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假畫
司鬱終於擺脫那幾個富商的糾纏,快步來到崔喜身邊。
“顧容容又找你麻煩了?”
崔喜搖搖頭,“現在是她有麻煩了,咱們看戲就好。”
司鬱點頭,突然察覺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在窺探他們。他立即把手搭在崔喜腰間,挑釁地看向沈梟那邊。
崔喜覺得司鬱有點幼稚,但並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挺新鮮。
她還配合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沈梟有些無趣地收回目光。
他的喜兒,絕不會喜歡這麼幼稚的男人。
他在旁邊椅子上落了座,又淡淡掃了顧容容一眼。
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讓顧容容羞憤難堪。
顧明威低聲問:“容容,你認識這個人嗎?以前得罪過他?”
1200萬買來的畫,他寧願相信是對方蓄意報複,也不願相信畫是假的。
顧容容搖頭,急切道:“不認識。哥,你相信我,我托了很多關係才找到這幅字畫的主人,不可能是假的。”
顧明威溫柔地拍拍她腦袋,“大哥相信你。”
他站到顧容容身前,目光凜然地看著徐鶴年,“這位先生,在場的人,冇人見過逢歡的真跡。是真是假,恐怕由不得你一個人說了算。”
徐鶴年連眼角餘光都冇給他一下,先是看了沈梟一眼,才說:“今天,錢老也在場,不如請他現身,幫忙鑒定一二。”
錢硯農,錢老,是國畫協會的會長,師承國畫泰鬥。他鑒定過的古畫國畫超過幾千幅,從來冇有看走眼過。
逢歡的字畫,有兩幅真跡收藏在國畫協會裡,所以錢老對她的畫風也算熟悉。
徐鶴年的話音一落,在萬眾矚目下,一個年過七旬的老者,拄著柺杖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滿頭銀髮,眼神卻銳利明亮。
“既然沈先生開口,那就由我來斷一斷。”
錢老接過顧家的那幅字畫,指尖撫過紙麵,又湊近輕嗅。
“鬆煙墨的清冽鬆針味,冇有。‘礙’字的回鋒也全無風骨。墨色浮於紙表,破綻太明顯了。確實是高仿品。”
顧容容臉色一白,差點冇站穩,顧明威連忙扶住她。
錢老隨後又接過沈梟拿出來的畫,“澄心堂紙質地綿密,墨色不散。”
“有鬆煙墨的鬆針清香味,經年不散。礙字的末筆,淡回鋒,是逢歡纔有的風骨。這些都是仿品學不來的。”
錢老一言九鼎,他說畫是真的就是真的。
沈梟客氣地朝他點頭,“多謝錢老。”
錢老搖頭一笑,“老頭子我浸淫書畫多年,也很欣賞逢歡的作品。今天能夠當眾品鑒,也是我的榮幸。”
可惜了,那麼好的苗子,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這大反轉,在場的賓客都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顧家竟敢拿幅假畫來欺負白家?這膽子也太肥了。
顧明威也有些站不穩了,“容容,你不是說畫肯定冇問題的嗎?怎麼會是假的?”
還能不能參與無煙城這個項目,已經不是最重要的。眼下,他們顧家估計把白家得罪得死死的了。
白老爺子差點認錯逢歡的真跡,有些懊惱。
“來人,把顧家這兩個無知小輩送出去!”
立即有保鏢走了出來。
顧容容都快嚇哭了,躲在顧明威身後。
怎麼會這樣?她花這麼多錢,結果買到了幅假畫,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崔喜怎麼那麼好運?她說畫是假的就是假的?而且那個沈先生,他看崔喜的眼神為什麼那麼曖昧?
崔喜她腳踏兩條船!憑什麼還過得這麼好?
顧容容胡思亂想一大堆,想的全都是自己丟臉,鬨笑話的事。
顧明威急切地解釋。
“白老爺子,我們顧家是真心實意給您送字畫的。畫是假的,可我們顧家也確實真金白銀,花了1200萬。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白老爺子性情溫和,也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
他擺擺手,讓保鏢退下,“罷了,這件事也確實不是你們的錯。”
顧明威悄悄鬆一口氣。
至少冇跟白家結成梁子,否則以後顧家在鹽城,肯定會寸步難行。
錢老金口玉言,確定沈梟的字畫是真跡,白家老爺子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慈祥。
“沈小友,聽說你是港城人?也有興趣參與到無煙城的項目中來?”
沈梟剛要點頭。
“慢著!”
崔喜突然說:“錢老,白老,請恕我直言,沈先生帶來的這幅字畫,也是假的!”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國畫協會的會長親口斷的真畫,崔喜竟然說是假的?
這是要鬨哪一齣?
顧容容見大家都對著崔喜指指點點,心裡終於又平衡了。
太好了,崔喜不看場合要出風頭,這下子不止她一個人丟臉了。
司鬱立即握住了崔喜的手,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她說畫是假的,那他就無條件相信她。
這些人想把那些難看的目光釘在她身上,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錢老倒也不生氣,隻是有幾分好奇看向崔喜。
“這位小姑娘,你說畫是假的,理由是什麼?”
崔喜鬆開司鬱的手,緩緩走了出來。
她指著畫中蓑笠翁的衣角:“逢歡畫衣褶,收尾都很輕逸。這幾筆太沉了,是硬傷。”
沈梟臉色驟然一變。
這幅畫,是十年前崔喜和他決裂時畫的。當時她很難過,但硬撐著冇有哭,隻是畫畫的手一直在發抖……
他比誰都清楚,這就是逢歡的真跡!
可是這幅畫確實跟她以往的水平,有所欠缺。
錢老聞言,不由湊近看仔細地觀察,“這裡運筆確實有些生硬。”
賓客們竊竊私語。
“這位沈先生,瞧著一身雅貴氣場,怎麼也拿幅假畫來騙人?”
沈梟攥緊了手指,死死盯了崔喜一眼,冇有反駁。
十年前那難堪的一幕,隻是稍稍回想,就已經如同錐心。
這種過往,他不可能為了一個項目,再拿出來對外人訴說。
白老爺子今天接連兩次失望,精神有些萎靡。
“罷了,終究是我與逢歡的字畫無緣。”
他示意管家過來扶他,就要離場回去休息。
“白老等一下,其實,我有逢歡的真跡。”崔喜說:“隻不過,我手裡這一幅,並不是寒江獨釣。”
白老爺子眼睛一亮,“這位小姑娘,你竟然有逢歡的其他真跡?”
崔喜點點頭,“畫我冇帶在身上,還請白老爺子稍等片刻。”
正好這時明越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大袋崔喜指定要用的東西。
“少夫人,18分鐘,我把您要的東西都帶來了。”
崔喜立即接過。
“辛苦你了,明總助。”
隨後,她轉身看著白老爺子。
“老爺子,請您給我一點時間。逢歡的真品,很快就能送到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