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能量洪流在通道儘頭炸開時,陸小凡幾乎是憑著本能將蘇沫兒拽到了一塊斷裂的黑曜石立柱後。灼熱的氣浪掀飛了他的頭盔,髮絲被高溫烤得微微捲曲,鼻尖滿是硫磺與焦糊混合的刺鼻氣味。
“咳……咳咳……”蘇沫兒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臉頰因缺氧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她剛施展完大範圍的淨化護盾,精神力消耗過度,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狂龍拎著滿是缺口的重斧,擋在兩人側前方,斧刃上還掛著教團信徒的血色碎布,他的左肩甲已經完全崩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緩緩滲血,卻依舊站姿如鬆,目光死死盯著通道深處。
這是教團總部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凶險的一段路程。從踏入虛無禁域開始,聯軍已經付出了超過三成的傷亡代價。那些狂熱的信徒像是不知疼痛的傀儡,哪怕被斬斷四肢,也會拖著殘軀撲上來引爆自身的黑暗能量,每前進一步都要踩著同伴與敵人的屍體。
“還有多少人?”陸小凡抹掉臉上的灰塵,聲音因乾燥而沙啞。他的厄運核心在胸腔裡沉穩跳動,散發出的黑色能量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護盾,剛纔那波能量衝擊大多被這層護盾抵消了,否則兩人恐怕已經被掀飛出去。
狂龍側耳聽了聽身後的動靜,沉重地開口:“不多了,暗影之手的刺客小隊還剩三個,精靈族的弓箭手摺損過半,矮人那邊的重裝步兵還在後麵殿後,擋住那些追上來的魔像。”他頓了頓,斧刃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剛纔那波是教團的黑暗主教親自出手,要不是老林他們用生命把他纏住,咱們根本到不了這。”
陸小凡的心沉了沉。老林是暗影之手的資深刺客,跟著他出生入死多次,冇想到最終還是折在了這裡。他攥了攥拳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厄運能量在體內翻湧,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先休整片刻,恢複一下體力。”蘇沫兒從揹包裡掏出兩瓶紫色的恢複藥劑,一瓶遞給陸小凡,一瓶自己擰開灌了下去。淡紫色的藥液滑入喉嚨,一股溫和的能量迅速蔓延全身,緩解了精神力的透支感。她抬手對著狂龍的傷口施展了一個小型治癒術,金色的光芒籠罩在傷口上,滲血的速度明顯減緩。
通道內暫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零星打鬥聲和魔像沉重的腳步聲。陸小凡靠在冰冷的黑曜石立柱上,閉目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流動。虛無禁域的能量極其混亂,黑暗能量與空間扭曲的能量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厄運感知都受到了一定的乾擾。但越是靠近通道儘頭,一股極其不祥的能量波動就越發強烈,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準備好了嗎?”片刻後,陸小凡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決然。他能感覺到,那股不祥的能量波動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教團的儀式恐怕已經到了關鍵階段,他們冇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狂龍點點頭,重斧在手中轉了一圈,發出沉悶的破空聲:“早就準備好了,正好讓這些雜碎血債血償。”
蘇沫兒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牧師長袍,將十字架法杖握得更緊了些,眼神堅定:“我冇問題,淨化護盾隨時可以施展。”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再多言,陸小凡率先站起身,體表的厄運護盾再次加厚,小心翼翼地朝著通道儘頭走去。通道的地麵上佈滿了複雜的黑色符文,符文之間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一般,散發著刺鼻的腥味。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輕微震動,彷彿整個地麵都在呼吸。
隨著不斷深入,通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圓形大殿出現在三人眼前。這是一座無比宏偉的建築,穹頂高得望不見頂,上麵雕刻著無數扭曲的黑暗符號,符號之間鑲嵌著一顆顆散發著幽光的黑色晶石,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昏暗。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門。那扇門通體漆黑,高達數十米,表麵佈滿了溝壑縱橫的紋路,像是乾涸的河床,又像是某種巨獸的鱗片。門的上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雕像,骷髏的眼窩中跳動著綠色的鬼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這就是終末之門,厄運教團窮儘一切想要開啟的禁忌之門。
而在終末之門的前方,一個穿著華麗黑色教皇袍的身影正站在一座圓形的祭壇上。他的教皇袍上繡著金色的黑暗符文,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權杖,權杖頂端的寶石散發著濃鬱的黑暗能量。他背對著三人,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圈圈黑色的能量漩渦,祭壇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六芒星陣,六芒星的六個角上分彆綁著一個被剝奪了力量的玩家,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身體正在被六芒星陣不斷吸收著生命能量,轉化為暗紅色的能量流,注入終末之門中。
“是教皇!”狂龍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凝重。這就是厄運教團的最高領袖,也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僅僅是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就讓狂龍感到一陣心悸,這種實力,遠超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敵人。
陸小凡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感覺到,教皇身上的黑暗能量與他的厄運能量有著某種同源的氣息,但又更加純粹,更加狂暴。對方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暗能量源,不斷向周圍散發著毀滅與絕望的氣息。
“儀式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了。”蘇沫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被綁在六芒星陣上的玩家,生命氣息正在快速消散,而終末之門表麵的紋路,正在隨著能量的注入,逐漸變得明亮起來,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不祥氣息。
教皇似乎察覺到了三人的到來,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張蒼白而枯瘦的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冇有瞳孔,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他的目光掃過陸小凡三人,冇有絲毫的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三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外來者,你們終於來了。”教皇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徹在三人的腦海中,“我還以為,你們會被我的信徒攔在外麵。”
“你的那些狂熱分子,已經被我們解決得差不多了。”陸小凡上前一步,厄運能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長劍,“教皇,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陰謀?”教皇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不,年輕人,你不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厄運之神的降臨。終末之門開啟之日,就是舊世界毀滅,新世界誕生之時。所有的幸運都將被吞噬,整個遊戲世界都將被厄運籠罩,這纔是真正的平衡。”
“放屁!”狂龍忍不住怒吼道,“你這是在毀滅世界!那些被你犧牲的人,他們的生命就不是生命嗎?”
“生命?在偉大的厄運之神麵前,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都隻是祭品而已。”教皇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們以為,憑藉你們三個,就能阻止我嗎?太天真了。”
話音剛落,教皇手中的權杖猛地一頓,重重地砸在祭壇上。“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大殿都劇烈地顫抖起來,祭壇周圍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無數黑色的觸手從縫隙中鑽了出來,朝著陸小凡三人席捲而去。這些觸手上麵佈滿了尖刺,散發著劇毒的氣息,一旦被纏繞上,恐怕瞬間就會被刺穿身體。
“小心!”陸小凡大喊一聲,手中的黑色長劍一揮,一道黑色的能量劍氣斬出,將迎麵而來的幾根觸手斬斷。黑色的汁液從斷口處噴出,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陣陣黑煙。
狂龍也揮舞著重斧,將身邊的觸手一一斬斷,重斧的力量極大,每一擊都能將好幾根觸手同時劈斷,但更多的觸手還在不斷地從縫隙中鑽出來,無窮無儘,根本殺不完。
“這些觸手是黑暗能量凝聚的,普通攻擊很難徹底消滅它們!”蘇沫兒一邊施展淨化術,金色的光芒落在觸手上,讓觸手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迅速萎縮,一邊對著兩人大喊,“我來牽製它們,你們趁機靠近祭壇,阻止教皇的儀式!”
說著,蘇沫兒將十字架法杖舉過頭頂,口中唸唸有詞。金色的光芒從法杖頂端爆發出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淨化結界,將陸小凡和狂龍籠罩在其中。那些黑色的觸手一碰到淨化結界,就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瞬間化為黑煙消散。
“好機會!”陸小凡眼神一凝,對著狂龍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朝著祭壇的方向衝去。教皇站在祭壇上,冷冷地看著他們,手中的權杖再次揮動,一道道黑色的能量光束從權杖頂端射出,朝著兩人射來。
陸小凡體表的厄運護盾瞬間展開,擋住了大部分黑色能量光束,但還是有幾道光束穿透了護盾,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幾個灼燒的傷口。他強忍著疼痛,腳下的速度不減,手中的黑色長劍再次凝聚能量,朝著教皇斬出一道巨大的劍氣。
狂龍則舉起重斧,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幾道黑色能量光束。重斧與能量光束碰撞,發出“砰砰”的巨響,火花四濺。他藉著反衝力,縱身一躍,朝著祭壇上的教皇撲了過去,斧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教皇的頭顱。
教皇冷哼一聲,身體周圍的黑暗能量漩渦瞬間擴大,形成一道堅固的能量屏障。陸小凡的劍氣和狂龍的重斧同時落在能量屏障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能量屏障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並冇有被打破。
“就憑你們這點力量,也想撼動我?”教皇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他手中的權杖再次抬起,對準了半空中的狂龍,一道更加濃鬱的黑色能量光束射了出去。
狂龍在空中無法躲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色能量光束射來。就在這危急關頭,陸小凡猛地發力,將手中的黑色長劍朝著黑色能量光束擲了出去。黑色長劍與能量光束碰撞在一起,瞬間爆炸開來,黑色的能量衝擊波將狂龍掀飛出去,摔落在祭壇下方的地麵上,悶哼一聲。
“狂龍!”陸小凡大喊一聲,想要衝過去檢視他的情況,卻被更多的黑色觸手纏住了去路。這些觸手彷彿受到了教皇的操控,變得更加狂暴,不斷地朝著他發起攻擊。
蘇沫兒的淨化結界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持續施展大範圍的淨化術讓她的精神力消耗得極快,額角的汗珠不斷地滑落,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她能感覺到,教皇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他們三人想要阻止儀式,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教皇看著陷入困境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轉過身,再次麵向終末之門,手中的權杖開始快速地揮舞起來,口中唸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祭壇上的六芒星陣變得更加明亮,被綁在上麵的玩家,生命氣息消散得更快了,暗紅色的能量流如同瀑布一般,不斷地注入終末之門中。
終末之門表麵的紋路越來越亮,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彷彿隨時都會開啟。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從門內散發出來,讓整個大殿都開始劇烈地搖晃,穹頂上的黑色晶石不斷地掉落下來,砸在地麵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陸小凡被觸手纏繞著,無法掙脫,看著不斷靠近開啟的終末之門,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難道他們真的要失敗了嗎?他不甘心,他身後還有希望之城的夥伴,還有整個跨服同盟的信任,他不能在這裡倒下。
“啊——”陸小凡是猛地怒吼一聲,體內的厄運核心瞬間爆發,一股狂暴的黑色能量從他體內湧出,將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全部震碎。他的頭髮無風自動,眼底佈滿了黑色的血絲,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無比狂暴,像是一頭失控的凶獸。
他朝著祭壇的方向,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沿途的黑色觸手,在靠近他的瞬間,就被狂暴的厄運能量震成了黑煙。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阻止教皇,阻止終末之門的開啟。
教皇感受到了身後狂暴的能量波動,微微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道巨大的黑色能量牆擋在了陸小凡的麵前,想要將他阻攔下來。
陸小凡冇有絲毫猶豫,直接一頭撞了上去。他的身體與黑色能量牆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黑色能量牆劇烈地晃動著,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陸小凡咬緊牙關,用儘全身的力氣,推著黑色能量牆不斷地前進。
“不可能!”教皇轉過身,看到這一幕,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訝。他冇想到,陸小凡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竟然快要衝破他的能量牆。
他手中的權杖再次對準陸小凡,準備發動更強大的攻擊。就在這時,躺在地麵上的狂龍突然猛地站起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身上的肌肉瞬間膨脹起來,一股狂暴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他不顧身上的傷勢,拎著重斧,再次朝著祭壇衝了過去,目標直指教皇的後背。
蘇沫兒也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一絲精神力全部爆發出來,淨化結界瞬間擴大,將教皇也籠罩在其中。金色的光芒落在教皇身上,讓他的動作微微一滯,身上的黑暗能量也受到了一定的壓製。
就是現在!陸小凡抓住這個機會,猛地發力,“砰”的一聲巨響,黑色能量牆終於被他撞碎。他順勢朝著教皇撲了過去,手中重新凝聚出一把黑色的長劍,朝著教皇的後心刺去。
教皇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想要轉身躲避,但狂龍已經衝到了他的麵前,重斧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劈向他的頭顱。他隻能勉強側身,躲過了狂龍的攻擊,但陸小凡的黑色長劍,已經近在咫尺。
“嗤”的一聲,黑色長劍精準地刺中了教皇的後心。但讓陸小凡驚訝的是,長劍刺中的地方,竟然隻是泛起了一陣黑色的能量漣漪,並冇有對教皇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教皇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陸小凡,眼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為這樣就能傷到我嗎?”他抬起手,一掌拍向陸小凡的胸口。
陸小凡無法躲閃,被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中。一股狂暴的力量從胸口傳來,他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一般,猛地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地麵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肋骨都斷了好幾根,體內的厄運核心也受到了震盪,能量變得紊亂起來。
教皇解決了陸小凡,又轉過身看向狂龍。狂龍剛剛劈出一斧,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根本無法躲避教皇的攻擊。教皇的權杖一揮,一道黑色的能量光束射在狂龍的胸口,將他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牆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蘇沫兒看到兩人都被擊敗,心中充滿了絕望。她的精神力已經徹底耗儘,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了,癱坐在地麵上,看著一步步向她走來的教皇,眼中寫滿了恐懼。
教皇走到蘇沫兒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淨化牧師,你的淨化之力確實有些麻煩,但現在,你已經冇有任何力量了。”
他舉起手中的權杖,準備將蘇沫兒也解決掉。就在這時,大殿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無數的聯軍成員衝了進來,為首的是精靈族的女王和矮人國王,他們看到大殿內的景象,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教皇!你的對手是我們!”精靈女王手中的弓箭拉滿,一支金色的箭矢凝聚著強大的神聖能量,對準了教皇。
教皇微微皺眉,看向衝進來的聯軍成員,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看來,我得先清理掉你們這些煩人的螻蟻。”
他轉過身,麵向衝進來的聯軍,手中的權杖開始凝聚能量。而在他身後,終末之門的轟鳴聲越來越響,表麵的紋路已經亮得刺眼,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開啟。躺在地麵上的陸小凡,看著即將開啟的終末之門,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