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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後 06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8:15

◎吃一塹,長一智◎

香囊收線的部分和之前有細微的差彆, 所以陸淵看出這個香囊是被拆開過的,隻有熟悉女紅的人才能覺出不對來。

陸淵將香囊打開,這裡麵的草藥冇有變動, 隻是最中間有一條不起眼的紅色碎布條,隻有指甲蓋打小。

這布條上拿白線繡了一個極小的字。

看到這個字,陸淵神情明顯不對。

祝梨眯著眼看了半天,纔看出是一個“子”。

他想了片刻,問道:“公子, 林姑娘是想求子嗎?”

侯爺還未取妻,肯定是不會讓林姑娘懷子嗣的,林姑娘應當是想早些要了子嗣來傍身。

陸淵冇有回答,依舊望著那小布條出神。

祝梨在旁邊不由又道:“可是公子有什麼辦法呢, 總不能在避子湯裡動手腳吧,咱們又不能日日去侯府……”

陸淵終於放下布條, 他蹙眉閤眼,煩悶地揉著眉心,祝梨也不再出聲, 倒了盞茶推到他麵前。

許久後, 他睜眼歎道:“她是要絕子嗣, 不是求子嗣。”

“這、這……”祝梨當即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不可思議地望著陸淵,他從不質疑公子的聰慧,隻是林姑孃的訴求實在太匪夷所思,祝梨一時不敢相信。

陸淵將那小布條重新拿起,他撫著上麵的針線道:“在如此小的布條上繡字, 一般人皆會選擇用最簡單方便的平針繡法, 可她竟然用的是回針繡。”

祝梨雖然不會繡活, 可他時常見陸淵做,耳目濡染也知道一些,聽到這兒,他頓時恍然大悟,“這回針繡俗稱切子!”

陸淵點頭不語。

祝梨莫名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他少有的氣息開始不順,“公子,這事您要管麼?”

祝梨是想勸他不要管的,可一時說不出口,他從未見過公子對那個女子這樣上心過,可到底那女子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祝梨實在不願公子和侯爺徹底決裂。

如今整個上京,怕是冇有人會願意主動招惹李蕭寒。

見陸淵望著窗外陷入沉默,祝梨還當他是不打算管了,剛剛鬆了口氣,卻聽陸淵忽然開口:“自然是要管。”

既然她都求到他麵前了,他如何能做事不理。

隻是李蕭寒冇有那樣好應付,他必須慎之又慎,在一定不會傷害她的前提下,助她一臂之力。

“可、可……”祝梨一下就著急了,他來到窗前擋住陸淵的視線,蹙眉道,“公子,且不說這樣做會得罪侯爺,便是您出手了,也會傷了林姑孃的身子啊,也許林姑娘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時想不開纔有了這個打算,若是咱們當真了,日後她豈不是更加難過!”

祝梨說得有道理,這也是陸淵愁悶的原因。

陸淵再次蹙眉閤眼。

晚膳過後,林月芽在院裡的長廊上踱步消食,等天色沉下,她回到主屋讓小桃將燈都點亮,隨後從櫃中取出筆墨,開始練字。

前幾日冇明冇黑的做香囊,今日好不容易得閒,她又這個點開始練字,季嬤嬤估算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開勸她,“姑娘,已經半個多時辰了,咱們歇歇眼睛,明日晌午光線好的時候咱們再練吧?”

林月芽搖頭道:嬤嬤不用管我,讓我自己靜靜。

季嬤嬤還想說什麼,碧喜拉她衣袖,衝她眨眼,季嬤嬤也覺出這兩日碧喜和林月芽都透著一絲古怪,可到底哪裡怪,她說不出來。

見勸說不動,季嬤嬤隻好拉著碧喜來到院裡,小聲問道:“姑娘這幾日到底怎麼了?”

碧喜已經失言過一次,這次她絕對不會再多嘴,“冇怎麼啊,嬤嬤怎麼這樣問?”

季嬤嬤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你們倆啊,還防著我?”

碧喜聳肩道:“真的冇事,不信你問姑娘。”

“她要是會說,我還至於拉你過來問?”季嬤嬤又急又氣,“姑娘年歲小,許多事想得不周全,你若是跟著她瞎胡鬨,萬一惹出什麼事端來,可如何是好?”

碧喜知道季嬤嬤說得在理,自打林月芽那日讓她去尋絕子藥開始,她已經好幾日都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可在如何擔憂,她也不能將那事說出去,便是季嬤嬤也不可以。

見碧喜忽然沉默,季嬤嬤當即就拍了腿麵,壓著聲問:“可真是做了什麼糊塗事?”

碧喜連忙看了眼屋裡,隨後立即搖頭,“嬤嬤彆瞎猜了,若是讓旁人聽到對姑娘不好,怎麼嬤嬤這樣大歲數,還不懂這些嗎?”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還學會反咬她一口了。

季嬤嬤當真是被碧喜說愣了一瞬,待反應過來時,碧喜已經腳底抹油重新鑽進屋裡。

季嬤嬤著急上火,索性不跟著進去再添堵,她拿著大掃把走上長廊。

夏末的蟲蟻便是點再多香,都好似不怕,拚了命的往路上鑽,明明下午剛掃過一遍,這會兒卻又爬上黑壓壓一層。

季嬤嬤一麵冇好氣地罵,一麵拿掃把驅趕。

直到聽見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季嬤嬤這才閉嘴,見李蕭寒大步朝這邊走來,季嬤嬤眼皮不住地跳,她趕忙讓開位置,一個禮還未行完,李蕭寒就已經幾步下廊邁進屋裡。

李蕭寒憋了一路的氣,進屋看到林月芽竟然在練字,那氣到底是消了幾分。

林月芽聽到動靜,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立即又垂眼認真練字。

李蕭寒將小桃碧喜揮退,肅著一張臉來到林月芽身側,垂眸見她並非作態,當真是在練字,便一時冇有說話。

片刻後,李蕭寒忽然開口,“練字原本可以靜心,你卻為何越寫心緒越亂?”

林月芽筆尖略微停頓,很快又繼續落筆寫字。

她冇有理會李蕭寒,甚至連方纔他進屋的時候,她都冇有行禮問安。

這段日子她時常這樣,時而對他千依百順,時而如此刻一樣耍橫不理。

李蕭寒似乎也習慣了,隻要她做得不算過分,他也不曾追究,可今日不同。

李蕭寒直接將她的筆抽走,語氣厲了幾分,“心緒這般不穩,還不如不練。”

林月芽蹙眉望他:侯爺怎麼了,不是你總唸叨著要我練字麼?

她這樣說,倒顯得是李蕭寒在無理取鬨。

李蕭寒指著方纔她寫的那個字,問:“這一筆怎地顫成這樣?”

林月芽坦然道:生疏了。

李蕭寒輕嗤一聲,拿起早前她練的一張字看了起來,“是麼,那方纔的這張,怎麼就看不出生疏呢?”

“總不能越練越回來了?”

林月芽解釋道:侯爺站在旁邊,我緊張。

“哦?”李蕭寒將紙擱下,拉著林月芽的手,讓她徹底麵向他,挑眉道:“是做了什麼需要緊張的事麼?”

林月芽聽出他話裡有話,彆開臉不打算在和他說下去。

見她不開口,李蕭寒直接問道:“今日都去了何處?”

林月芽長出一口氣,無奈道:我日日做過何事,侯爺不是都一清二楚麼,還問什麼?

春和堂外麵的兩個人,日日都會同李蕭寒稟報事宜,兩人心裡都清楚,隻是從未說破。

李蕭寒鬆開林月芽的手,轉身走到床邊,望了眼帳子中懸掛的香囊,隨後回過身對林月芽道:“為何今日去送?”

林月芽神色自然地回答道:因為今日才繡好。

說完,她低頭開始收拾桌麵上的筆墨。

李蕭寒慢慢朝她走來,“陸淵今日在格蘭院。”

林月芽點了下頭:巧合。

李蕭寒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掃過她手中剛好拿到的那張紙,上麵寫著一排“寒”字。

他眸光微動,卻還是冷著聲繼續問道:“陸淵每月都是這個時候來侯府,何談巧合?”

林月芽故作驚訝地抬頭看他,緩緩道:是麼?我從來冇關注過這些,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什麼時候會走。

李蕭寒垂眸望著她,片刻後唇角微微勾起,“林月芽,你當真進步了。”

不似從前那樣輕易就將慌亂寫在臉上,也冇有隨隨便便就掉進他挖的坑裡。

林月芽白了他一眼,繼續收拾東西。

“可我不信巧合。”李蕭寒道。

隻要和人相關的事,從來就冇有巧合之說,或多或少,這當中都會有關聯,就是堅定不移地秉承這樣的信念,那些經他手的冤假錯案纔會無一例外的重見光明。

林月芽將一疊紙收好,回頭道:侯爺若是不信,我也冇有辦法。

說完,她將手中的紙整齊地放進身後的書櫃中。

麵對這樣的林月芽,李蕭寒頭一次這般心堵,從一進門開始,就好似是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無理取鬨,莫名其妙。

他額上青筋依稀可見,緩了半天才又開口:“為何要碧喜進去,而不是小桃?”

小桃是李蕭寒的人,若真是小桃進去送,李蕭寒也不至於站在這裡問她。

林月芽過來又過來拿起墨盒,抬眼對他道:小桃勤快,碧喜懶,就冇讓她跟著去鬆蘭院。

說著,她又轉身去擱墨盒。

這次還未等李蕭寒開口,她先轉過身來問他:我當侯爺累了一日,晚上來尋我是念想了,卻冇想到侯爺是來審我的。

她生怕李蕭寒看不明白,一字一句說得極為緩慢。

慢慢悠悠這一段話下來,竟真讓李蕭寒莫名生出一絲愧疚。

“我隨意與你聊兩句,為何會覺得我是在審問你?”到底是千年的狐狸,不會隨便幾句話就被牽走。

李蕭寒這段話的言下之意,在明顯不過,他是在問林月芽做了什麼需要他來審問的事。

林月芽一時語塞,她垂眸片刻,最後抬眼道:冇有人是這樣聊天的。

角度刁鑽,直接避開他最關心的問題。

李蕭寒如是道:“我很少與人聊天。”

就是從前和陸淵一起的時候,基本也都是就事論事。

簡單將桌麵收拾好,林月芽衝李蕭寒抬起雙手,白皙纖細的指尖上沾著些許墨點,她是在對李蕭寒說,她要去淨房洗手。

一進淨房,林月芽終於忍不住開始大口喘氣,她方纔緊張到手心出了一層冷汗,小腿肚子也在不住發顫,還好她收拾紙張的時候,將那層汗沾掉,今日的裙襬也足夠大,冇有讓她的露怯太過顯眼。

她一麵仔細淨手,一麵調節氣息。

最後出來時,李蕭寒還站在原地,直直地望著她。

“可有我的香囊?”

林月芽愣了一瞬,搖頭道:冇有。。

李蕭寒臉色微冷,“為何冇有?”

林月芽倒盞茶,呷了一口,垂眸道:侯爺之前訓斥過我,說那些東西都是在浪費時間,既然侯爺不喜歡,便冇有特意給侯爺做。

又輪到李蕭寒語塞,他深吸一口氣,從林月芽手中將茶盞奪走,一口喝完,這才又問:“格蘭院也不會喜歡,你為何要做?”

繞老繞去,又繞回來了。

林月芽知道以李蕭寒的腦子,今日她做的這件事,不會輕而易舉將他糊弄。

卻是冇想到李蕭寒竟這樣難纏,他能將這件事從頭到尾,每一個帶有疑點的地方,都無比清晰的摘出來詢問。

林月芽明明梳理了好幾日,覺得應當不會再出岔子,可此刻她心跳越來越快,就好像她不管怎麼回答,都能被李蕭寒發現新的疑點。

林月芽索性拿情緒來遮掩心虛,她冇好氣地坐到椅子上,瞪著李蕭寒道:因為長公主是你母親!

這就好像,我費勁心思討你母親歡心,你不但不理解,還反過來質疑我的用心。

說完,林月芽紅著眼,將頭徹底轉向一旁,不再看他。

李蕭寒再次語頓。

但凡他冇有經過那麼多案件,審問過無數各式各樣的人,也許今日就到這兒了,他不會再問下去。

可他是李蕭寒,一件事若是不能徹底捋順,他便會難受。

李蕭寒走到床邊,一把將床帳上掛著的那個香囊扯到手中。

林月芽的心瞬間跳到嗓子眼處,她小腿肚子又開始發顫。

“這香囊是新的。”李蕭寒拿到燈光下仔細地檢視著,“和之前的很像,但不是之前那個。”

說完,他又拿起香囊細細聞了一下,點頭道:“味道相似,卻不同。”

“之前那個去哪兒了?”一雙黝黑的眸子看了過來。

之前那個已經在送去了祝梨手中,而李蕭寒手中的這個,是她這兩日參照那個新繡的。

原本她是可以重新繡一個拿給祝梨的,可是她擔心這件事冇做成,她親手繡的香囊落入李蕭寒手中,屆時更加說不清楚,像是私相授受。

所以她將陸淵送的香囊再送回去,即便被髮現,便直接說是物歸原主,饒是李蕭寒心頭不悅,也不能追究什麼。

把陸淵送的東西還回去,他應當安心纔是。

就連李蕭寒若是將那香囊拆開,看到裡麵的字條,她都想好了要如何解釋。

就說陸淵一直是君子之心,為表感謝,才繡了一個紅“子”還他。

為何不是“君”呢,因為她不會。

最後林月芽反覆思量,若是她將事情想得太過複雜,李蕭寒並未覺察此事,可回頭一躺在床上,看到香囊不見了,會不會多想?

吃一塹,長一智。

林月芽跟在李蕭寒身邊這樣久,她定要將事情的各個麵都想清楚了,才能動手去做。

李蕭寒又不懂女紅,她隻要儘可能做得相似便可。

見她不語,李蕭寒拿著香囊走到她麵前,又問一遍:“去哪兒了?”

林月芽淡然抬頭:能去哪兒?不就是一個香囊,時間長冇有味道,就扔了。

這個答案很正常,卻又讓李蕭寒覺出不對,他問:“為何要做一模一樣的?”

林月芽道:因為喜歡這款樣式。

李蕭寒道:“為何味道這樣寡淡?”

新做的香囊味道不會這樣淡,除非刻意為之。

林月芽實在有些崩潰,她自覺已經計劃得夠詳儘周全,卻冇想李蕭寒一個不通女紅的人,竟然能看出這兩個香囊的差彆。

林月芽不想回答了,她今日已經給了李蕭寒足夠的耐心,若放在前幾日,李蕭寒再問第二句的時候,她就搖著蒲扇走人了。

林月芽當真去抓桌麵上的蒲扇,李蕭寒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又要耍橫,於是一揮手,直接將蒲扇甩到地上。

林月芽蹭地一下站起身:你扔我扇子做什麼!

李蕭寒冷冷道:“你若喜歡,我可以賠你一屋子蒲扇。”

林月芽氣道: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李蕭寒說完,將香囊丟到她麵前,麵容愈發寒涼,“那香囊到底……”

林月芽上前一步踮起腳尖,直接拿唇將他的話語堵住。

李蕭寒一想到那香囊此刻可能就在陸淵手中,便頓時冇了心情,他將林月芽拉開,寒意更重地對她道:“林月芽,你真當我是大傻子?”

每次他一說到最關鍵的點時,她都會這樣直接來堵他。

李蕭寒都記不清林月芽這樣做過多少次了,最近一次是在馬車裡,正是從校場回來那日,她怕他追究葉默,就直接捧著他臉親。

李蕭寒知道,他不該被她這樣輕而易舉拿捏住,可偏偏每次她貼過來時,他就控製不住心神,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身子裡。

待筋疲力竭,他獨自坐在書案麵前時,便又開始後悔。

林月芽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明明之前屢試不爽,隻要李蕭寒一動怒,隻要她開始不知所措,她就會換一副麵孔主動迎上,幾番纏綿下來,李蕭寒那火氣似乎就退散不少,若是她發現還有,便繼續勾他,直到耗儘他精力,讓他徹底冇了脾氣,她才罷手。

可今日這是怎麼了,他竟然會扯開她。

林月芽心裡一橫,再次貼過來,揚著小臉,擠出幾滴淚,沾濕眼眶。

她委屈巴巴地對他道:侯爺方纔不是問我喜歡什麼嗎,我喜歡侯爺,我喜歡李蕭寒。

作者有話說:

李蕭寒:我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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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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