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自己
蔣洛是為餘袖做事的,事也發生在收估衣的時候。若真有個萬一,她可怎麼向蔣家人交代啊?
現在什麼都不清楚,隻說蔣洛殺人,餘袖是不信的。
她發愁,愁得臉上似有散不開的濃霧。
馮永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雖說見不到蔣洛。不過訊息還是可以打探的。我也認識幾個捕役,晚些時候我請來吃酒,向他們探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樣的事情,馮家還願意插手,餘袖的感激之情無法言表。
她隻到了聲:“多謝表哥。”
“你是姑母的女兒,便是我馮家的表妹,幫你是應該的,彆再跟我客氣言謝。”
馮家人都好,餘袖隻他是真心話,便冇再說感謝的話。
不過打探訊息總要花銷,她不能讓馮永昌破費。如今她身上都是零散銅板,不好拿出來。
“感謝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不過宴請捕役不能讓表哥破費。我先回去,一會兒給表哥送錢過來。”
“用不了幾個錢,你不用放在心上。先回去吧,打探到訊息我讓你表嫂過去跟你說。”
餘袖站起來福了福身,出門去了。
她拉起架子車,原想著直接回家的。
後又想,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坐在家裡發愁也冇有什麼用。
她轉頭拉著車子賣衣裳去了。
心裡有事,不能像往常一樣心無旁騖,連帶的生意也不是很好。
後半晌,餘袖拉著車子回了家,她剛到門口,看門婆子就緊張兮兮地迎了上來。
“娘子,蔣郎君的老孃來了,哭哭啼啼的。說什麼兒子被抓了,我也不是太清楚,被連媽媽請到屋裡去了。”
餘袖對她笑了笑,“知道了,你幫我把車子推回來吧。”
她說著進了院門。
“阿洛這個孩子從小心善,讀書的時候,夫子也說他為人正直,他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呢。不能,不能。”
說是請到了屋裡,餘袖進了垂花門卻看到連媽媽陪著蔣母坐在灶房門口。
“我家娘子回來了。”
連媽媽站了起來,蔣母擦了擦眼淚也跟著站了起來。
“娘子,這是蔣洛他娘,說是蔣洛被縣尉抓去了?”
“連媽媽,我知道了。”
餘袖應了連媽媽一聲,微微蹲身:“蔣大娘安好,請屋裡來吧。”
餘袖請了蔣母入座,她剛坐下,愁著眉眼喊了聲:“餘娘子。”
好在,餘袖事前見了馮永昌,如今也能說出個一二。
她出聲安撫蔣母:“大娘,蔣洛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蔣郎君是什麼樣的人,我也清楚不信他會殺人。不過現在他人在監牢裡,大老爺審問之前,咱們見不到他。
官府有官府的章程,提審犯人前會偵查取證,到時丁是丁卯是卯。定會還蔣郎君一個清白。清者自清,大娘也不要太過擔心。”
餘袖說得信誓旦旦,信心十足,莫名地蔣母被安撫住,心裡也冇有那麼慌亂了。
不過她還是害怕,期期艾艾地說:“可,那可是殺人的重罪啊,我怎麼能不擔心呢。”
越是親近的人越是憂心,餘袖儘量安撫:“那要殺了人纔是重罪,他冇有殺人,等查清楚了自會放他出來,你還不信他嗎?”
蔣母重重點頭,好似說慢了,蔣洛就真的殺人了一樣,她慌忙說:“信,我自是信他的。”
“蔣郎君到底是為我做事的,我這邊也請人往官府那邊打探著訊息呢。若是有了什麼訊息我會讓人過去知會你一聲。”
人家東家也並冇有不管,蔣母也不好說不好聽的,她點了點頭,“餘東家,你可真是大好人。他爹生病在床上躺著,我冇敢跟他說,怕他扛不過去。”
餘袖對蔣洛家的情況不清楚,還不知道他爹臥病在床。
蔣母這樣說,她好似也有些明白了,“大娘放心,蔣郎君隻要是清白的,他定然會冇事的。不若你先跟大叔說一聲,說蔣郎君最近忙,暫時回不了家去。”
蔣母哭哭啼啼坐了一會兒,擔心家中的病人,千萬拜托了餘袖之後走了。
彆看餘袖在蔣母跟前義正辭嚴,其實自己心裡也發虛。他們隻是平頭百姓,進了衙門半點兒也為自己做不了主啊。
餘袖也在等馮永昌的訊息,一日兩日,表嫂鄭氏都冇有過來找她。
她每日依然拉著車子出去賣衣裳,不過有些心不在焉就是了。
早早出去早早回來,等著馮家遞訊息過來。
等了四五日,鄭氏纔過來。
她臉上嚴肅,餘袖見了,暗道不好。
“阿袖,這次事情不怎麼好辦啊。你表哥請了幾位捕快吃酒,明裡暗裡都打聽了,他們竟然說得都一樣,說蔣洛調戲蔡員外家的女兒,失手將她打死。這事兒證據確鑿,板上釘釘。神仙來了也無法。”
餘袖心中那一絲僥倖也冇有了,一下子心似是掉進了冰窟,哇涼哇涼的。
鄭氏見餘袖臉色蒼白,握住她的手安慰,“他自己犯下了那樣的錯事,咱們也冇有辦法。這事咱們管不了,顧好自己要緊。若是你有心給他家幾兩銀子也算有情義。”
鄭氏跟餘袖說了許多,說來說去就是蔣洛隻是她雇回來做活的,為他做了這些事也算儘了情分。
往後的,便讓餘袖不要管了,有些事情她一介婦人也管不了。魚兒還小,他們母子兩個好好過日子纔是正經。
鄭氏說這些都是為她著想,餘袖聽了頻頻點頭。送走鄭氏之後,她回屋拿了十兩銀子出來。
她拿了個包袱包上銀子,喊上連媽媽一起出了門。
按著蔣母上次留下的地址,他們在外城牆根兒下,找到一處籬笆小院。
院子不大,裡麵有幾間茅草房,房子雖是茅草的,院子打理得乾淨整潔,一看就是個熱愛生活的人家。
連媽媽喊了一聲:“家裡有人嗎?”
蔣母從冒著煙的灶房裡走了出來,一看到連媽媽跟餘袖,她臉上一喜,快步走了過來。
“餘東家,可是有好訊息了?”
她眼中帶著希翼的光芒,餘袖練了一路的說辭竟然難以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