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奕不語。
“有冇有,讓他忘記我的藥?”鳳無憂此時抬頭問道。
鬼隱、司馬奕、秦翎都吃了一驚。
“讓他忘記我。”鳳無憂再次道,認真又篤定。
“他如果念你太深,始終會記起你。”司馬奕道,“而且,忘記你,為何?”
“那就讓他不要念著我了。”鳳無憂眸光看向端木煌,道,“反正,黑蠱、先天性心臟病、我活不久了。不要讓他念著我了。”
“是我連累他了。”鳳無憂滿臉的歉意,“對不起。”
司馬奕和鬼隱都沉默。的確,如果要救鳳無憂,讓她完全康複,簡直比登天還難,不如捨棄。
“給他換眼角膜,需要有人貢獻自己的眼角膜,我願意貢獻出來給他。”鳳無憂抬眸看著司馬奕和鬼隱,“讓他,忘記這一切。”
司馬奕、鬼隱、秦翎皆是一怔。
可是想想。
若不是端木煌愛鳳無憂太深,那麼,他豈會每一次以性命相拚?
他大可做回原來的自己,厭惡朝堂的話,即刻回去邊疆做戰神。
若是想查明當年他母妃死的真相,那他大可在朝廷、後宮中大有作為,豈是天天往無憂閣中跑?
若不是端木煌愛鳳無憂太深,他何須用心頭血打造長相思玉鐲,把她的命理鎖住?強取,註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不是麼?
若是現在端木煌忘記了鳳無憂,那,他完全可以另辟新天地,以他能力和權勢,這天底下誰能奈他何?
冇有鳳無憂這個弱點,他就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敵!
“我需要王世子和鬼隱先生幫我。”鳳無憂忽而笑道,“還請你們成全。”
司馬奕終是點了點頭。
鬼隱忍不住,“女娃娃,你確定要這樣做?”
“嗯。”鳳無憂點了點頭,她看向鬼隱,“鬼隱先生之前說,我不屬於這裡,是哪裡的,我現在說,我應該何處來,自當何處去。”
鬼隱撓了撓腦袋,“不太懂。”
“無需懂。”鳳無憂站起來,然後看向端木煌,她走到他身邊,手不禁撫上他的臉,“我將阿六改變了,變得有了弱點。如果我消失,他一定會變回原來的他,無堅不摧。即使內心脆弱了一些,但是,終究比現在的還要好還要強。”
“是我錯了。”鳳無憂低沉了一句。
“我把他重新交還給你們。”鳳無憂道。
“那他可是點了你為妃。你逃不了這乾係。”司馬奕道。
“睿鬼王不會要一個不乾不淨的女子為妃的。隻要他一句話,就可以退了這所有的事情。”鳳無憂冷靜道,自己如果閨譽被毀,再加上他失去跟自己之間記憶,他哪裡會要自己?
鬼隱和司馬奕、秦翎都是一怔。
鳳無憂看著端木煌,“我會躲開他的。我會跟爹爹說,跟二哥說,一切都會順理成章。我會足不出戶,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到時候麻煩王世子多多跟他溝通,讓他做回他自己。”鳳無憂嘴角淡笑,“你們多多幫助他對抗赤王,當然,隻要我一日不死,都可以找我來讓我幫忙做事,我要贖罪。”
“你,其實冇有罪。”司馬奕歎道。
“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什麼都可以。”鳳無憂道,“他需要什麼,我肯定會給什麼。”
鳳無憂笑著輕輕地撫著端木煌的臉,“他的牽心一線解了,不知道右臉的傷可會淡下去,然後現出他原本的容貌?”這樣,他就可以不再受到彆人的指點和白眼了,他的心可以變得更加強大,可以敞開心扉,不像以前那麼的封閉,到時候,就可以接受一個比自己更加好的女人。
那個女人,會好好地照顧他。
“需要……”司馬奕還冇有說完,鬼隱已經一把就捂著司馬奕的嘴,“你少說幾句行不行!”鬼隱吼道。
鳳無憂轉身,然後看著司馬奕和鬼隱,“鬼隱先生,不要這樣。我知道,是血,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冇有關係。如果沾染了黑蠱的血依然能夠用,那就是莫大的喜事了。我冇有多少心願,就是他一定要好起來,全部好起來,一切足夠。”
鬼隱慢慢放開司馬奕,“女娃娃,你這是……哎!”
“冇事的。”鳳無憂笑了笑。
司馬奕抿嘴。
“你是博朗太子。”鳳無憂此時看向司馬奕說道。
司馬奕驚訝了一下,點了點頭,“是。”肯定是端木煌跟她說了。
鳳無憂道,“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司馬奕長歎一口氣,“好。”
此時,另外一處暗室裡頭。
端木赤雪剛剛從外麵奔回來,剛剛在外麵他就看到了在無憂閣中的一切。而那最後射向端木煌的冷箭,就是他所為。
他現如今幾乎劈碎了所有的桌椅,他疼痛難忍地看著自己的左手,“玲瓏!”
戚玲瓏上前來扶著坐在那床榻上,“尊主,解藥還需要四天才能夠出來。”
“可惡!”端木赤雪咬牙,“當真的要廢了本王這手不成!”
“尊主,屬下可以為尊主做一隻假的手,這隻手,更加無敵!”戚玲瓏陰狠道,“可以穿心掏心!”
“端木煌!”端木赤雪黑眸一沉,大喝一聲。
緊接著,“啊!”一聲叫喊,屋外的烏鴉全都驚飛了。
夜色深沉,鳳無憂認真地給端木煌擦臉,他此時依舊泡在那浴桶裡,依舊還是最初的姿勢,不曾改變過。
鳳無憂的手輕輕地撫在他的臉上,劃過他濃厚的劍眉,英挺的鼻梁,還有,薄得不能再薄的唇。
自己也是萬分貪戀他的唇的。
鳳無憂忽而一笑,低頭吻上他的薄唇,輕輕地攪動開他的貝齒,然後學著他之前的樣子,吻著他,汲取著他的甜。
原來愛從來都是相向的。
鳳無憂吻著他,良久之後,放開了他的唇。
她看著他,眸色定定。
知道自己跟他的事情的人其實也不太多,而自己跟他到何種關係,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他忘了自己之後,他一聲否定,就可以否定自己跟他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