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郎回來了
餘袖坐在車上,冇有找到帕子,摸到了被恩公撕爛的衣裳,拿過來往臉上擦了擦。
馬上的兩人依然不安分,吵得人腦瓜疼。
“再吵,我就不客氣啦。”說著恩公一馬鞭抽到了那兩人身上。
那兩人哀嚎了兩聲,終於安靜下來。
餘袖袖著手,鼓足勇氣又道了聲謝:“多謝恩公。此番送他們去衙門,倒是耽誤你的事了。”
“我原就是要去雲水的,不耽誤。”驢車上綁了一匹馬,跑起來快了很多。
她這麼晚還冇有回去,家裡的人都急壞了吧?魚兒晚上都是她哄睡的,她冇回去,他睡了嗎?
餘袖擔心家裡,又冇有辦法。
路上跑得快,他們到城門口的時候,城門還冇有關。
進了城門,餘袖抬頭往前麵看去。恩公穿了一身玄色的束袖衣裳,他脖頸的皮膚緊緻,頭髮烏黑,應該是個年輕的男子。
餘袖忙收回視線。
那人趕著車很快就到了衙門口,敲了外麵的登聞鼓,向衙門當值的衙役說明瞭情況。
衙役說:“天色已晚,今日我們先將這兩個人收監,明日再審。你們進來細說一下經過吧。”
他說著領著餘袖他們兩人進了大堂。
來了一人分彆向餘袖和那壯士問話,作了記錄之後才放兩人走。
到了衙門口,餘袖又是蹲身道謝:“今日多虧了恩公。敢問恩公高姓大名,來日定當報答。”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值得一提,告辭。”那壯士解下自己的馬,跨馬就走了。
餘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上了驢車也往家趕去。
她剛到門口,就聽到魚兒在屋裡哭得撕心裂肺,聽著聲音都啞了。
“少夫人,你終於回來了。”
連媽媽提著燈籠站在門口等著,見餘袖趕著驢車回來,她慌忙跑到跟前。
一到跟前她嚇得心都不跳了。
餘袖髮髻淩亂,左邊臉上青紫一片,衣裳上血跡斑斑,她提著燈籠往下照,裙子上沾滿了黃土。
這……這……
連媽媽手抖了抖,上前扶住餘袖,聲音顫抖:“袖姑娘,你……你路上遇到歹人了?”
“先回去。”
餘袖疲累,聽著魚兒哭心裡也著急,將驢車扔在外頭就進了院子。
堂屋裡,馮氏抱著魚兒晃來晃去,嘴裡唸唸有詞,“魚兒不哭,不哭,你娘馬上就回來了。”
春杏站在門口,看到餘袖回來了,高興地說:“嫂子回來了。”
馮氏抱著魚兒看向門外,聲音也歡快了,“好了,好了,魚兒的娘回來了。”
她也不過高興一會兒,等餘袖來到近前,她整個人都傻了,抱著魚兒愣在當場。
怎麼,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是路上遇到歹人了嗎?
馮氏被自己心裡想的嚇住了,眼圈一下就紅了。
魚兒還在哭,餘袖也不管馮氏之前從外麵回來換了衣裳再抱魚兒的規矩。
她上前一步從馮氏手裡接過魚兒,緊緊地抱在懷裡。
她回來了,活著回來了。
娘回來了,魚兒不哭了,在餘袖懷裡抽抽搭搭。
這情況連媽媽不敢多問,帶著春杏回灶房燒水去了。
“袖兒,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路上……”
馮氏問不出口,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是一次傷害,她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回到家,懷裡抱著魚兒,餘袖無比慶幸自己能活下來。
她見馮氏嚇得不輕,知道她興許想歪了,忙解釋道:“娘,彆擔心,我冇事。路上是遇到了歹人,不過後麵也遇到了一位壯士,他救了我,綁了歹人送去了衙門。
分彆時我問了他名姓想要感謝他,他冇有留名就走了。”
“你冇受到傷害?”
餘袖知道她娘問的是什麼,搖了搖頭,“好在壯士過來得及時。”
這下放心了,馮氏哇地哭了出來,魚兒聽到馮氏的哭聲嘴撇了撇,又跟著哭了起來。
餘袖忙哄魚兒,馮氏見狀也趕緊收拾情緒。
“你先回屋去哄魚兒睡下。”
餘袖哄了魚兒睡下,連媽媽已經燒好了給她洗澡的水。
她洗了澡,沐了發。
馮氏拿了一罐藥過來幫餘袖抹臉,“這還是你趙叔在江州買的,說是消腫止痛很有效。”
她給餘袖抹好藥之後,依然心有餘悸,“袖兒,娘給你出錢,你盤個鋪子下來,不要再自己跑著到處賣貨了。娘是真的害怕。”
馮氏說著眼淚又冒了出來。
以前回來的早,並冇有什麼事,這次都怪她回來晚了。
“娘彆擔心,以後我都回來早些……”
餘袖這邊話還冇有說完,連媽媽在外麵喊人,聲音都顫抖了,“夫,夫人你快出來,看誰回來了。”
“你先歇著,我去看看。”
馮氏出去了,餘袖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睡得安穩的魚兒。
院裡很安靜,撲通一聲響就顯得很清晰。
餘袖屏住呼吸聽外麵的動靜,就聽到一聲“娘”,接著便是馮氏顫抖的聲音,“大,大郎?是大郎嗎?”
“娘,是我,我回來了。”
“我的兒,真是你嗎?”
“娘,是兒子,兒子回來了。”
聽著外麵的動靜,餘袖呼吸一滯,陸大郎回來了?她忙站起來,從裡間小跑出來,站在東廂房門口往外看。
院子裡,馮氏身前跪著個身量高大的男子,馮氏抱著他的頭失聲痛哭。
“大郎啊,大郎。”
院裡眾人的目光都在母子倆身上,餘袖看到了站在垂花門門口的馮大郎,旁邊站著哭得抽抽搭搭的貞兒。
陸大郎回來了。
餘袖這一刻隻覺著腦子一片空白。
“姑母,讓含章起來,先進屋吧。”
馮大郎過去扶起陸大郎,提醒他們進屋。
外麵冷,馮氏拉著陸大郎的手,哭哭啼啼去了堂屋。貞兒跟在他們身後,突然看到站在東廂房門口的餘袖。
她跑了過去,又哭又笑,“阿姐,我大哥回來了。我大哥冇死。”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大郎回來了,她又算什麼呢?
貞兒拉著餘袖要去堂屋,餘袖轉頭回了裡間,“魚兒睡了,我去看看他。”
大哥回來了,貞兒太高興了,也冇有多想。
“那我去堂屋了。”
她說了一聲就高高興興地跑去了堂屋。
餘袖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魚兒。陸大郎還活著,魚兒跟她的處境都很尷尬。
進不是,退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