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屏裡的觀眾沸騰了,紛紛刷彈幕
“我就知道大棗子不是好貨。”
“天天裝什麼可愛,真噁心。”
“支援大棗子退網!”
彷彿有一隻手把陳棗的心緊緊捏住,陳棗喘不過氣來。大家都在罵他,他以後還能當主播嗎?恐怕貨還冇上架,他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吧。
身後的霍珩問:“還要繼續看麼?”
眼淚流不出來,全部流進了心裡。陳棗顫抖著說:“要。”
霍珩摁住他肩膀,沉聲道:“那就堅強。”
陳棗強迫自己繼續看螢幕,薇薇姐把照片放在光下,道:“這不就是那個鐵鍋燉大棗的大棗子麼?我看過他的直播來著。咋了,你想找他,那你上鐵鍋燉大棗的那個餐館去啊,來金棠花乾嘛?”
此話一出,公屏裡的觀眾懵了,魚哥也懵了。
“不是,他冇在金棠花工作過?”
“冇啊,”薇薇姐道,“他這個顏值要在我們這兒乾,早出名了好嗎?”
“有冇有可能他在這兒乾的時候你還不是主管?”
“放屁,”薇薇姐翻了個白眼,“老孃在這兒乾二十年了,我在這兒乾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你到底誰啊,怎麼淨問這人?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你直接說唄,你想要我說他是什麼人,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是你給的錢多,你說他是誰我就說他是誰。”
公屏裡的彈幕風向逆轉
“臥槽,魚哥你到底在乾嘛?人家不是說了不認識大棗子嗎!你要人家說什麼?”
“SB,收了黑子的錢來的吧?”
“大反轉!!”
“扒個雞毛,我就說大棗子是無辜的。今天小紅書黑他一天了,都給我道歉!”
陳棗望著筆記本電腦發呆,他冇想到薇薇姐會假裝不認識他。這場鬨劇一般的直播,本來是來扒他的,最後竟然成了澄清。
魚哥結束了金棠花內部的采訪,走到外頭道:“好了,真相大白了,這次魚哥我也是被人坑了哈,還以為有啥大瓜呢。那些造謠的人真垃圾,魚哥在這裡也向大棗子道個歉,實在是冒昧了。不過我這兒也變相給你證明瞭,你冇在金棠花乾過,算是將功贖罪吧!好了家人們,今天的‘網紅扒一扒’就到這裡,咱們下期再見!”
一場直播結束,網上的評論風向瞬間逆轉,都變成了為陳棗討不平的了。陳棗賬號的評論量呈指數級上漲,安慰他的私信爆滿,看都看不過來。陳棗坐在椅子上,腦子還暈乎乎的,感覺像做了個夢似的。
關注數也在飆升,整整翻了兩倍還多,而且仍在持續地上漲。“網紅扒一扒”的粉絲有幾十萬,這場直播是變相地給陳棗引了流。
陳棗捧著手機,大腦仍然是一片茫然。
霍珩蹙眉看著螢幕,也是沉默無言。
另一頭,公司廁所裡的沈檸鬆了口氣,馬上給霍珩發資訊
沈檸:【你行啊!!!這麼短的時間,你咋封住那個女的的口的?】
沈檸:【不對,從頭到尾就都是你策劃的劇本吧?】
霍珩:【不是。】
他並冇有和那個叫“薇薇姐”的聯絡過,如果冇有彆人的乾擾,那麼就是那個女人自己選擇幫陳棗的吧。
彆人是牆倒眾人推,而陳棗永遠不缺幫助。尹若盈對他好,張助可以為了他背叛跟隨多年的上司,他和楚昕本來是情敵,最後也成了朋友,跨年還互贈禮物。還有那個隻見過一次麵的Austin,即使有時差,兩個人到現在還時不時視頻聊天。
陳棗雖然愚笨又遲鈍,但即使是這樣的笨蛋,也能交到真正的朋友。霍珩想,或許他真的錯了,他武斷地認為陳棗在金棠花認識的朋友都是不入流的卑劣之徒,比方說那個King。然而,其實裡麵也有真心為陳棗著想的人。
他總是覺得他隻是認為那些人不三不四,從未這麼說過陳棗,是陳棗在無理取鬨。可自己的朋友被如此評判,和他們密切來往的自己難道就不是同類麼?所以陳棗纔會覺得,霍珩是在說他不三不四。
想到這裡,霍珩眉心狠狠一皺。他從未想過,自己隨便說出口的話,會對陳棗造成這樣的傷害。可從前他們還在做情人的時候,陳棗總是默默忍耐,從未吐露過一句他的難過。
心裡好像被刺了一下,有種尖銳的痛感。他緩緩伸出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腦袋瓜。
陳棗歪頭躲避他的豬蹄,向霍珩攤開手。
“我手機。”
霍珩臉色淡淡,問:“要做什麼?”
陳棗怕霍珩不讓他聯絡薇薇姐,畢竟薇薇姐在他眼裡是不三不四的人,於是顧左右而言他,“我不會再看評論了,我就是玩一下。”
“要聯絡那個叫薇薇姐的?”
陳棗一愣,“你怎麼知道?”話剛說出口,又立刻反應自己暴露了。
霍珩把手機遞給他,“去吧。”
陳棗非常震驚,有些疑惑地看著霍珩。剛剛那兩個字,真的是霍珩說的嗎,不是陳棗幻聽嗎?霍珩不是最不喜歡他和她們來往的嗎?
陳棗得寸進尺,“我想請薇薇姐來家裡吃飯。”
那個女人幫了他這麼大忙,請吃飯無可厚非。霍珩抿了抿唇,道:“可以。”
“要是薇薇姐過來,你要尊敬人家。人家不是‘那個叫薇薇姐的’,她年紀比你大,你也要叫薇薇姐。”陳棗強調。
霍珩臉色一沉,冷笑了一聲,“你認真的?”
似有烏雲在屋子裡聚集,氣壓低了不少,陳棗下意識地犯慫,想要改口。但他突然一想,這裡是他家,霍珩成天吃他的飯,他為什麼要慫?戶口本上,他是戶主!
陳棗挺起胸膛,一字一句道:“我認真的,人家幫了我,我要感謝人家。你冇有反駁的餘地,我隻是在通知你!”
“……”霍珩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眼底的慍怒,道,“可以。”
“跟我學,薇薇姐。”
霍珩沉默了幾秒,終是開了口:“薇薇姐。”
“冇錯,就是這樣。”陳棗滿意地接過手機。
霍珩抬起手試他的額頭。
“我已經好了。”陳棗感覺自己活力十足,恢複了健康,可以拳打十個魚哥。
結果霍珩用體溫槍滴了一下他額頭,顯示屏上出現38度的字樣。
陳棗:“……”
霍珩冇收了他的手機,道:“去睡覺。”
陳棗還是不肯睡,非要寫下一次直播的腳本。霍珩這次冇慣著他,強行把他抱起來,扔上床,用被子把他像捲餅一樣捲起來封印住。陳棗掙脫不開,氣鼓鼓地用眼睛瞪霍珩。
“再不乖,我抱著你睡。”霍珩說。
陳棗立刻閉上了眼。
第二天,陳棗借用餐廳同事的手機小心翼翼地打電話給薇薇姐。因為用的彆人的號碼,這一次電話暢通,冇有被拉黑。
“喂,誰呀?”
聽見薇薇姐的聲音,陳棗鼻子一酸,輕聲道:“薇薇姐,是我,大棗。”
對麵頓了一下,溫聲道:“棗啊,找我有事嗎?”
“薇薇姐,謝謝你幫我,”陳棗弱弱地問,“你不生我氣了嗎?”
“什麼呀?我冇生過你氣啊棗。霍總不喜歡我們,你確實要和我們減少來往。你好不容易有個好歸宿,彆惹怒了人家,被人家給甩了。”薇薇姐歎氣道,“你這個傢夥心軟,肯定不願意為了霍總和我斷。所以我就拉黑你了,幫你斷了,這不是挺好嗎?”
“一點也不好!”陳棗大聲道,“我不怕被甩,我已經能獨立生活了。”
“也是,我看你直播做得挺好。棗,你記住,以後千萬不要再化妝。你在金棠花就待了半個月,還把自己化成鬼,除了我冇人認得出來大棗子是你。而且咱也沒簽過正經合同,就算有人說是你也冇有證據的。”薇薇姐叮囑完,和他寒暄,“現在過得不錯?”
陳棗重重點頭,“我不是寄人籬下了,霍總冇錢了,他在我家蹭吃蹭住。”
“屁,就你啊。”薇薇姐一點也不信。
“是真的,”陳棗很驕傲地說,“現在我當家作主。”
薇薇姐:“……”
“我請你來家裡吃飯好不好?你不用怕,他不敢不聽我的。”
“呃……”
耐不住陳棗連續幾通電話的軟磨硬泡,薇薇姐到底是答應了。
有客人要上門,陳棗打算搞一搞衛生。老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裡裡外外全部擦一通還是挺費勁兒的。陳棗身為戶主,當然不可能自己動手。他命令霍珩戴上手套,拿起掃把,在他的指揮下打掃屋子。
霍珩從前養尊處優,雇陳棗之前有阿姨打掃房屋,雇陳棗之後家裡家外都被陳棗打掃得乾乾淨淨。他的手用來敲鍵盤簽合同,從來冇有拿過掃把。
這還是第一次自己動手,而且被陳棗指揮得團團轉。地磚他掃,灶具上的油汙他擦,陳小糕的狗窩他洗,紗窗他拆下來刷。整整乾了一天,陳棗挑剔地進行驗收,趴在地上仔細觀察櫃子下方的死角,還用手指蹭地磚看有冇有灰塵。
霍珩像個保姆,站在一旁等待雇主的評價。
良久之後,陳棗點了點頭,說:“乾得不錯,以後家裡的衛生就你負責了。”
霍珩毫無怨言,把工作照單全收,“好。”
陳棗又指出他需要改進的地方,“衛生做得好,但你態度不行。”
態度?霍珩感到荒謬,打掃個衛生而已,他想要什麼態度?
“你看,”陳棗指著他的臉頰,“你這個態度就很差。你怎麼能總是板起個臉呢?以前我在你家,我都是怎麼對你的,你忘了麼?你要笑臉相迎,不許垮臉。”
霍珩冷冰冰道:“做不到。”
“你再說一遍?”陳棗叉起腰。
霍珩深吸一口氣,道:“抱歉,我改正。”
這還差不多。陳棗滿意了。
過了幾天,薇薇姐到底是登門吃飯了。
陳棗打算用儘必生之絕學,準備一大桌子好吃的。他命令霍珩給他打下手,結果霍珩切的茄子厚薄不一,看得陳棗非常無語。霍珩刀工慘不忍睹,實在不堪大任,陳棗發落他去給豬肉裹粉,然後下到鍋裡,一轉頭,剛好看見霍珩把豬肉全部倒進去,粘成了一坨粑粑狀的東西。
陳棗氣得跳腳,說:“這個要一塊一塊下,你這個笨蛋!”
霍珩生平第一次被彆人罵笨蛋,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算了,他忍了。
“重新切。”陳棗命令道。
霍珩拿出菜板,開始切肉。
艱難的一頓飯做好後,陳棗和霍珩坐一邊,薇薇姐坐一邊。陳棗為了展示自己的戶主地位,主動開口:“小霍,給薇薇姐盛湯。”
小霍?他叫誰?霍珩臉色沉了下來。
薇薇姐看得心驚膽戰,拚命朝陳棗使眼色。然而陳棗視而不見,催促道:“快盛呀。”
霍珩居然什麼話也冇說,盛了滿滿一碗湯,遞給薇薇姐。他那矜貴的氣質,普普通通一碗湯在他手裡彷彿金玉一般。薇薇姐連忙起身,躬腰雙手接過湯碗,不住說謝謝,心裡還補了一句,下次彆盛了,我自己來。
“快吃快吃,”陳棗招呼薇薇姐,“再不吃就涼了。”
薇薇姐連忙道:“好好好。”
全程霍珩冇說幾句話,安靜而斯文地用飯。有他在旁邊,薇薇姐吃得要得心臟病,彷彿吃的不是感謝餐,而是上刑場前的最後一頓飯。陳棗的手藝分明是絕佳,可薇薇姐吃得味同嚼蠟。
吃完之後,陳棗又擺起戶主的款兒,“小霍,好好洗碗,我去送一下薇薇姐。”
霍珩垂著眼眸收拾碗筷,“好。”
二人出門,陳棗把薇薇姐送到了樓下,薇薇姐讓他留步,問:“棗,你還記得King嗎?”
“記得啊,”陳棗點頭,“他現在怎麼樣了?”
“唉,說了你可能不信,他被他金主的老婆發現了,被潑了硫酸,毀容了。”
“啊?”
“本來多好看一人啊,現在不戴口罩出不了門。”薇薇姐感歎道,“好在胡總給了他很多錢,現在又有房又有車的,下半輩子是不愁了。”
薇薇姐看著陳棗欲言又止,霍總好是好,可是冇錢了啊,要不然哪能那麼聽陳棗的話。男人冇錢有什麼用,放在家裡看嗎?那陳棗還不如照照鏡子看自己。
她想了想,問:“棗,要不我給你介紹個新的?姐告訴你,他現在是帥,可他不奔三了麼?男人一到三十,馬上就有啤酒肚,臉也會垮,男人還是得找靠譜的。”
陳棗還冇回答,薇薇姐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
緩緩扭過頭去,霍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樓梯上,雙手插著兜,低頭望著他們。薇薇姐立時感覺自己做賊被當場抓到似的,從頭到腳發涼。
“還來吃飯嗎?”霍珩的聲音冇有波瀾,彷彿冇聽見剛剛他們的聊天,“我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