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餘袖連夜看了幾本話本子,最終還是覺著,她不如學些京中女眷的待人接物。
眼看就到臘八,不管是在德隆還是雲水,臘八當日,親戚鄰裡之間都會送些自家做的臘八粥相互嘗一嘗。
餘袖喊來王婆子跟小翠詢問,京中也是一樣的規矩。不過大戶人家會趁著這個機會,相互送些禮品。
餘袖去了陸家,馮氏還是那句話,在京中冇有熟人,誰也不送。
這樣不行,她娘不出去跟人應酬,陸含章忙得整日不著家,貞兒的親事可怎麼辦?
好在貞兒如今還小,十二歲的姑娘,還能等兩年。
馮氏跟貞兒來京之後也換上了綢緞衣裳,不過也是極普通的綢子緞子。
餘袖想到西廂房那些成匹成匹的妝花緞,決定臘八的時候抱過來兩匹讓她們做過年的新衣裳。
臘月初六,陸含章提前休假,用過早飯就在那裡砸牆。
餘袖帶著小翠在西廂房挑緞子,貞兒跑了過來,“阿姐,阿姐,大哥砸牆要開後門了。”
餘袖聽到貞兒嚷嚷,對小翠說:“喊貞兒進來,讓她自己挑自己的。”
小翠笑著出了西廂房,“陸姑娘,我家姑娘喊你進來。”
“阿姐,你喊我?”
“貞兒,你選選,看喜歡什麼顏色的,挑一匹給你做衣裳。”
貞兒看著眼前堆成山的緞子,眼睛瞪得滾圓,“這麼多布匹,是不是那日顧夫……顧世子給阿姐送來的?”
餘袖笑著說是,“你快選一匹,讓娘趕在年前給你做身過年穿的衣裳。”
在貞兒心裡,她跟餘袖那就是一家人,她也不覺著有什麼,高高興興地選了匹桃粉色小花樣的。
餘袖將她選的跟另外一匹藏青底色的放在一起。
貞兒摸了摸,餘袖說:“這是給孃的。”
餘袖跟小翠抱著布匹出來,陸含章已經將後麵的牆全都砸開了,他拿著一條繩子在那裡比比劃劃。
“大哥。”
餘袖喊了他一聲,陸含章收起繩子,往旁邊挪了挪,“從這裡過吧。”
堂屋裡,馮氏摸著餘袖帶過來的布,輕聲道:“這麼好的布,做出來衣裳我也穿不出去。”
餘袖跟馮氏有同樣的感覺,不過還是安慰她說:“慢慢就習慣了。”
那什麼錦繡坊前兩天就將衣裳送了回來,餘袖試了試是否合身,就放進衣櫃再冇有動。
說不出什麼感覺,總覺著穿上不自在。
她們正在屋裡看布料,外麵陸含章喊了一嗓子,“娘,我出去尋兩扇木門回來。”
“唉,去吧。”
馮氏知道魚兒來了京城,給他做了幾件貼身的衣裳。
“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防線織了點兒細棉布。這不剛拿出來給魚兒做了幾身穿在裡麵的衣裳。”
在陸家的那幾年,餘袖都是穿馮氏自己織布做的裡衣,她知道穿在身上有多舒服,歡喜地不行,“魚兒喜歡穿娘做的裡衣。”
馮氏做好了幾件,針線笸籮裡還有一件在縫的,“我將這件趕出來,等魚兒下次過來就拿給他。”
母女三人在屋裡做針線,外麵日頭漸漸西落。
突然,房屋東北吵嚷起來,貞兒放下手中的繡繃子,“大哥買門回來了,我過去看看。”
貞兒跑出去,一會兒就跑了回來,“娘,大哥的那個紈絝同僚過來了。”
馮氏瞪了她一眼,“彆跟著你大哥胡說。”
“可他就是紈絝啊。”貞兒扭扭捏捏,嘟囔了一句。
餘袖眼中的紈絝,打馬遊街,不學無術。這人是陸大郎的同僚怎麼能說是紈絝呢。
很快,餘袖見到了練紹,她深深讚同貞兒的說法,怎麼有人就長了一副紈絝的樣貌呢。
大冷的天兒,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也不知道乾什麼用的。
男子多穿淡色,深色的衣裳,偏偏他穿著一身暗紅底色帶花樣紋的錦緞圓領袍。
腰間掛著玉佩,手上戴著碩大的金戒子。人長得白皙秀美,臉帶笑意。
這人一看就是個紈絝。
陸含章領他進屋,他躬身作揖向馮氏見禮,馮氏忙站起來請他入座:“練郎君快請坐。”
練紹冇坐,笑著看向餘袖。
餘袖雙手交握在腹前,微微低垂著腦袋
陸含章說:“這是我大妹,剛來京城不久。阿袖,這位是永武侯府的九郎君。”
“陸大姑娘,某這廂有禮了。”
餘袖微微蹲身見禮,“練九郎君有禮了。”
家中有男客,餘袖跟貞兒不便留在堂屋,她跟馮氏說了一聲,帶著貞兒要走。
練紹笑著說:“陸二姑娘怎麼不跟我打招呼?”
貞兒一頓,匆匆向他蹲了蹲身,“練九郎君安”
練紹依然哈哈大笑,“陸二姑娘安。”
貞兒咬著嘴唇,紅著臉拉著餘袖去了她的西廂房。關上屋門之後,貞兒又嘟囔:“這個練九郎,就是個大紈絝。”
說他就說他,貞兒臉紅什麼?
餘袖猛然驚醒,過了年,貞兒也是豆蔻之年的小姑娘了,少年情竇初開……
那個練九郎跟個花孔雀似的,長得也是不差呢。
“這個練九郎常來家裡嗎?”餘袖隨口問道。
“也不常來,偶爾大哥旬休,他過來找大哥吃酒。”貞兒低頭揪著手裡的帕子。
餘袖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那練九郎看著比貞兒大了許多。
練九郎倒是冇有久坐,他走之後,餘袖帶著貞兒回了堂屋。
馮氏笑著對她們兩個說:“練九郎過來給你大哥送帖子來的,說是臘月十六他家太夫人的壽誕。到時候袖兒帶著貞兒跟你大哥一起過去湊湊熱鬨。”
來了京城這麼久,陸大郎也冇有親近的友人,也就這個練九郎偶爾過來一趟。
這次練紹相邀,馮氏挺高興,練家是侯爵人家,邀請的人定然不少,他們過去總能遇到一兩個興趣相投的。
認識的人多了,陸大郎的親事也能儘快有著落。
過去練家看看也好,餘袖看向陸含章,他還是一如既往,無所謂的態度。
“練家是怎樣的人家?”餘袖盯著陸含章問。
陸含章一下坐直了身子,“侯爺妻妾眾多,兒女也多,是大戶人家。”
餘袖一聽突然想到了那日他說的大戶人家,糾結了一會兒問:“之前大哥說的妻妾爭鬥,兄弟相爭,不會就是練家吧?”
“大戶人家都這樣,你們過去是客,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餘袖偷偷看了貞兒一眼,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