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爹爹,您還真往香皂裡貼金箔啊?”
蘇晚晚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正費力地扒拉著桌上的一個紫檀木盒子。
盒蓋半開,裡麵躺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玫瑰香皂。
上麵貼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金箔,在燭光下閃瞎人眼。
蘇·奸商·振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送來的銷售賬本,臉上掛著剛練出來的笑容。
“貼!為什麼不貼?
就這一片金子,成本不到五分銀子。
但貼上去,這塊皂就能賣三百兩。
京城那些貴婦,買的就是個貴字。你要是賣便宜了,她們還覺得跌份兒。”
“爹,這活兒冇法乾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蘇明哲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串黑乎乎的銅錢,往紫檀木桌案上一扔。
“嘩啦。”
銅錢散開,發出一陣沉悶的啞響,甚至還掉了一桌子黑的末。
蘇晚晚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金箔香皂差點掉地上。
抬起頭,看著一臉怨氣的大哥。
“怎麼了大哥?這金箔香皂不是賣瘋了嗎?咱們不是剛賺了一大筆錢嗎?”
“是賺了,但也快賠死了。”
蘇明哲抓起那一串銅錢,手指稍微用力一。
“哢嚓。”
一枚銅錢竟被生生碎了。
“看看!這就是京城那邊運回來的錢。”
蘇明哲氣得想笑。
“那些貴婦倒是捨得花錢,可朝廷發的這是什麼破爛?說是銅錢,裡麵摻了起碼六的鉛和沙子。
咱們賣出去的是真金白銀的金箔香皂,收回來的卻是一堆破爛。這一來一回,是重新提鍊銅料,咱們就得虧兩利!”
蘇振國收起臉上的笑容,拿起那枚碎掉的銅錢,眉頭皺了川字。
“朝廷的錢法,已經崩壞至此了嗎?”
“何止崩壞。”
蘇明哲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倒了杯茶,猛灌了一口,“現在市麵上的百姓,那是拿著錢買不到米,拿著米不敢換錢。
爹,咱們北境現在的交易量這麼大。要是繼續用朝廷這種爛錢,這生意做不下去。”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隻有蘇晚晚拿著那塊金箔香皂在桌子上敲得篤篤響。
“既然他們的錢不好用,那咱們就別用他們的唄。”
蘇明哲一愣:“不用他們的?那用什麼?以物易物?”
“不。”
蘇晚晚把香皂放下,費力地把手伸進袖口的暗袋裡,掏了半天,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她人小,胳膊短,隻能趴在桌子上,把那東西滑給蘇明哲。
“叮——”
清脆悅耳的金屬顫音,在書房裡迴盪。
銀白的圓片。
邊緣刻著細的鋸齒,在燭下反著冷冽的澤。
“這是…”蘇明哲拿起來,手微沉,手極佳。
正麵是鎮北侯府的麒麟踏雲紋,威風凜凜;背麵則是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孩剪影。
雖然隻是剪影,但那個圓乎乎的後腦勺,一看就是自家小妹。
“蘇氏銀元。”
蘇晚晚裡喊著糖,漫不經心地說。
“墨家工坊那邊新出的機,昨天剛試執行。含銀九,重七錢二分。壹圓,抵一兩紋銀。”
蘇明哲是行家,隻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從書房找了一把匕首,在銀幣邊緣用力一劃。
“好東西!”
蘇明哲激得聲音都變了,“足,花紋細,這種防磨損的鋸齒…除了墨家,全天下的工匠都做不出來!誰也仿造不了!”
他轉頭看向蘇振國,眼神熱切:
“爹!隻要咱們把這錢撒出去,憑著咱們蘇家的信譽和這銀幣的質量,不出三個月,北境百姓絕對隻認蘇幣,把朝廷那些爛銅錢全扔進茅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