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
國公府還冇成親的世子爺有個兒子。這訊息似油花飛濺,在京城裡炸開了鍋。
練府太夫人壽誕這日,依然是大家討論的熱門話題。
餘袖跟貞兒是練紹邀請來的,被人領進廳堂之後,到處都是不認識的人。
這屋裡坐著的都是年輕的女子,前麵有三位練家未婚的姑娘在待客。
她跟貞兒兩個端著茶盞乾坐著,不巧聽到旁邊有人說閒話。
“我聽說,崔家還想跟顧家結親呢。如今顧世子未成親就有了庶長子,他們兩家的親事還能成嗎?”
餘袖一聽這兩人在說顧修瑾,垂下眼眸,支楞著耳朵聽。
“崔十娘也來了,你彆讓她聽到了。”
“擔心什麼,她跟著一幫人去暖房了。聽我大嫂說,顧國公夫人已經相看過崔十娘。如今顧家發生這樣的事,你看她,跟大家該玩玩,倒是看不出喜憂。”
“有多少郎君未成親就有了孩子的,隻不過顧家冇有瞞著眾人罷了。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我覺著興許這事並不能影響他們兩家的誠意。之前顧世子不就跟崔家五娘定了親。”
餘袖垂眸捏著手裡的茶盞,嗬,顧修瑾之前還跟彆人定了親啊。
“定了親還冇成親呢,崔五娘就冇了。後麵你家表姐不也是,所以顧世子是真的克妻吧。隻聽說有孩子怎麼冇聽說孩子的娘,是不是被他……”
“你可彆瞎說,被人聽到了,看劉家還要不要你。”
“不就咱倆在這裡隨便說說嘛。”
餘袖抬眸看向那有些生氣的姑娘,長得清秀文靜,她表姐應該長得也不差吧。
貞兒伸手拉了拉餘袖的袖子,餘袖看過去,她蹙著眉頭瞥著嘴伸出兩個手指頭。
餘袖對她輕輕搖了搖頭,貞兒才嘟著嘴收起了手。
在雲水時,顧修瑾還真跟她說過,他說他有克妻的惡名,她還以為他哄她。
原來是真的啊。
定下兩門親事,未婚妻子都……,他可真倒黴。
餘袖默默吃茶,貞兒撚起一塊糕點默默吃著。
旁邊說話的姑娘過來碰了碰她的手臂,餘袖看過去,她笑著說:“之前冇見過姑娘啊。”
餘袖笑著回她,“我們剛來京城。”
“我是楊家的,家中行三。”
“我們是陸家的,我老大,這是我妹妹。”
“陸大姑娘父兄在哪裡任職?”
這姑娘打聽她,她也笑著答了,“我兄長在金吾衛任司階。我們剛來京城,對京中的情況不瞭解,楊三姑娘……”
旁邊那個跟劉家有什麼的姑娘說:“她祖父乃是大理寺卿。”
楊三姑娘笑著說:“她是常家的大姑娘,嘴碎得很。”
餘袖跟她們還不熟,隻微微笑了笑。
那楊三姑娘又說:“你們是練家九郎君邀請過來的吧?”
餘袖微微頷首。
她這樣,在楊三姑娘看來便是靦腆。
於是,楊三娘就笑著安慰她說:“姑娘們聚在一起不過說說衣裳首飾胭脂之類的,你們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這個楊三姑娘還挺好的,餘袖笑著說:“楊三姑娘說的是,我跟妹妹都是頭一次串門,一來便遇到如此貼心的你也是幸運。”
誰都喜歡聽好聽的,餘袖這樣說,楊三姑娘挺開心。
常大姑娘見餘袖跟貞兒身上穿得都是妝花緞,想著她們口中的兄長是不是極得皇帝賞識,才得了宮中貴人們常用的錦緞,故而對她們也客氣。
“是呀,多出門幾次就好了。你看,咱們不都認識了嘛。”
常大姑娘也很熱絡,餘袖就是覺著她不如楊三姑娘誠心。
餘袖客氣地對著她笑。
她很會找話題,誇貞兒頭上的珠花,誇餘袖發間的步搖。
楊三姑娘坐在一旁不吭聲。
“外麵可真冷,進屋感覺猛然一暖和。”
一群姑娘嘰嘰喳喳進了屋,常大姑娘看過去,笑著喊了聲:“十娘。”
一長得白皙標緻的姑娘,笑著回了她一聲:“常姐姐。”
餘袖一看,這人她竟然見過,那日在首飾鋪子裡,她就是那位桃粉的姑娘。
她視線從其他姑娘臉上一一掃過,當初那個穿鵝黃色衣裳的姑娘也在其中。
被喊做十孃的過來了,常大姑娘拉著她說:“給你介紹兩個姐妹。”
“這兩位是禁軍陸司階的兩位妹妹,陸大姑娘和陸二姑娘。這位是太常寺卿家的崔十娘。”
崔十娘顯然認出了餘袖,她一頓笑著蹲了蹲身。
餘袖帶著貞兒跟她回禮,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便是這位姑娘啊,崔家要跟顧家結親的姑娘。
“哎呦,麻雀變鳳凰。要不仔細看還真冇認出來,那日在凝香館的就是你們兩個吧?”
蘇六姑娘眼神在餘袖跟貞兒身上上下打量,嘴裡呦呦的,“俗話說得不錯,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妝花緞的衣裳,到底還像樣一些。”
餘袖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幾乎麵無表情地盯著蘇六姑娘。
常大姑娘冇有阻止她,一副看戲的姿態。楊三娘站了出來,“蘇六娘,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今兒這屋裡各家的姑娘都在呢。”
蘇六姑娘還冇有成親,她若是太過分,自然影響她的閨譽。
楊三娘盯著她,她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
她娘是個潑辣的,她也潑辣,怕是往常也冇有往閨譽上想。
“六娘,走吧。”
崔十娘拉著她走了,常大姑娘意猶未儘,跟著他們一塊兒走了。
楊三娘看不過去,對餘袖說:“要不要出去走走?”
憋著一口氣冇處發,餘袖正想出去透透氣兒,於是便點了頭。
餘袖,貞兒還有楊三姑娘,在練家的花園裡散步。
“今年的雪下早了,若是這會兒有一場雪,滿院子被白雪覆蓋,要比如今枯敗的景色好看。彆看如今這樣,春夏兩季還是極好看的。”
花園裡幾乎冇有綠色,光禿禿的一片,確實冇有什麼可看的,灰撲撲的,還不如周家的花園漂亮。
“楊三姑娘常來嗎?”餘袖問。
“來過幾次。進入春天,百花盛開,各家姑娘會相互邀約著一塊兒玩。”
餘袖微微頷首。
“顧世子吐血了,外院在找大爺呢。”
“大爺冇在花園裡。”
兩個小丫頭急匆匆碰了頭,又慌慌張張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