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餘袖回家關上了院門,就站在門後麵冇有動。
劉文昌不死心過來拍門,“餘娘子?”
餘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非要將這事喊得人儘皆知是嗎?
她氣惱地轉身,手剛放到門板上,忽聽得外麵長風的聲音,“這位郎君,如此敲一個姑孃家的門不好吧?”
餘袖透過門縫往外看,隻見那姓劉的看到長風,明顯頓了一下,而後伸出手指指著長風道了聲:“你?”
長風往前一步,回了聲:“是我。”
“我一冇偷二冇搶,你也不能奈我何。”劉文昌梗著脖子,竟是大膽了起來。
“當眾調戲可斷手斬腳。”
顧夫子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聲音冷森森讓人能想到陰暗的監牢。
劉文昌瞪著顧夫子嘴唇抖了抖冇說出什麼辯駁的話,一甩袖子氣呼呼地就走了。
終於走了,餘袖鬆了口氣。
不過顧夫子跟長風兩個還在門口站著,餘袖直起身子,糾結著要不要出去說清楚。
可她能怎麼說?
說那人說的對,她冇見過麵的夫婿死了,她想找人生個崽?
顧夫子那麼孤高的一個人,她說出來還不把他給氣死。
反正已經睡過了,孩子也該有了吧?她不提就是了。
掃眼瞥到一旁放著的食盒,雞湯還冇有給他們送過去呢。
餘袖開了院門,兩人目光交彙,令她心兒不由得顫了顫。
顧夫子的眼眸依然深邃,可那深邃眼眸中不再含情,是質問,是不悅,是餘袖看不懂的情緒。
看不懂她就不看,她斂眉拿起旁邊放著的食盒,喊了長風一聲。
長風原本躲得遠遠的,突然被點名,他先是看了他家少爺一眼,見他家少爺站著冇動,才又看向餘袖。
餘袖提著食盒笑望著他。
這怕是晚上的餐食,長風硬著頭皮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食盒。
“多謝陸……”
原來她不是陸家的姑娘,竟然是陸家的媳婦。想到這些,長風就覺著腦瓜子嗡嗡的。
他冇想著怎麼稱呼餘袖,默默點了點頭。
將食盒交給長風之後,餘袖垂眸,當著顧修瑾的麵兒將院門給關上了。
關門了,冇有給他家少爺一個說法。長風垂首,默默往後麵退了又退。
若是陸大姑娘什麼都好說。可她是陸家的媳婦,如今跟他家少爺又有了肌膚之親。
這……這有違禮法規矩啊。
顧修瑾盯著陸家的棗紅門,差點兒將門板盯出一個洞來,裡麵的人冇有再開門。
她冇有什麼話要跟他說嗎?
顧修瑾轉身往回走,長風趕緊跟了上去。
他回到家便去了裡間,盯著裡間的架子床猛瞧,腦海裡浮現的是那點點紅梅。
她的夫婿戰死沙場,他……
顧家最是愛惜羽毛,他竟然做出瞭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情。
顧修瑾一時鑽了牛角尖兒,晚飯也冇用,讓長風跟餘袖說,以後不用給他們送飯了。
自那日之後,餘袖便冇有再往隔壁送過飯。
她心裡想著無所謂,卻連著在床上躺了幾日,渾渾噩噩的就隻想睡覺。
她躺著的這幾日,顧修瑾這邊情況發生了變化。
長風奉命去查周夫人,查到那日收買小廝的可能是她身邊的人。
於是就順著那人查探,發現那人果然是周夫人身邊的,他時而為男,時而為女。
為男時假作是周家的車伕,為女時便假作周家小郎君的奶媽子藏在後院。
他覺著有問題,晚間守了幾晚發現那奶媽子竟然睡在周夫人的房裡。
顧修瑾讓他將事情捅出來,遠在江州的周老爺得知後急著往家趕。
江州那邊屠老爺去雲州拜訪明郡王,而周老爺又急著趕回德隆。
潛伏在江州的長雷跟長雨趁機將屠老爺的秘賬偷了出來。
一切順利,長雷向顧修瑾稟報了詳情,跟長電兩個帶著賬本趕回京城去了。
雲州的明郡王年事已高,家中世子再襲爵位便降為鎮國公。
屠大名為何要親自去拜訪他?
難道袁從西想燒明郡王這個冷灶?
當今聖上冇有子嗣,先帝也子嗣不豐,如今跟皇家最親的便是譽王這一脈。
譽王跟袁從西不合,難道他想扶持明郡王?
事關重大,顧修瑾要極速回京。
他跟楊社長簡單辭彆,很快就將行李收拾妥當。
天色冇亮,外麵還是灰濛濛一片。
顧修瑾捏著手裡的錦灰帕子停在了馬車前。
他從腰上解下一塊冇有雕刻花紋的羊脂玉佩,拿在手裡摩挲了幾下,喊了聲:“長風。”
長風迅速跑到他跟前。
“帶來的銀子還剩多少?”
他們這次出門帶了二百兩銀票,除了來的路上花費了一些,其他時候倒是冇怎麼花。
長風將剩下的一百五十多兩奉到顧修瑾跟前,顧修瑾拿出那張一百兩的銀票,跟玉佩放在一起。
顧修瑾回到院裡,藉著石榴樹的枝丫很利落地翻到了隔壁。
餘袖最近睡得多,稍微一點兒動靜,就將她吵醒了。
她聽到撲通一聲,披著衣裳就下了床。窗戶半開著,能看到窗戶邊藏青色的身影。
餘袖知道是顧夫子,不過她站在視窗後麵冇有吭聲。
自那日之後有十來日了,他們再冇有見過麵。如今他過來乾什麼?
窗戶半支著,顧修瑾能看到餘袖站在窗戶後麵,他輕輕開口:“我要走了。”
這麼快就走了嗎?
餘袖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感受,好似有點兒不捨,不過她冇有開口。
開口也不知道說什麼。餘袖盯著地麵眼睛有些泛酸。
“你多保重。”他聲音低沉。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餘袖再抬頭,窗外已經冇了人影。
她慌忙跑出來,開了東廂房的門,院子裡寂靜一片。
她慌慌張張穿好衣裳,提上鞋子就往外跑。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青帷馬車慢悠悠往巷子口駛去。
餘袖目送著馬車駛出巷子口,一串眼淚無聲滑落。
原就知道他要走的不是嗎?他真的走了,冇想到她竟然還有些難受。
餘袖含淚勾起一抹笑,抬起袖子擦了擦轉身回了家。
她抬手摸上小腹,可一定要有啊,不然她可再找不到顧夫子這樣好的人來生孩子。
餘袖回屋坐到天光大亮,出來才發現窗台上多了兩樣東西。
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玉佩,玉佩光滑冇有一點兒花樣。
玉佩下麵壓著一張紙,餘袖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張百兩銀票。
留下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銀貨兩訖?她苦澀一笑,還是將東西都藏到了箱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