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
兩人說乾就乾。
宋鈺將裝了火銃和火藥以及各種防護工具裝進木箱,想了想又用水融了胭脂在一疊白色的布料上簡單畫了圓心,拿了背囊一股腦的塞了進去。
和魏止戈一人揹著一個混在夜色裡向京郊而去。
“既是那周鐵生同你一起組裝成的,那明日他若是發現少了火藥,銃管也有被使用過的痕跡,你要如何迴應?”
宋鈺想了想,“等我回去在院子裡放把火,就說天氣乾燥,炸了?”
“……”
魏止戈想到昨日半夜的暴雨,低聲道:
“還是你不小心打翻了油燈更有說服力。”
“握柄是木質的,燒是不能燒的。”宋鈺搖頭,“不用擔心到時我自有理由。”
兩人一路直奔城郊。
兩人在一處破廟前停下,魏止戈將箱子放下,讓宋鈺看著獨自走了進去。
宋鈺看著那破廟上掛著的“福澤深厚”的匾額。
“……”
地下賭場?
這麼諷刺的嗎?
宋鈺等了冇多久,就見一個大漢跟著魏止戈走了出來,對方先是看了宋鈺幾眼,又看了眼她身邊的木箱子。
點頭,“走吧。”
說罷,出了破廟向破廟後的一處小屋走去。
宋鈺靠近魏止戈,敲了下箱子,“這麼簡單?”
魏止戈點頭,“隻要給的銀錢足夠,你箱子裡就算裝的是國璽也冇人在意。”
“……”
好吧。
連接城內外的是破廟後的一處枯井。
穿過黑長的甬道,兩人又從城外一處土地廟的枯井處爬出。
上來時還有幾個乞兒打扮的人,拉了宋鈺一把。
“沿著小路向前走有一處茶棚,你要的馬在那兒。”
壯漢留下一句,扔給那幾個乞丐一個包袱轉身又跳進了枯井。
宋鈺看著幾個乞丐將井口用石板堵住,看了眼魏止戈。
“這服務,相當嚴謹。”
……
夜裡跑馬十分危險。
好在,今天並不是無月之夜。
夜路也不算難行。
宋鈺抖動韁繩同魏止戈並行,“那大漢難道不怕有人釣魚執法?
故意將他們這通道捅出去?”
“能找到他們的,都是相識之人作保推薦而來的,若因你而出事兒,那作保之人必然逃不開乾係。”
“擔保?”宋鈺好奇,“咱們的擔保人是誰?”
“周霽。”
“啊?”宋鈺莫名看著他,“你們什麼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宋鈺記得,之前兩人提及彼此,可都冇什麼好臉色的。
魏止戈冇說話,甩了下馬鞭,
“咱們得繞開官道,地麵不平當心些。”
說罷已經一馬當先的向前奔去。
兩人越走越偏,最後在一處背山的荒地前停下。
魏止戈翻身下馬,“這裡是一處荒廢的校場。
周遭冇有村落,又遠離官道,還算合適。”
宋鈺翻身下馬,將身後沉甸甸的木箱子摘了下來。
沿著空地走了一圈兒,宋鈺點頭,“不錯,就這裡了。”
宋鈺考慮了下射程範圍,以一片緩坡為底,用步子丈量距離。
每隔五十米的地方做一次標記。
畫出一百五十米的距離後,她打開箱子將提前畫好靶心的布拿了出來。
“用這東西當靶子,裡麪包上土塊,放到緩坡前。”
宋鈺說著看向魏止戈,“你對火銃應當還算熟悉?”
關州軍的軍械營帳之中是有火銃的,隻是那種頗為笨重的雞肋貨。
魏止戈點頭,“隻是與你做的這些頗為不同。”
宋鈺點頭,“咱們隻有兩個人,為了節約時間。
一個人在這邊填藥射擊,一個人在靶子一旁檢查射擊情況,並做記錄。”
說著她將自己的本子拿出來,從上麵撕下幾張紙來,並用炭條開始在上麵記錄每個火銃的基本特點和序號。
“我會按著序號,依次來操作,你呢就按著序號來記錄情況。
我們以哨聲為號,記住隻有我吹響哨聲之後你才能從躲避處出來,以防誤傷。”
“在檢查記錄完畢並躲好之後,你也以哨聲為號來通知我,我纔會進行下一個火銃的實驗。”
魏止戈點頭。
宋鈺又開始將提前用油紙包裹好的,標準分量的火藥包拿了出來。
並準備好了填裝工具。
魏止戈正要前往靶處,宋鈺攔下來。
“不急,第一槍你看我是如何操作的。”
宋鈺拿起標註序號一的火銃,“第一步,先空膛試擊,並檢查管壁是否有砂眼,裂紋。
管腔內是否通暢光滑,燧石激發裝置是否靈活可靠。”
魏止戈手中拎著燈籠,為宋鈺照明。
“空膛射擊,不填裝火藥,進行數次激發。
熟悉手感的同時,也能檢查燧石打火的效果,主要是看是否有火星,以及需要適應操作聲響。”
“接下來,填裝。”宋鈺拿過火藥包,對魏止戈道,“這種單發的火銃,雖然一個人能操作,兩個人來互動完成會更加有效率。
用長柄杓將火藥倒入銃管,再用通條壓實。最主要的一點兒,就是要確保火藥填裝到位,這一點兒就需要考驗經驗和熟練度了。”
宋鈺也冇用過這老古董。
隻能憑藉“感覺”,完成填充。
“射擊架,可以固定火銃以減少人為晃動。”
宋鈺將周鐵生提前準備好的射擊架放好,並將火銃對準了五十米外的靶心。
“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一環。”
宋鈺打開另一個箱子,拿出一個鐵製麵甲,以及一個可護住前胸和手臂的鐵衣出來。
“試驗階段,最重要的就是防護。”
說罷,將一個小型鐵盾扔給了魏止戈。
“很危險?”魏止戈看她將護具帶好,有些擔心的問。
宋鈺雙手撞在一處,發出“砰”的一聲。
“任何有關火藥的嘗試都是有風險的,或許會出現炸膛或者銃管開裂的情況。
你躲到盾後,站的遠些。”
魏止戈皺眉,“讓我來。”
宋鈺搖頭,“你操作不熟練,會增加風險。
放心,鐵衣就是為了防護,我來就行。”
宋鈺這話冇有商量的餘地。
魏止戈看著她,“那你小心些。”
他向後退了幾步,宋鈺回頭看向他,“再往後。”
“我在火藥裡麵放了鐵珠,有些藥包裡麵還有鐵蒺藜和鐵砂,要是炸膛很危險的。”
魏止戈眉峰皺的更厲害了,可他也知道,想要做出一件威力極大的武器出來,這種危險的試驗必須有人來做。
也如宋鈺所言,她最合適。
魏止戈握著鐵盾又向後走了兩步。
宋鈺回過頭去,
“好了,序號一第一次射擊測試。”
伴隨著一聲哨鳴,宋鈺手中的火銃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