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娘子,這邊請。”
剛走出帳子,一個婆子早已等候已久,開口便是正宗的大鄴話。
宋鈺看了對方一眼,輕輕點頭,“嬤嬤怎麼稱呼?”
“老奴姓劉。”
“劉嬤嬤,有勞了。”
宋鈺從善如流的跟上,在一旁的偏帳住下。
不過三日,賀蘭灼那原本潰爛的傷口,除了傷口微微腫脹發紅,明顯好了不少。
而最為困擾他的乾癬問題,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賀蘭灼發現。
他能睡覺了。
從一開始身體癢痛的完全睡不著,到他開始能夠十分快速入睡。
甚至一日能睡上六個時辰。
醒來的時間,賀蘭灼精神大好。
以獸毛的帽子遮住頭髮,鬍鬚打理完善。
身上的傷口遮住之後,彷彿瞬間變成了原來那個征戰沙場的將軍。
已經半月不曾出過營帳的將軍,竟然突然到了校場監督將士們練兵。
這一舉動不但振奮了士氣,也在向所有人宣告,他賀蘭灼活的好好的。
第四日,當宋鈺再次幫賀蘭灼換藥時,之前寸步不離的大巫第一次不在了。
換完藥,宋鈺開口:
“將軍,我在這邊已經三日有餘,眼看著已經到了答應賀蘭曉要將軍命的日子。
可眼下,將軍不但傷勢冇有加重,反而有痊癒的趨勢。
屆時,不知我那侄子會不會……
將軍可否幫忙?幫我把侄子帶來?”
賀蘭灼這兩日心情大好,對宋鈺自然無所不應。
而且,原本他身邊就有人提議,將宋鈺那唯一的親人帶來作為人質,來牽製於她。
但賀蘭灼冇有答應,他那時正依賴宋鈺怕這一舉動會引起她的反感。
眼下她自己提出來,可謂是正中賀蘭灼下懷。
賀蘭灼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眼看他答應的痛快,宋鈺又加了一句:
“如此,將軍不如將之前答應過的一併兌現?”
賀蘭灼看來。
宋鈺提醒:
“我那侄子年幼,經此一劫心有懼怕。
與其讓他以後每每想到此事,便會心生恐懼。
不如直接讓他親手毀掉這恐懼。”
“哈哈哈哈,好!”
賀蘭灼大笑,甚至宋鈺這種有仇必報的態度讓他頗為欣賞。
當即便要人將那呂陽帶來。
宋鈺製止,“不如,讓我帶著侄子去那奴隸營帳?”
賀蘭灼凝視宋鈺片刻,大手一揮,允了。
小石頭是午後被送過來的。
明顯是剛剛被沐浴過,穿著嶄新的綢衣襖子,外麵還套著一件兔毛比甲。
頭上是護耳羊皮帽,腳上也穿著皮靴。
看起來暖和又精神。
宋鈺抱著他的耳朵一頓揉。
阿蘭顯然是在細心照看的,將他養的很不錯。
雖還是瘦,但精神氣兒有了。
“小姑姑,你好幾日都不回去,我和阿蘭好擔心你的。”
宋鈺敲了敲他的頭,
“話多,走了,姑姑給你出氣去!”
除了日常跟著宋鈺的劉嬤嬤,今日還多了一位賀蘭灼的親衛。
是一個不苟言笑,身寬體闊的西瀾大漢。
兩人全程跟在宋鈺身後,到了兩營中間安置奴隸的地方。
一看到那群孩子的營帳,小石頭明顯瑟縮了下。
宋鈺微微躬身在他耳邊輕聲道:
“記住,被欺負了就得欺負回來。
你年齡雖小,但可彆忘了在石居時小叔叔是如何教你練拳,教你射箭的。
可若是你學到的拳腳不用出來,那些欺負你的人就永遠不會停手。
進去,把那個欺負你的安逸往死裡打。
打不死,小姑姑幫你補刀。”
說罷,直接將人推進了帳子裡。
帳子裡昏暗,一群小孩正坐在地上背誦夫子剛教的話。
無不是西瀾的勇悍和大鄴的無恥,總之就是洗腦。
所有人都冇想到,被帶走的小石頭還會回來。
一個稍大些,衣著比其他孩子都要厚實乾淨的小子,從地上跳起來。
“宋景行?
你不是被人帶走了?怎麼?是嫌棄你笨又把你送回來了?”
說著,目光落到了小石頭身上那兔毛比甲上。
“還給了你衣服?
你這麼笨,配穿這個嗎?”
說著便上手,試圖幫小石頭將身上不合身份的衣裳脫下來。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就在宋景行進來不久一個女人也站到了帳篷之中。
小石頭腦海中全是小姑姑說的那句,“往死裡打”。
以往在私塾時,夫子教的是“克己複禮為仁。禮之用,和為貴。”
小石頭從冇對同窗伸出過拳頭。
就算安逸將他騙來,處處嗬斥辱罵,小石頭也從冇想過要將拳頭掄到對方頭上。
可眼下看著安逸那張張合合的嘴,和伸來的手。
突然一個直拳砸在了對方臉上。
鼻血順流而下。
安逸愣住了,一雙眼睛瞬間睜大:“你敢打我?”
小石頭也瞪眼,
“怎麼不敢,你個壞蛋!你害我和娘和奶奶分開。
你個壞蛋!”
說罷,竟又掄起小拳頭,一個勾拳衝著對方下巴來了一下。
小孩子的拳頭力氣不大,但小孩打小孩卻是夠了。
接連兩次被打,安逸也惱了,抓狂一般揮舞著拳頭向著小石頭打來。
兩個小孩頓時滾作一圈。
一旁的孩子們都看呆了。
宋鈺環胸觀戰突然開口:
“你們有多少人是被安逸騙來的?他平時可也欺負過你們?”
說著抬手指向滾在地上的兩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