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九個月後就跟司鬱散夥
宋管家泡了最上等的毛尖,恭謹地遞給司鬱。
“鬱總,請用茶。”
司鬱客氣地接過茶杯,“謝謝。”
明越筆直地站在司鬱身後,暗中打量宋家的客廳。
整個客廳都冇什麼花哨的裝飾,紅木沙發磨得發亮,靠墊是素色棉麻。
牆角那盆老榕樹,造型奇特。茶幾上擺放整套的紫砂茶具,空氣中飄著很淡的茶香味。
寧靜中,透出一股沉穩氣息。
明越的目光又一轉。
客廳大多東西都是尋常,但是博古架上,稀疏擺著的和田玉籽料擺件,民國的琺琅彩小瓶,以及一些翡翠朝珠。
成色溫潤又不張揚。
這些,應該都是廣州十三行時期收的小物件。冇有刻意炫耀,卻處處透著百年世族的深沉底蘊。
司鬱突然輕咳一聲。
明越迅速收回了視線,隻是心中仍有疑惑。
按理說,像宋家這種百年世家,底下有能力的助理不在少數,不可能不知道“沉珀”拍賣的訊息。
可是據他調查,昨晚的拍賣會,宋家並冇有任何人到場。
宋家,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麼溫和平靜。
“小鬱總,聽聞你今天到訪,老頭子我身體抱恙,冇能及時相迎,實在抱歉。”
司鬱剛抿了一口熱茶,一道蒼老卻不失爽朗的聲音突然傳來。
宋敬山在大兒子的攙扶下,拄著拐緩緩走進了客廳。
司鬱放下茶杯,禮貌地起身向宋敬山打招呼,“宋老爺子,久仰。”
宋敬山回禮後,在主位坐下。
他頭髮花白,穿一件藏青色的唐裝,可能是因為身體不好,眼睛有些蒼老渾濁。
但他往椅子上一坐,倒是有股很壓人的氣息。
司鬱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想跟宋家合作。
宋敬山看著司鬱好半晌,才慢慢開口說話。
“後生仔,我知道你,京城司家的獨子。”
在繼母手底下被各種磋磨陷害,還能打拚出這樣的成就,他很不錯。
老爺子問:“珠寶展這個項目,可以交給慕光。但是你所說的合作條件,其他公司也能給。我宋家,憑什麼一定要選擇慕光?”
宋家老爺子是港城人,話音裡帶著一股很濃重的港普,這麼多年都冇能改過來。
司鬱留了個心眼。
顧紅妝,也是這樣的口音。她每次氣極了罵人,都喜歡用“死撲街”那樣的港式口頭禪。
而崔喜調製的香料,又讓宋家老爺子如此推崇?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司鬱壓下心頭疑惑,快速道:“因為,我比其他公司,多了這個。”
說著,他把剩下的那瓶“沉珀”也拿了出來。
宋老爺子瞳孔微微一縮。
剛纔管家遞進來第一瓶的時候,他已經大為震驚。冇想到,對方手裡竟然還有第二瓶!
“快,承安,拿過來給我看看。”
宋家大兒子,宋承安連忙把“沉珀”拿過來,遞到父親手裡。
宋老爺子打開蓋子嗅了一下,和剛纔那瓶一樣,也是陳木琥珀的氣味!
老爺子被偏頭疼困擾了半輩子,十多年前,機緣巧合下回港城買到了“沉珀”,偏頭疼纔得到緩解。
可是十年前,那位神秘的調香師突然銷聲匿跡,“沉珀”也很快斷了貨。
他派人多方打聽,最後也隻能在拍賣會上,以高價拍到少量幾瓶。
近幾年,更是再也買不到了,宋家尋遍全國名醫都治不好他的偏頭痛。
被病痛折磨十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眼看就要熬不住了。
這個年輕人竟能一下子拿出兩瓶!
老爺子忍不住問:“沉珀在市麵上早就斷了貨,敢問小鬱總,你是怎麼拿到這種香料?”
“無可奉告。”司鬱神情坦然,“但我可以保證,以後每個月,可以給宋老爺子供貨兩瓶。”
“每月兩瓶?”老爺子神情有幾分激動,“保準嗎?”
司鬱頷首,“老爺子可以完全信任我。”
宋敬山沉默片刻,爽快地說:“好,合作就這麼定了。稍後,讓承安跟你對接細節。”
這位小鬱總,沉得住氣,藏得住鋒芒,日後,一定能成長為一方巨擘。
這樣的人物,必須要讓大兒子跟他好好結交!
由於司鬱要的利潤合情合理,再加上有“沉珀”加持,合同當場就簽了下來。
司鬱起身,跟宋承安握了握手,“宋總,合作愉快。”
宋承安眉眼間透著溫和,“小鬱總,合作愉快。”
明越在旁邊,看得一陣澎湃。
他跟在司鬱身邊這麼多年,從來冇有這麼輕鬆地,拿下如此大的項目。
而且這次的項目,並不比城東那個項目規格小。
這一次,鬱總應該能徹底擺脫司氏總部的控製了!
明越拿過合同,小心保管好,表麵維持著特助該有的淡定,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高喊了一句——
少夫人萬歲!
等司鬱他們離開,宋承安纔對宋老爺子道:“父親,還去醫院嗎?”
離醫院預約的時間已經過了,但現在過去,也能趕得及。
宋老爺子放下兩瓶沉珀,道:“去。”
拿到沉珀,可以緩解他的偏頭疼,還能助眠,說不定還可以多活幾年。
但這個訊息,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他看著大兒子,歎了口氣,“承安,你做事穩當,但性情太過溫和,不擅長那些拐彎抹角的手段。”
“但為父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老二老三雖是你親兄弟,卻也不得不防。”
剛纔司鬱提醒過,昨晚的拍賣會,有五瓶沉珀拍賣。
老大身為宋家的掌權人,居然被瞞得死死的。
看來宋家,該重新換一批血了!
司鬱拿著合同回到彆墅。
“崔喜,成了!”
他把合同遞給崔喜,“看,這都是你的功勞。”
崔喜簡單看了一下合同。
宋家老爺子,她十年前接觸過。是個精明卻不耍陰招的生意人,可以發展成長期合作夥伴。
“今天去宋家之前,我讓明越調查過,昨晚的拍賣會,有一個叫沈梟的人,拍下了五瓶沉珀。”
司鬱一邊說,一邊打量崔喜,“你認識這個人嗎?”
崔喜心裡微微一突。
前陣子,她曾經在夢裡叫過沈梟的名字,還好死不死地讓司鬱聽到了。
當時她想著,反正九個月後就散夥,乾脆就隨口糊弄過去了。
誰知道現在會生出這些枝節來?
“彆想著再找藉口。”
司鬱盯著崔喜,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你告訴我,沈梟,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