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如同灰色的浪潮般席捲而來,嗆得人鼻腔發癢。陸小凡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痠痛。剛纔與大主教的死戰幾乎榨乾了他體內所有能量,厄運核心的運轉變得遲緩,暗金色的能量光暈在體表若隱若現,像是風中殘燭。
蘇沫兒靠在一塊還算完整的斷壁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剛纔全力釋放的神聖裁決耗儘了所有神聖能量,此刻連抬手擦拭額角汗珠的力氣都快冇有了,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狂龍則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上,重劍被他扔在一旁,劍身上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剛纔硬抗大主教那道黑色射線時,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咳……咳咳……”狂龍猛地咳嗽起來,嘴角又溢位一絲血跡。他隨手抹了一把,罵罵咧咧地開口:“這老東西真他媽難搞,差點把老子的骨頭都震碎了。”
陸小凡冇有接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廢墟深處那道緩緩升起的黑色光芒。那光芒越來越濃鬱,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在空中翻滾,隱隱間,似乎有低沉的嗡鳴聲從光芒深處傳來,每一次震動都讓地麵輕微顫抖。周圍的黑暗能量原本因為大主教的死亡和符文的破壞而變得稀薄,可此刻,這些黑色光芒正在瘋狂地吞噬著空氣中殘存的黑暗能量,甚至開始吸食廢墟下散落的碎石中蘊含的邪惡力量。
“不能在這裡久留。”陸小凡掙紮著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他伸手扶住身邊的斷壁,對著另外兩人沉聲道,“教皇的儀式應該快成了,那道光芒不對勁。”
蘇沫兒點點頭,強撐著站起身。她從揹包裡掏出兩瓶治癒藥劑,遞給藥狂龍一瓶,自己擰開一瓶灌了下去。溫暖的能量順著喉嚨滑入體內,稍微緩解了她的疲憊,臉色也好看了一些。狂龍接過藥劑一飲而儘,隨手將空瓶扔在一旁,抓起重劍,踉蹌著站了起來。
“往哪個方向走?”狂龍問道。剛纔一路衝殺進來,周圍的環境早就被破壞得麵目全非,此刻放眼望去,全是坍塌的斷壁殘垣和堆積如山的碎石,根本分不清方向。
陸小凡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左側一處相對空曠的區域。那裡的坍塌程度較輕,隱約能看到一條被碎石堵塞了大半的通道。“走那邊,之前進來的時候,我記得這附近有條通往核心區域深處的通道,現在隻能賭一把,看看能不能從那裡繞到終末之門所在的地方。”
三人相互攙扶著,朝著那處通道走去。腳下的碎石咯吱作響,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空掉進碎石縫隙裡。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空氣中的壓抑感也越來越強烈,那道黑色光芒散發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三人身上,讓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更加困難。
“你們有冇有覺得……有點冷?”蘇沫兒裹了裹身上的法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彷彿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撫摸著皮膚。
陸小凡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這種陰冷並非來自環境,而是來自那些被黑色光芒吸引過來的黑暗能量。這些能量變得越來越狂暴,甚至開始凝聚成一道道細小的黑色觸手,在碎石堆上遊走,像是在尋找獵物。
“小心腳下。”陸小凡提醒道,同時體內殘存的厄運能量緩緩運轉,在三人周身形成了一層微弱的屏障。那些黑色觸手碰到屏障的瞬間,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發出滋滋的聲響。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比之前巨城坍塌時的震動還要強烈,三人身體一晃,差點摔倒。陸小凡穩住身形,低頭看向地麵,隻見碎石堆開始向下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漩渦。
“不好!”陸小凡臉色大變,一把拉住蘇沫兒,同時對著狂龍大喊,“快跑!”
三人拚命朝著通道的方向跑去,可塌陷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後的碎石如同潮水般湧來。狂龍跑得最快,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塌陷的漩渦中心,竟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爪子上佈滿了尖銳的倒刺,散發著濃鬱的黑暗能量。
“我靠!這是什麼東西!”狂龍驚呼一聲,跑得更快了。
那隻黑色爪子猛地從漩渦中伸出,拍向三人。爪子掠過的地方,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呼嘯聲。陸小凡感覺到背後傳來強烈的危機感,他猛地將蘇沫兒推到一旁,自己則順勢翻滾到一塊巨大的黑曜石後麵。
轟隆一聲巨響,黑色爪子狠狠拍在地麵上。堅硬的黑曜石地磚瞬間碎裂,碎石飛濺,陸小凡藏身的那塊巨石也被震得晃動起來,表麵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是教團的召喚生物!”陸小凡從巨石後麵探出頭,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黑暗巨獸,身體像是由凝固的黑暗能量組成,冇有具體的形態,隻有無數隻揮舞的黑色爪子和一雙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眼睛。它的身體還在不斷從塌陷的漩渦中湧出,體型越來越大。
“這玩意兒怎麼打?”狂龍揮舞著重劍,警惕地看著黑暗巨獸。剛纔那一爪子的威力他有目共睹,要是被正麵拍到,恐怕直接就成肉泥了。
蘇沫兒躲在另一塊斷壁後麵,快速吟唱咒語,一道神聖光箭射向黑暗巨獸。光箭擊中巨獸身體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消散開來,隻在巨獸身上留下一個微小的光點,隨後便被黑暗能量吞噬了。
“我的攻擊對它無效!”蘇沫兒臉色發白,“它的黑暗能量太濃鬱了,神聖能量根本無法穿透。”
黑暗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無數隻黑色爪子同時朝著三人抓來。陸小凡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厄運核心瘋狂運轉,雖然能量所剩無幾,但此刻隻能拚死一搏。他抬手對準黑暗巨獸,口中低喝:“厄運轉移!”
一道暗金色的能量絲線射向黑暗巨獸,這一次,他冇有選擇攻擊某個具體的部位,而是將厄運能量分散開來,覆蓋了巨獸的整個身體。黑暗巨獸的動作突然一頓,身上的黑暗能量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陸小凡大喊一聲。
狂龍早就做好了準備,他雙腳蹬地,身體如同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重劍上凝聚起最後的血脈之力,暗紅色的劍氣再次浮現。“龍戰於野!”
巨大的龍形劍氣狠狠撞在黑暗巨獸身上,這一次,劍氣冇有被瞬間吞噬,而是在巨獸身上炸開,撕裂了一大片黑暗能量。黑暗巨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地翻滾起來,周圍的碎石被撞得四處飛濺。
“有效!”狂龍大喜過望,正準備再次發動攻擊,卻發現黑暗巨獸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被撕裂的黑暗能量重新凝聚在一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這東西能自愈!”陸小凡臉色凝重,“我們的能量耗不起,必須儘快衝過去!”
黑暗巨獸恢複過來後,變得更加狂暴,它揮舞著無數隻爪子,朝著三人發起了瘋狂的攻擊。陸小凡不斷釋放厄運能量乾擾它的動作,為兩人創造機會。蘇沫兒則在一旁不斷釋放治癒術,維持著兩人的狀態。狂龍則揮舞著重劍,拚死抵擋著巨獸的攻擊,為三人開辟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三人艱難地朝著通道移動,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陸小凡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厄運核心的運轉越來越吃力,體內的能量已經快要見底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出現了重影。
“小凡,你撐住!”蘇沫兒發現了陸小凡的異常,連忙釋放出一道治癒光波。溫暖的能量湧入體內,陸小凡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這也隻是杯水車薪。
就在三人即將抵達通道入口的時候,黑暗巨獸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它的身體猛地收縮,隨後又瞬間膨脹起來。無數道黑色的能量射線從它身上射向四周,覆蓋了整個區域。
“躲不開了!”狂龍臉色大變,他猛地轉過身,將重劍橫在身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蘇沫兒。
陸小凡看著密密麻麻的能量射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體內的厄運核心能量全部釋放出來,在三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濃鬱的暗金色屏障。
轟!轟!轟!
無數道能量射線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暗金色的屏障劇烈地閃爍起來,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時都有可能破碎。陸小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凡!”蘇沫兒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狂龍死死拉住。
“彆過去!我們必須趁機衝進去!”狂龍咬著牙,他知道,陸小凡已經拚儘了全力,他們不能辜負陸小凡的付出。
能量射線的攻擊終於結束了,暗金色的屏障也徹底破碎。黑暗巨獸似乎也耗儘了能量,動作變得遲緩起來。狂龍抓住這個機會,一把背起陸小凡,又拉住蘇沫兒,朝著通道入口衝了過去。
通道內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灰塵和黑暗能量。狂龍揹著陸小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蘇沫兒則在一旁照亮道路,同時不斷為陸小凡釋放治癒術。
跑了大約十幾分鐘,三人終於衝出了通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愣住了,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道巨大的黑色石門,正是終末之門。石門周圍,站滿了厄運教團的信徒,他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正在吟唱著晦澀難懂的咒語。教皇站在終末之門的正前方,他的手中拿著一枚閃爍著黑色光芒的鑰匙碎片,正是最後一塊命運之鑰。
聽到三人的腳步聲,教皇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彷彿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狂龍將陸小凡放在地上,警惕地看著教皇和周圍的教團信徒。蘇沫兒則蹲下身,不斷為陸小凡輸送神聖能量,試圖喚醒他。
教皇冇有理會狂龍和蘇沫兒,他舉起手中的命運之鑰碎片,口中繼續吟唱著咒語。終末之門上的符文開始亮起,黑色的光芒越來越濃鬱,整個廣場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陸小凡緩緩睜開眼睛,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隻能隱約看到終末之門的輪廓。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體內的厄運核心已經停止了運轉,隻剩下一絲微弱的能量在支撐著他的意識。
“教皇……”陸小凡的聲音沙啞,“你根本不知道……終末之門的真相……”
教皇似乎冇有聽到他的話,依舊在吟唱咒語。命運之鑰碎片慢慢飛向終末之門,與石門上的一個凹槽完美契合。就在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間,終末之門猛地一顫,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從石門中射出,直衝雲霄。
周圍的教團信徒發出瘋狂的歡呼,他們的身體開始分解,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能量,融入到終末之門中。
蘇沫兒臉色大變:“他們在獻祭自己,增強終末之門的能量!”
狂龍握緊了重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決戰了。哪怕拚上性命,也要阻止教皇開啟終末之門。
陸小凡看著那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的能量已經耗儘,根本無法阻止教皇。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之前在秘境中聽到的係統意識的聲音。
“平衡者,最後的選擇……就在此刻……”
陸小凡猛地一怔,他看向自己的雙手。雖然能量耗儘,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厄運核心似乎在發生著某種變化。一種全新的能量,正在從厄運核心深處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