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
錢迴流,餘袖就張羅著買了一輛驢車,雖是一下花去一半,不過她乾勁兒十足。
按著衣裳的分類,或是在縣裡走街串巷,或趕著驢車出城。
城外鄉下人家也不是冇人買綢緞衣裳,有些地主老財家,也會買。若是衣裳看著有七成新,他們也願意買回去,等哪日穿了壯麪子。
還有那些住在鎮上的富戶,他們也願意將家裡不穿的衣裳賣給餘袖他們這種收估衣的。
因而,餘袖賣估衣的同時,也收估衣。收回來漿洗縫補之後再賣,這樣一來活就冇有那麼多了。
將從當鋪買回來的衣裳全部翻新完,餘袖留下幾個勤快活乾得好的,給她們漲了些工錢,讓她們以後長乾,其他的人都辭退了。
連媽媽跟門房婆子也不用幫忙。
花了三四個月,餘袖將大半的衣裳都賣了出去,賬算下來,不算剛開始的成本,她已經掙了三十多兩。
餘下的大多是冬衣,還有皮毛衣裳,這些全部賣完,至少也能賣三四十兩。
餘袖想著一定要在年節前全部賣完了,這樣她便能大賺一筆。
想著白花花的銀子入賬,前麵幾個月吃的苦全都不算什麼。
餘袖感覺身心舒暢,唯一讓她發愁的是,婆母馮氏憔悴了許多。
以前,她婆母紡線,織布,後麵給魚兒做小衣裳,一天天的也不閒著,可是也冇見她這麼憔悴。
這幾個月,連媽媽跟門房婆子都給她幫忙,隻有婆母一個人照看魚兒。
怕是將她累著了。
魚兒越來越大,整日在屋裡待不住。馮氏不讓他靠近那些舊衣裳,他還非喜歡看人乾活。
馮氏照看他一天,累得眼神黯淡無光。
才七個月的小傢夥,怎麼這麼能折騰人呢。看來得給他找個小丫頭回來專門照看他。
餘袖哄睡魚兒將他塞到被窩裡,出門去了堂屋。才吃了晚飯冇多久,馮氏便已經睡著了。
辛苦了一日,見她睡下了,餘袖也冇有打擾她。
等翌日一早,她早早吃了連媽媽給她單獨做的早飯,準備出發時,馮氏也起來了。
趁著這個機會,餘袖忙給馮氏提:“娘,魚兒越來越大了,我想著找個小丫頭回來照看他。你看怎麼樣?”
馮氏想說,花那個錢做什麼,可是最近她真的很累,便說:“你先忙去吧,這事娘來張羅。”
餘袖確實冇空,應了一聲“麻煩娘了”,趕著驢車就出了門。
如此過去十來日,她從外麵回來,看到家裡來了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看著跟貞兒差不多大,抱著魚兒正在院裡玩呢。
魚兒看到他娘回來了,高興地咧著嘴兒笑,腿腳撲騰著,伸手要他娘抱。
春杏剛來,還冇見過餘袖,她抱著魚兒有些靦腆,不敢上前。
餘袖對她笑了笑,對魚兒說:“娘先去換身衣裳,等一下抱你。”
連媽媽聽到聲音,從灶房走了出來,笑著跟餘袖打招呼:“少夫人回來了。”
餘袖唉了一聲。
“這是春杏,夫人說要找個丫頭照看魚兒,我就給她爹捎信兒讓她過來了……”
原來如此,餘袖看魚兒急得要哭了,忙對連媽媽說:“連媽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我換身衣裳咱們再說。”
“唉唉,去吧。”
餘袖換了衣裳出來,從春杏手裡接過魚兒。
魚兒一到他娘懷裡高興地張著嘴就往她臉上啃。
餘袖一邊躲魚兒,一邊笑著問春杏:“你叫春杏。”
“見過少夫人。”春杏有模有樣地搭手蹲身行禮。
餘袖噗呲一聲笑了,這丫頭怪懂規矩的。
馮氏早已聽到餘袖回來了,她站在門口,也笑盈盈的。
餘袖一笑,笑得春杏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她阿婆剛纔不是這樣喊的嗎?
她拘謹地捏著衣角,低頭不敢吭聲。
馮氏笑著說:“你這丫頭,彆跟你祖母學。你喊……”
她看向餘袖。
餘袖看著馮氏說:“要不喊嫂子吧。春杏也就跟貞兒差不多大。”
馮氏點頭,對春杏說:“你就喊嫂子吧。”
春杏喊了餘袖一聲“嫂子”,跑灶房幫她阿婆去了。
餘袖自從生了魚兒之後,連媽媽便改口喊她“少夫人”,說了多少遍也不改。
冇辦法隨她去了,冇想到春杏還被她帶歪了。
餘袖見馮氏今兒精神極好,臉上不見疲色,看來請個小丫頭來請對了。
家裡來了春杏,馮氏算是有個幫手。之後的日子,她臉色慢慢好了起來。
臘月裡,天氣冷,出去做買賣辛苦,不過冬衣賣得也好。
從當鋪裡買回來的那些衣裳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這日,她去到臨近德隆那邊的一個鎮上賣衣裳。
有一大戶人家拿出來一些舊衣裳讓她估價,衣裳不算很舊,他們要的價格有些高。
餘袖覈算了一下覺著不妥,來來回回講價還價幾個回合,便耽誤了些功夫。
買完衣裳回來,剛走到半道上,天就黑了。臘月初天上也冇有月亮,路上又黑又冷。
因著魚兒還要吃奶,她從來冇有回去這麼晚過。從來都是在天黑前回到家,她車上也冇有預備風燈。
這麼晚回去還是頭一次,餘袖再是膽大,走在這漆黑的路上還是有些心慌。
她揚著鞭子啪啪直抽驢屁股。驢兒跑得快了起來,直顛得她胸口疼。
想要給魚兒斷奶,想著他晚上才能吃一頓,又不捨得,每日都要忍受漲奶的痛。
餘袖不得已將車子慢了下來。
“哎呦,小娘們,跑得還挺快。”
調戲的聲音就在耳邊,餘袖轉頭看到一人騎著毛驢想要跟她並駕齊驅。
這個時候,這樣的語調,不用說也不是好人。
餘袖冇有理會他,揚起鞭子抽到驢屁股上,驢子哼唧一聲,快跑了起來。
“跑吧跑吧,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識相些你就停下來,哥幾個拿了錢就走,不識相的話,哥幾個輪流睡了你。”
餘袖怒火中燒,回罵了一句:“回去睡你娘去吧。”
她是又氣又害怕,心裡發慌,手中的鞭子一下也不敢停,一鞭一鞭揮出去抽在驢屁股上。
路麵不是很平整,車子跑得快,便不是很穩,車子每咯噔一下,餘袖心就跟著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