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乾清宮太大了,一點活人氣兒都冇有。朕躺在那龍床上,總覺得這不是睡覺,是......入殮。”
蘇振國抓了抓頭髮,有些頹然地嘆了口氣。
“給爹騰個地兒,今晚......爹在這兒湊合一宿。”
“不行!”
蘇晚晚斬釘截鐵的拒絕。
悄咪咪的往後退了一步,伸手護住自己的床墊。
蘇振國難於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親閨女。
“為什麼?你這兒這麼寬敞,爹就借個地兒打個地鋪。”
“爹,您現在是皇帝,我是長公主。”
蘇晚晚板著小臉,指了指門外,
“這要是傳出去,明天禦史臺的唾沫星子能把咱們倆淹死。再說,這是後宮,您大半夜留宿女兒房裡,不合規矩。”
蘇振國被女兒說的規矩二字噎了一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你說怎麼辦?乾清宮朕是絕對不回去了。那個地方,冷得瘮人。”
蘇晚晚嘆了口氣,扶額搖頭。
彎腰把還冇喝完的神仙水塞進懷裡,又順手拿了包牛乾。
“走吧。”
“去哪?”
“書房。”蘇晚晚推開門,率先走了出去,“那是您辦公的地方,也是您以後唯一的避難所。在那兒通宵,勤政。”
蘇振國眼睛一亮,大步跟了上去。
“還是我閨聰明!”
父倆一前一後的穿過長長的宮道,月將宮牆照的明明暗暗。
兩人到了書房,值夜的小太監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蘇振國輕輕推開門,側鑽了進去,然後衝蘇晚晚招了招手。
進了屋,關上門,點亮案頭的一盞孤燈。
昏黃的燈暈染開來,驅散了滿室的清冷。
“還是這兒自在點。”
“閨女,剛纔那瓶水呢?給爹嚐嚐。這嗓子眼都要冒煙了。”
蘇晚晚從懷裡掏出黑褐色的液體,遞了過去。
“師傅給的,說是叫快樂水。您慢點喝,有點衝。”
蘇振國接過瓶子,狐疑地看了一眼。
“師傅?就是那個......夢裡教你做這做那的老神仙?”
“對,就是那個老頭。”蘇晚晚麵不改色地把鍋甩給了那個不存在的師傅,“他說看我入宮太苦,特意送來慰問的。”
蘇振國不再多問,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這......這水有毒?怎麼還咬舌頭?”
蘇晚晚盤腿坐在他對麵,抓了一塊牛肉乾塞進嘴裡。
“那叫氣。您再喝一口試試,嚥下去就舒服了。”
蘇振國半信半疑地又喝了一小口。這次有了準備,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走了一整天的燥熱和疲憊,隨後一個長長的嗝從胃裡升起。
蘇振國砸吧砸吧,似乎在回味這個奇奇怪怪的口。
“別說,這玩意兒怪是怪了點,但喝完心裡那子憋屈勁兒散了不。”
他把瓶子放在兩人中間,又手去拿牛乾。
“晚晚啊,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蘇振國一邊嚼著乾,一邊看著頭頂高懸的正大明匾額,眼神略微發直。
“今天太傅拿著把尺子,在朕旁邊站了一整天。朕坐姿歪一點,他那眼刀子就飛過來了。
還有那個禮部尚書,跟朕講了一下午的登基大典後續禮儀,朕聽得腦仁都疼。”
“這才第一天。”
晚晚無地補刀,“明天早朝,您還得聽戶部哭窮,聽兵部要錢,聽吏部要把誰家的親戚塞進來當。”
蘇振國痛苦地捂住臉。
“朕想回北境。朕想騎馬,想喝酒,想看你二哥在校場上跟人打架。”
“忍忍吧。”蘇晚晚墊腳拍了拍親爹的肩膀,“等娘來了就好了。娘來了,這後宮的賬就有人管了,您也就不用聽戶部那幫人哭窮了。”
“還得好幾天呢。”蘇振國嘆氣,“這幾天朕怎麼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