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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重生之回到火燒碎玉軒前三日 第416章 謹小慎微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4:57

年世蘭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她起身:“起來吧。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便不枉費我這番口舌。”

她伸出手,拉過年世芍的手,指尖的涼意透過素紗中衣傳過去,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暖意:“夫妻之道,最忌的是驕縱,卻也最忌的是卑微。弘時雖是皇子,可他生母齊貴妃,素來不得皇上寵愛,這些年在宮裡,過得謹小慎微,連帶著弘時,也缺了幾分底氣。你嫁過去,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你的風骨,年家有年家的底氣,隻需守著本心,與他相敬如賓,便足矣。”

她頓了頓,又添了幾句叮囑,語氣陡然沉了幾分,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冷厲,指尖重重叩在竹葉簟上,發出輕而脆的聲響:“還有一樁事,你嫁過去之後,切莫與旁的阿哥府走得太近,尤其是四阿哥府。非但你要避著,更要死死看住弘時,千萬不能讓他與弘曆那幫人有半分接觸。”

年世芍聞言,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帕子,眸中滿是訝異。

年世蘭見她這般模樣,便知她尚未看透其中的凶險,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如冰刃,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警醒:“弘曆那小子,麵上瞧著恭順謙和,待人接物無半分錯處,實則城府深似海,骨子裡的居心不良,瞞不過我的眼睛。弘時雖是三阿哥,即使生母位份高貴,可素來不得皇上看重,性子又帶著幾分莽撞,在弘曆眼裡,不過是個礙眼的靶子。”

她稍作停頓,眼底掠過一抹深諳宮闈傾軋的忌憚,語氣愈發凝重:“弘曆一心要登上大寶,必定會視弘時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設局,步步緊逼。更要緊的是,你需得時時警醒——皇上此生最恨的,便是從前八爺、九爺、十爺那三位阿哥結黨營私、謀奪儲位的舊事,這是他心頭的一根刺,碰不得半分。”

“弘曆最是懂得揣度聖意,”年世蘭冷笑一聲,指尖幾乎要嵌進竹葉簟的紋路裡,“說不定哪日便會藉著‘結黨’的由頭,將弘時拖下水,到那時,莫說是你我,便是整個年家,也未必能護得住他。”

年世芍聽得心頭一凜,後背竟滲出幾分薄汗,忙不迭頷首,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的堅定:“妹妹記住了,定死死看住三阿哥,絕不讓他與四阿哥府有半分牽扯。”

年世芍一一應下,心裡隻覺得亮堂了許多。殿外的風,裹著暮夏的花香,悠悠地飄進來,拂過竹葉簟,帶來一陣沁人的涼。素荷垂首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尊冇有生氣的石像。

年世蘭望著年世芍臉上的恬靜,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她年世蘭在宮裡沉浮多年,靠著家族勢力和皇上的寵愛,纔有了今日的地位。可這宮裡的日子,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她扶持年世芍,既是為了年家的榮耀,也是為了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

三阿哥弘時,看似平庸,實則並不是個純粹的傻子,也有幾分聰明勁兒在身上,自己也要為了弘晟的未來不得不算計無辜的人。

年世芍嫁過去,便是她安插在阿哥所的一顆棋子。隻是這顆棋子,是她的親妹妹,她捨不得讓她沾染太多汙穢,隻盼著她能守著本心,安穩度日,待到風起雲湧之時,能有個依靠。

至於那個采蘋,不過是這場棋局裡,一枚無關緊要的棄子罷了。甄玉隱將她送走,是為了果親王府的清淨;皇後將她指婚,是為了安插眼線;而她年世蘭,不過是藉著這枚棄子,成全了自己的妹妹,也賣了皇後一個不痛不癢的人情,更替弘時鋪了一條攀附果親王的路子。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年世蘭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又柔和了幾分:“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明日便是你出嫁的日子,莫要失了禮數。記住姐姐的話,往後在三阿哥府裡,好好過日子,莫要讓旁人看了笑話。”

年世芍再次起身行禮,這一次,她的腰桿挺得筆直,眉宇間的矜重裡,添了幾分從容。“妹妹謝過姐姐教誨,定當銘記於心。”

年世蘭靜了半晌,指尖在竹葉簟上輕輕劃過,方纔那份淩厲的鋒芒漸漸斂去,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她抬手拭了拭年世芍頰邊的淚痕,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傻妹妹,哭什麼。往後有姐姐護著你,在三阿哥府裡,斷不會叫你受半分委屈。”

她頓了頓,指頭放在腕間寶相花紋銀釧,那銀釧是前幾日年希堯差人送入宮來的,觸手生涼,卻帶著宮外凜冽的風意,又道:“你即將許配給弘時的訊息,咱們的長兄也知道了。他雖身在宮外,卻也記掛著你的親事,特意叮囑了嫂嫂他他拉氏,明日同恒親王福晉一道來翊坤宮為你添妝。”

說到此處,她抬眼覷了年世芍一眼,見她淚痕未乾,眸光裡還漾著委屈的水汽,便放緩了語調,話鋒卻陡然轉得沉了:“恒親王福晉素來與我交好,又是嫂嫂的族姐,有她二人來撐場麵,旁人便是想小瞧了你,也要掂量掂量。”

年世芍一怔,這話聽著是熨帖的,細品卻藏著針尖般的深意。恒親王福晉他他拉氏又與皇後宜修母家沾親帶故這層關係宮裡人誰不知曉?長兄偏要尋了這兩位來,哪裡是單純添妝,分明是藉著這層牽扯,向宮裡那些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遞話——年家的女兒,便是許給了不得誌的弘時,也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她猛地抬頭,撞上年世蘭那雙似笑非笑的眼。那眼底盛著夜色般的濃黑,藏著她往日從未看懂的算計。年世蘭見她神色微動,便知她已會意,唇角的笑意便深了幾分,卻不是暖意,是涼薄的通透:“你當長兄是心疼你,怕你在王府受委屈?”

她輕輕嗤笑一聲,指尖劃過窗欞上凝結的霜花,留下一道淺淺的痕:“弘時是皇上的兒子,再不得誌,也是天家血脈。皇上近來對長兄在朝中的權勢,已是多有忌憚,你這樁親事,是年家遞出去的橄欖枝,也是咱們姐妹在宮裡的護身符。”

“護身符”三字,字字砸在年世芍心上,震得她渾身一顫。先前那些委屈、不甘,霎時間都化作了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她原以為自己是這場婚事裡的犧牲品,卻不知,自始至終,她都是年家棋局上的一顆子,一顆能護著年家,也能護著年世蘭的子。

年世芍聞言,連忙拭去淚水,指尖卻抖得厲害,哽嚥著應道:“勞煩長兄嫂嫂掛心,也難為姐姐這般周全。”

“自家姐妹,說什麼周全不周全的。”年世蘭輕笑一聲,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紅寶流蘇簪,那流蘇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映著燭火,明明滅滅,像極了宮裡翻覆不定的人心。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色裡似有無數雙眼睛,正窺伺著翊坤宮的一舉一動。

“時辰也不早了,你明日還要備嫁,早些回去歇著吧。”她聲音放得柔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裡有韻芝和素荷伺候著,不必掛心。”

韻芝是皇後安插在翊坤宮的人,素荷是年家的陪嫁,這話落在年世芍耳中,又是一層警醒。姐姐身邊,從來冇有真正的自己人,就像這宮裡,從來冇有真正的安穩。她福了福身,斂去眼底所有的情緒,腳步竟比來時沉了許多,像是驟然扛起了千斤的重擔。

她見年世芍還欲再說些什麼,便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溫和:“去吧。記住姐姐今日的話,守好本心,握好分寸,往後的日子,定能順順遂遂。”

說罷,世芍含淚扶著侍女的手,轉身離去。裙襬掃過地麵的金磚,發出輕微的聲響,漸行漸遠。

殿內隻剩下年世蘭一人,她望著空蕩蕩的殿門,端起茶盞,將剩下的半盞茶一飲而儘。茶湯的甜,卻壓不住心底的涼。

窗外的風,又起了,卷著夜色,拍打著窗欞。鎏金銅爐裡的龍涎香,依舊燃得旺,隻是那暖霧,卻彷彿漸漸冷了下來,纏上了她的指尖,涼得刺骨。

她知道,這場棋局,纔剛剛開始。無論是果親王府的甄玉隱,還是坤寧宮的宜修,亦或是阿哥所裡的弘時與年世芍,都不過是這深宮棋盤上的棋子。而她年世蘭,既要做那執棋的人,也要做那最耀眼的一顆棋,在這波譎雲詭的宮廷裡,走出一條通天的路來。

燭火搖曳,映著她明豔的麵容,眼底深處,是翻湧不息的野心與算計,如夜海狂濤,從未停歇。

殿內又恢複了寂靜,隻剩龍涎香的暖霧依舊在空氣中瀰漫。年世蘭望著那跳動的燭火,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長兄的叮囑,恒親王福晉的添妝,不過是她佈下的又一步棋。既為年世芍撐了臉麵,也向朝野昭示了年家與宗室的交情,更能藉著恒親王的勢力,為弘時鋪路。這盤棋,一步連著一步,一子扣著一子,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端起案上的茶盞,將冷透的茶湯一飲而儘,寒涼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卻澆不滅心底那簇名為野心的火苗。

年世芍下去後不久,殿外的風忽然緊了些,卷著簷角的銅鈴叮噹作響,驚碎了殿內片刻的沉寂。

正凝神望著燭火出神的年世蘭,忽聞簾櫳輕響,抬眼便見頌芝掀簾而入,往日裡的從容儘數褪去,一張俏臉白了幾分,腳步匆匆,神色間滿是惶急。她顧不得行禮,喘著氣急聲道:“貴妃娘娘,蘇公公來傳皇上口諭,請您速往養心殿一趟!”

年世蘭聞言,指尖摩挲竹葉簟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訝異:“昨兒和今夜皇上不是都陪著皇後孃娘麼?怎的不在景仁宮,反倒回了養心殿?”

宜修那副病懨懨的模樣,素來最能引得皇上垂憐,往日裡但凡她稱病,皇上總要守在景仁宮半宿,今夜這般急著回養心殿,倒真是奇事。

頌芝聞言,不由得重重歎了口氣,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娘娘有所不知,想來是那皇後又在皇上麵前吹了什麼枕頭風。她還推說自己身子不適,勸皇上回養心殿歇著。蘇公公還說……”

她頓了頓,覷了覷年世蘭的神色,見主子麵上並無明顯波瀾,才小心翼翼地續道:“蘇公公還說,皇上神色不是很好,眉宇間帶著鬱氣,約莫是為了咱們二小姐的事……皇上素來心悅二小姐,當初便有意將二小姐己納入後宮,隻是您一直不肯鬆口,如今卻執意要將二小姐許給三阿哥。如今這門親事定了,怕是也讓皇上惱了。”

年世蘭臉上的笑意倏地斂去,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擱在竹葉簟上的手,甚至微微抖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光,隨即緩緩鬆開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襟,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藏著幾分壓抑的沉鬱:“皇上惱了?他倒是忘了,這滿宮的榮華,這萬裡的江山,是誰家在替他守著邊關,是誰家在替他穩住朝綱?”

頌芝聽得心頭一緊,連忙屈膝勸道:“娘娘息怒,慎言啊!皇上縱然有幾分惱意,終究還是疼惜娘孃的。隻是那皇後孃娘素來愛搬弄是非,隻怕在皇上麵前說了些不利於咱們年家的話,二小姐這門親事……”

“親事如何?”年世蘭抬眼睨了她一眼,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世芍的親事,是我親口定下的,便是皇上,也不能輕易改了!他心悅世芍?不過是看中了年家的勢力,想把世芍留在身邊做個牽製罷了!我年世蘭的妹妹,豈能做那籠中雀,任人擺佈?”

她的話越說越急,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這些日子,皇上對皇後的偏愛,對年家的隱隱忌憚,她不是不知,隻是不願點破。如今為了世芍的親事,竟這般沉不住氣,說到底,還是信不過年家。

頌芝見她動了肝火,心頭愈發惶恐,連忙伏地道:“娘娘息怒,奴婢失言了。隻是養心殿那一趟,終究是要去的。皇上此刻正在氣頭上,娘娘若是硬碰硬,怕是要吃虧。您素來聰慧,定能想出萬全之策,隻是奴婢……奴婢實在擔心您。”

年世蘭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憤懣強壓下去。她知道頌芝說得有理,皇上的怒意,皇後的算計,都是明晃晃的刀子,她不能硬碰。良久,她才緩緩睜眼,眼底的怒火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擔心什麼?我年世蘭在這宮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宜修想藉著這事挑唆我和皇上的關係,冇那麼容易。”

說罷,她起身而立,烏髮鬆垂的慵妝髻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赤金點翠流蘇簪的細碎東珠輕輕碰撞,脆響在沉寂的殿宇裡漾開幾分寒意。“去,取那件石青暗紋素紗宮裝來,再為我挽一個素架子頭,隻簪一支墨玉簪便好。”

頌芝愣了愣,原以為主子會挑最明豔的衣裳去爭個風頭,卻不想竟是這般素淨的樣式,連忙應聲:“是,奴婢這就去。隻是娘娘,這般素淨的裝扮,會不會讓皇上覺得您心存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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