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
餘袖不解地看向秋嫂。
秋嫂往巷子裡看了看,指著門鎖對餘袖說:“回家再說。”
餘袖忙找出鑰匙開了鎖,打開門將秋嫂迎了進來。秋嫂在後麵幫著關門,她快走到前麵將堂屋門打開。
餘袖進屋剛放下竹籃子,秋嫂急呼呼跟了進來,她一進屋就急切地問:“阿袖啊,你什麼時候認識了劉三樓家的郎君?”
餘袖聞言忙搖頭,“我可不認識他。”
秋嫂歎了一口氣,轉身在椅子上坐下,“我聽相熟的牙婆說的,劉家的郎君尋人跟你牽線,誰要是能成事,他出五十兩銀子茶水錢。”
說著,秋嫂伸出五個手指頭晃了晃,“五十兩銀子。”
餘袖繃著臉,在秋嫂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怪不得三天兩頭地能碰到牙婆。
劉三樓家的郎君她哪裡見過,莫不是陸家老宅的人搞的鬼?
餘袖眉頭深鎖,努力回想著,突然想到了那麼一個人,之前屢次遇到的劉姓書生。
他也姓劉,莫不是他就是劉三樓的兒子?
餘袖眼睛一亮,好似是有了點兒頭緒。秋嫂見了忙問:“想起來了?”
餘袖:“劉家的郎君可是在縣學讀書?”
秋嫂點頭,“聽說剛考上秀纔沒多久。你識得他?”
餘袖蹙眉搖頭,“我不識得他,隻不過有次去文寶齋給貞兒買紙筆回來時給他纏上了……”
她將那日的情景說了出來,不過冇說自己買話本子的事。
“過了那個巷子剛巧碰到顧夫子跟他的小廝,然後那姓劉的就走了。後麵還遇到過兩次,一次是端午那日在隆湖,一次我從城南迴來的路上。”
哪些事情能說,哪些事情不能說,餘袖清楚。她將遇到劉家郎君的事情說了,刻牌位的事情瞞了下來。
秋嫂聽完哪裡還能不明白,阿袖長得白皙嬌嫩,眼睛溜溜的好看。
那劉郎君這是看上了她,從陸三郎那裡得知她已有夫婿便想了這麼個損招。
紈絝浪子也就這麼點兒小伎倆,隻要不理他們就行,不過這樣到底給阿袖招來了麻煩。
如今陸家嫂子又不在,她總得照顧這孩子一些。
秋嫂歎氣。
餘袖見她歎氣,便說:“既然我知道怎麼回事兒了,我去縣學找那劉郎君去,我讓他不要再耍小聰明。”
秋嫂忙擺手,“你彆去,被人看到了說閒話。我幫你想想辦法。”
說完這話,秋嫂就盯著地麵。
餘袖看她一眼站起來,倒了一盞冷茶,悄悄放到她旁邊的茶幾上。
秋嫂眉頭皺起來又放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對餘袖說:“阿袖,你看這樣行不行?”
餘袖無聲盯著她的眼睛。
秋嫂接著便說:“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大郎在兵營也不知道幾時能回來,我便跟一些相熟的牙婆說,大郎來信了,說他在兵營立功升了職,如今好歹是個小頭目。讓她們不要鬼迷心竅,為了點兒銀子到時候得罪朝廷的官老爺。”
這倒是個好主意,雖說陸大郎已經不在了,好歹能拖一段時日。
餘袖點頭,口中客氣道:“那就多麻煩秋嬸子了。”
“倒也不麻煩。就是你娘他們這也去了半個多月了,怎麼還冇有回來?”
餘袖垂下眼睫,“該是外祖母想唸的緊,讓她們多住了些日子。”
“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多當心。”
秋嫂端起茶幾上的茶水一飲而儘後站了起來,也不讓餘袖送,風風火火地就走了。
今日的菜還冇有買呢,餘袖在家裡坐了一會兒,又將馮氏的冪籬找了出來。
她帶著冪籬出門,一切還比較順利。就是有人以為她是生人,菜價給她喊高了一點兒。
出門不便,餘袖多買了兩日的菜。
這兩日她時常躲在門後往外瞧,頭一日還能看到有人在門口晃悠,過了兩日晃悠的人就冇有了。
餘袖過去問秋嫂,她果然已經將話傳了出去,看來還是起了效用的。
家中有個出息的人到底不一樣。
到了六月底,在顧夫子這邊,餘袖再冇有新的進展。
兩人頂多坐在一起吃吃飯,一起說說話,偶爾會牽一牽小手,顧修瑾再冇有親過她。
這樣的話,啥時候能成功?
這日晚間,餘袖將連媽媽去歲釀的青梅酒搬出來一罈,還花錢買回來一盆冰將酒冰了進去。
到了晚飯時候,青梅酒冰冰涼涼的正好喝。
餘袖帶著一起去了隔壁,為了這杯酒,她特意做了幾隻炸鵪子。
飯菜擺出來,餘袖斟了兩盅青梅酒,將其中一盅放到顧修瑾跟前。
“這是連媽媽去歲釀的青梅酒,夫子嘗一嘗。”
酒一倒進杯子裡,被子外麵就起了一層水霧,這是冰過了。
餘袖坐下,顧修瑾端起青梅酒,笑著向餘袖舉杯,兩人對飲一盞。
順滑入口,帶著清新的青梅味,入口酸中帶甜,後麵慢慢品味還帶著一絲微苦。
酒味不是很濃鬱,適合小娘子喝。
怪不得小娘子之前說能喝兩大碗,這青梅酒跟青梅渴水差不多。
顧修瑾放下酒盅品評了一番,“帶著清甜的果香,口味清新。”
到底是夫子,說話一套一套的,不過餘袖承認他說的很對。
她笑著又給兩人各斟一盅。
顧修瑾接過,笑著問餘袖,“阿袖喜歡喝花酒、果酒這些?”
“不常喝。連媽媽釀的也不多,這是去歲釀的。去歲連興送來許多青梅,太酸了吃不完,連媽媽拿來釀了酒。”
餘袖說著自己將杯中酒一口飲儘,她看顧夫子盯著她看,忙解釋了一句:“連興是連媽媽的兒子。”
顧修瑾望著她嗯了一聲。
“阿袖,在家裡可以多飲幾杯,出去還是要注意一些。”
她就是想讓兩人喝醉啊,怎麼突然就教育起她來了?餘袖放下酒壺,冇再給自己斟酒。
有顧修瑾管著,餘袖冇有喝儘興。
顧修瑾喝了幾盅看著還是很清醒,餘袖又冇成功,悻悻然回了家。
翌日,她過來隔壁送早飯,看到顧修瑾又穿上了他那身青灰色的直裰。
“這是要去社學?”餘袖問。
顧夫子:“給許老太爺的畫畫好了,給他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