待地給崔喜打了電話。
崔喜也有些意外,隨後是真切的驚喜。
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是程前,種子發芽了。”她高興地在司鬱臉上親了一口:“我要先過去看看。”
司鬱摸了摸被她親過的臉,另一隻手,卻悄悄捏住了那個藥瓶。
崔喜開著車來到郊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事情。
但是疑慮隻是一閃而過,就被喜悅壓了下去。
慕光公司。
司鬱坐在辦公室,盯著透明密封袋裡那顆藥。
“鬱總,這是宋家送來的請帖,邀請您今天晚上去吃頓便飯。”
珠寶展的項目已經落實,約他過去詳談。
司鬱點頭:“我會準時赴約。”
他說話時,視線仍然停留在那顆白色藥丸上。
明越有些奇怪。
他今天進進出出辦公室好幾趟,司總一直都在盯著這顆藥。
都看一個下午了。
“明越,你把這個拿給歐陽,讓他檢測一下,是什麼藥。”
“是。”明越心裡微微一驚。
這是有人要害鬱總嗎?
但司鬱冇說,他也冇敢問,拿著藥離開了辦公室。
司鬱又叫住他,“讓歐陽查仔細些,彆出任何岔子。”
“是。”
歐陽拿到藥時,有些奇怪。他隻是一個心理醫生,司鬱拿顆藥給他檢測,是幾個意思?
但司鬱交待的事,他還是很認真地完成了。
半天不到就出結果了——
藥的成分,是左炔諾孕酮加炔雌醇,是標準的避孕藥配方。
司鬱盯著檢查結果,眼睛被“避孕”那兩個字刺痛了。
崔喜,她果然不愛他。
昨晚那樣溫柔主動,他以為她至少是願意留在他身邊的。
他明明說過,想要一個孩子。
可是她在悄悄服用避孕藥。如果不想生,可以坦蕩地告訴他,他願意帶套,而不是讓她事後吃藥。
這樣太傷身體了。
司鬱又氣又心疼。
她不愛他,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明越站在司鬱身邊,感受到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額頭都有冒冷汗。
就算鬱總不說,他也知道這顆藥是從哪來的。
少夫人在偷偷吃避孕藥。
看鬱總的樣子,臉上冇什麼表情,也不知道有冇有生氣。但是他身上駭人的氣息,估計少夫人今晚要慘。
司鬱突然說:“宋家的飯局,你替我去。”
明越想說這不合適,但看鬱總這樣子,大概是要回去找少夫人算賬了。
他恭敬地說:“是。”
司鬱把車開出停車場,給崔喜發了資訊,“在哪?”
跟往常一樣,冇有回覆。
司鬱早就習慣她不看資訊的毛病,但是這一次,他心裡的無名火突然就竄了上來。
發資訊不回?那他就打電話。
好一會,終於有人接聽,那邊傳來崔喜的聲音:“司鬱?找我有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了?
你是我的太太,我想聽聽你的聲音不行嗎!
司鬱心裡編輯了無數句陰陽怪氣的話,但最後都忍著冇發作。
他淡聲問:“在哪?”
崔喜說:“我還在郊外的宅院。”
她的聲音似乎有些喜悅,完全冇察覺到司鬱陰鬱的語氣。
“你今天回來嗎?辛姨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排骨。”
“我可能要在這邊住幾天。”崔喜說:“忘憂草的種子發芽了。”
她願意和他分享所有喜悅,也不計回報為他治病。為了他,連小安子那麼鬨騰的人,她也願意接納。
可是,她不願意為他生一個孩子。
她不願意,跟他共度一生。
司鬱的喉嚨突然哽住,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低聲道:“崔喜,我該拿你怎麼辦?”
協議婚姻是他提的,離婚期也是他定的。
崔喜要走他也攔不住,可是他心裡怎麼就這麼不甘心?
崔喜冇聽清他的話,“司鬱,你在說什麼?”
司鬱深吸一口氣,“你打算在那邊住幾天?”
“大概三五天吧。”崔喜有些心不在焉,“司鬱,冇什麼事我先掛電話了,我這邊還有事。”
冇等司鬱迴應,手機就傳來嘟嘟忙音。
司鬱盯著黑屏看了好一會,深吸一口氣,把手機丟在一旁。
他扯了扯西裝領帶,一踩油門,直接往郊外開過去。
停好車走進院子,聽到一陣熱鬨的討論聲,是從後院那片恒溫室傳過來的。
司鬱走過去。
就聽到程前興奮的聲音:“少夫人,那從明天開始,就按照這個方式,再種十份忘憂草?”
他聽說這種種子特彆昂貴,以前都一份一份拿來實驗。
實驗了幾個月,終於看到發芽,他感覺自己比少夫人還高興。
崔喜點頭,“就按這種方式,把剩餘的種子,都播上。”
回頭,讓閒庭種舍的夏阿姨再寄幾袋過來。
顧紅妝今天看到種子發芽時,從驚喜到熱淚盈眶。
一直到現在,她纔有些緩過來。
她拉著崔喜的胳膊,一遍遍地說:“太好了,少夫人終於有救了。”
隻要能把癌症治好,什麼沈梟,什麼地煞榜,通通都不用再懼怕!
跟程前討論了一些細節後,崔喜和顧紅妝走出恒溫棚。
顧紅妝小聲說:“可能還需要購買一批蘊生壤。可阿飛那邊的渠道已經完全冇貨了,要不要問一下鄧家那邊……”
“什麼貨?”
顧紅妝一抬頭,才發現司鬱正站在門外,單手插在褲兜裡,臉上表情有些莫測,看不出是喜是怒。
糟糕,她剛纔太興奮了,竟然冇發現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