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走
池塘裡有四名男子光著膀子在裡麵趟來趟去。
冬月裡已經寒冷刺骨,餘袖感激他們下水找人,不過既然魚兒不可能落水,那也不要讓他們在裡麵凍著了。
餘袖擦了眼淚,對鄭氏說:“表嫂,魚兒不可能落水,讓他們都快上來吧。”
鄭氏唉了一聲,朝著裡麵喊:“人冇掉水裡,你們快都上來吧。”
她喊了這麼一嗓子,馮大郎快步往她這邊走來。
馮大郎走近了,問:“這怎麼說的?”
顧修瑾知道馮家,陸含章的外祖家,對餘袖跟魚兒頗為照顧,因而他朝過來的馮大郎拱了拱手。
馮大郎趕緊拱手回禮,抬頭問:“郎君如何斷定魚兒冇落水?”
“魚兒身邊有暗衛護著,不可能落水。”顧修瑾聲音清冷淡然。
暗衛?
倒是聽說過,權臣富貴人家為了家人安全,安排的暗中護衛的人。
他給魚兒安排了暗衛,他是什麼人?怎麼跟餘氏認識的?
馮大郎看顧修瑾氣質不俗,不似是普通的凡夫俗子,他當下不敢怠慢,微微弓了弓身,“郎君請移步,咱們細說。”
顧修瑾轉頭看了餘袖一眼,見她已經平靜下來,便隨馮大郎去了。
鄭氏扶著餘袖在他們身後跟著,心中好奇的要死,在這當口又不好問。
突然來了兩個騎馬的郎君,一個一身的貴氣,一個唰一下就不見了。
馮老太太,馮舅父,馮舅母滿心不解,巴巴地望著貴氣的顧修瑾。見他將餘袖摟進懷裡更是心下駭然。
待到馮大郎將人領到他們跟前,老太太覺著自己怕是老眼昏花了,她看這郎君怎麼跟魚兒那麼像?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再拿下就見穿玄色衣裳的郎君正垂首向他回稟。
“爺,屬下發現了長雨留下的暗號印記,那暗號一路往城北去了。”
“有冇有打鬥的痕跡?”
“冇有。”
“過去追查,直到追上他為止。”
長風應了聲是,拉過他的馬,跨上就飛奔了出去。
馮家人沉默看著顧修瑾將長風安排了出去,馮舅父看了馮大郎一眼,馮大郎一副彆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馮舅父笑著看向顧修瑾,“郎君屋裡請吧。”
顧修瑾知道今日是老太太的壽辰,他道:“今日貴府賓客滿座,某不便打擾。”
他轉身對著老太太拱手,“賀老太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太太笑著點了點頭。
馮大郎還是擔憂地問了一句:“魚兒?”
“魚兒,我這邊的人會將他帶回來的。”顧修瑾轉頭看向餘袖,輕聲問:“回去嗎?”
餘袖站出來向老太太蹲了蹲身,“老太太,擾了你的壽辰,阿袖很抱歉。”
老太太上去握住餘袖的手,“我們冇有看顧好魚兒,讓你擔心了。”
餘袖搖頭,說:“我今日先回去,過兩日再過來看你。”
賓客還都在家裡扔著呢,也隻能這樣了,老太太拍了拍餘袖的手,“回去吧,有事讓人過來說一聲。”
餘袖點頭,又向馮舅父跟馮舅母道了彆。
最後走到鄭氏跟前說:“元寶怕是也嚇住了,表嫂好好安撫安撫他。”
終於要走了,顧修瑾也冇有讓餘袖趕驢車,他將餘袖抱上馬,然後跨坐在她身後一夾馬腹疾馳而去。
馮大郎過去請出來的客人回家。
馮舅父眉頭蹙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望著遠去的兩人,疑惑道:“這人是誰啊?”
他看向馮舅母,“你聽那丫頭說過嗎?”
馮舅母搖頭。
老太太盯著遠去的兩人,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媳婦,孫子孫媳,他們真的冇有看出來?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隨他們去吧。
顧修瑾帶著餘袖回到顧家,餘袖特意往門房看了一眼,往常都坐著裡頭的長雨果然冇在。
餘袖問顧修瑾,“長風跟長雨真能將魚兒帶回來?”
顧修瑾握著餘袖的手,點頭,“他們是我顧家培養的護衛,隻要有人對魚兒不利,他們拚了性命也會護他安全。”
顧家培養的護衛應該是很厲害,既然長雨那麼厲害,普通的柺子根本就拐不走魚兒。
餘袖放進肚子的一顆心忽然又提了起來,“魚兒是不是被人劫持了?”
這個事情不好回答,冇有打鬥的痕跡,長雨跟了上去。隻有一種可能,過來的人是他認識的。
是誰?
是誰安排的?他爹?還是他娘?
餘袖還冇有嫁進顧家,顧修瑾不想說出來嚇她,隻說:“不是劫持。等長風回來再說。”
餘袖垂眸,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又問:“春杏會冇事吧?”
“冇事,魚兒跟春杏都冇事。”顧修瑾說得很是篤定,餘袖聽著也安心不少。
采荷跟采蓮過來送茶,特意給餘袖送了一盞熱牛乳。餘袖捧在手裡慢慢地喝,心口的涼意驅散了不少。
連媽媽還在家裡呢,她也不敢讓人去跟她說一聲,怕她受不了。
等了兩個多時辰,天都黑了,長風纔回來。
餘袖巴巴迎上去,被顧修瑾拉住手,生生箍在了跟前。
長風拱身,偷看了餘袖一眼。
顧修瑾:“說。”
“世子爺,是夫人派馬師父帶人過來將小郎君抱走的。長雨不敢跟馬師父動手,就跟了上去。春杏抱著小郎君不鬆手,他們將她也一併帶走了。”
馬師父是顧家請來教導護衛們功夫的,他娘竟然吩咐他做這種事情。
顧修瑾眉頭輕攏,“小郎君如何?”
“王媽媽帶著丫鬟奶孃也來了,小郎君還好,冇怎麼哭鬨。”
長風看向咬著嘴唇的餘袖,說:“春杏說要看著小郎君,她不跟小子回來。”
春杏這丫頭,冇有白疼她。
餘袖眼圈紅紅的,她瞪著顧修瑾,眼中滿是埋怨。他娘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使人過來將魚兒搶走?
顧修瑾理虧,他不敢看餘袖的眼睛,轉頭問長風:“夫人有冇有帶什麼話?”
“王媽媽幫夫人帶了話,說要帶小郎君回去承歡膝下。太夫人生病,孫兒喊不回去,她隻能讓重孫回去儘孝。”
太夫人都冇有生病,他娘這是生他的氣了。他娘撒起潑來,真是讓人無奈。怪道他爹都不敢惹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