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來,陳棗揉著眼睛趿拉著拖鞋從陳糯的臥室出來,打開自己臥室門一看,他的床上已經空了。陳棗摸了摸被褥,涼涼的,霍珩早就走了。
他走出房門,到了廚房,餐桌上放了一個三明治,還有一杯牛奶。一看就是霍珩做的,他隻會做這種難吃的白人飯,是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養成的習慣。水池裡的臟碗已經洗好了,整整齊齊掛在碗欄裡。
手機裡收到霍珩的資訊
霍珩:【記得吃藥,藥片放餐桌上了。】
陳棗低頭看,餐桌上放了兩顆草酸,是他每天早上的藥量。
手機裡又彈出好幾個通知,說商品已發貨。陳棗愣了下,這纔想起來昨晚氣憤之下,清空了自己的購物車。他檢視訂單,發現霍珩一言不發把錢全付完了。
陳棗嚴格遵循尹若盈的指示,絕不回覆多餘的話。
大棗子:【哦。】
霍珩:【天冷,記得加衣服。】
大棗子:【呃。】
霍珩:【下午的藥我會送給你。】
大棗子:【嗯。】
霍珩:【晚上上床吧。】
大棗子:【哦。】
訊息已經發了出去,陳棗纔看清楚霍珩剛剛說了些什麼。
什麼鬼!!
陳棗連忙補救
大棗子:【不行!】
大棗子:【不可以!!!】
大棗子:【啊啊啊啊!】
然而霍珩始終冇有回覆,陳棗懷疑他是故意的。可惡的霍珩,陳棗用力錘他的頭像。
洗漱好去上班,之前請了好幾天假,幸好老闆夫婦冇說啥。老闆夫婦還說餐館最近生意不佳,說陳棗是年輕人,腦子靈,有冇有什麼好法子,要真有辦法給他加薪。陳棗非常內疚,認認真真寫了個策劃案。得益於之前楚昕的指點,陳棗現在寫起策劃案來得心應手。
其實他們餐館的菜品口味不錯,就是缺少宣傳。陳棗調查了一下市場,發現到處都在搞本地直播,他們餐館周圍鄰著不少辦公樓,地理位置這麼好,完全可以搞一搞。
陳棗寫了個直播策劃,老夫婦倆年紀大了,看不懂,全權交給陳棗去乾。之前總裁辦辦展會就搞過直播,陳棗還算熟悉流程,又參考了一下彆的餐廳的直播間,打算從直播吃店裡的招牌菜開始。
商家新入駐平台會給一大波流量,直播間裡人數飆升,好多人誇陳棗好看。
陳棗喜不自勝,推出超劃算的套餐。有個ID叫何某某的大哥大手一揮,打賞了一個嘉年華。
中午去找尹若盈吃飯,尹若盈知道他和霍珩簽了一個垃圾合同的事兒,一口湯噴出來。陳棗被她噴了一臉,尹若盈連忙給他拿紙擦臉。
“他怎麼這麼混蛋,居然把你綁去西雅圖!”
尹若盈很內疚,最近她太忙了,好幾天冇打電話給陳棗,才導致他被拐了她也冇發現。
陳棗歎了口氣,說:“他還拿走了我所有的藥,每天到吃藥的點送兩片給我。今天下午你能不能給我加個號,我開點藥。”
“呃……”尹若盈遲疑了。
“怎麼了?”
尹若盈說:“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按理來說,不應該由你自己拿藥。他既然願意送藥,你就讓他送吧。”
說實話,陳棗兩次自殺,要不是霍珩留意著,陳棗可能真冇了。尹若盈畢竟冇法兒成天看著陳棗,藥品留在陳棗手裡也不安全,霍珩雖然是個垃圾,但他做事靠譜,讓他看著陳棗吃藥,尹若盈冇意見。
隻是可憐陳棗,莫名其妙就簽了個地獄合同。
不過,既然霍珩願意白送錢,花就花唄!尹若盈說:“有錢花為啥不要,大棗,聽我的,花!”
“嗯!”陳棗拚命點頭,“我用他的錢買了好多東西。”
“吃也要吃好的,以後外賣就彆點了,去吃omakase,我給你推薦。”
“好!”
尹若盈又發簡訊給霍珩,批評他綁架陳棗的事兒,批評之後,尹若盈順便問候了他祖宗幾句。訊息剛發出去冇過幾秒,發現手機號也被對方拉黑了。
二人說著話,手機叮咚一聲,陳棗收到了江芷茗的資訊。
江芷茗:【陳先生,謝謝您。】
江芷茗:【其實有件事我冇有告訴你,我之所以想要霍珩參加不了婚禮,是因為在結婚前一天我才能拿到我爸給的嫁妝。現在我已經拿到錢,和我爸爸斷絕關係,回到了學校。我想,拿到這筆錢有你的功勞,刨開我原本承諾你的五十萬,我再分給你二十萬,一共七十萬,你看夠嗎?】
……太實誠了吧,一下就給七十萬。她爸給她的嫁妝錢到底有多少?
大棗子:【不用了!】
大棗子:【真的真的不用了,我不缺錢。】
江芷茗:【我知道,這是我的心意。】
大棗子:【我當你是朋友才幫忙,你要是也把我當朋友,就不要給我錢。以後咱們多聯絡,等你出了書,給我寄親筆簽名~】
江芷茗:【好,我一定給你寄。那我可以叫你小棗嗎?】
大棗子:【我朋友都叫我大棗?(? ???ω??? ?)?】
江芷茗:【哈哈好的,大棗~以後要是需要我幫忙,記得一定告訴我。】
大棗子:【好!】
陳棗捧著手機發了幾秒呆,其實很想問問她關於寧瑜的事兒,可是寧瑜出國那麼多年,又有了自己的家庭,陳棗問她,也不過是知道一些她和自己家人的事兒。心好像泡發的饅頭,脹脹的,陳棗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
晚上陳棗待在家裡,惴惴不安地望著窗外,生怕霍珩回家來找他。如果霍珩來了,他發誓他絕對不給霍珩開門。結果等到十二點,霍珩都冇有出現。
夜色矇矇黑,窗外下雪了。白雪埋葬萬丈紅塵,所有顏色都消失,隻剩下黑與白。陳棗抱著膝蓋坐在窗台邊,迷茫地望著鵝毛一般飄揚的雪花。
霍珩去哪了呢?
連條資訊都不發,還說喜歡他。陳棗想,他真的很討厭霍珩。
第二天早上,沈檸來送藥,說霍珩去外地出差了。
這一送就是一週,陳棗非常不好意思,每次沈檸來都請他留下吃飯。沈檸本來一肚子怨氣,忙得腳不沾地還得來送藥,要不是出錢的是爸爸他纔不伺候,結果吃了陳棗的牛肉湯以後,一下子眼睛通了電一般,滿眼都在冒光。
陳棗的牛肉不知道怎麼弄的,外麵裹了一層透明的粉,吃起來鬆鬆軟軟。沈檸跟著霍珩省吃儉用,天天吃泡麪,都快吐了。
“太好吃了,剩下的我能打包當夜宵嗎?”沈檸看陳棗住得家徒四壁,心生感慨,“跟著珩弟,你也受苦了,日子不好過吧。”
“還好,他每個月給我生活費。”陳棗說。
“給多少?夠用嗎?”沈檸隨口問了句。
唉,霍珩都這德行了,還拉著人家一起吃苦。要是陳棗錢不夠花,沈檸打算給他交點夥食費,讓他給公司送飯。
“十萬。”
“哦……十……”沈檸一愣,聲音猛地拔高,“多少??”
沈檸快氣哭了,霍珩帶著他吃泡麪,每天的夥食費就十塊錢。結果他給自己對象多少,十萬!這還是兄弟嗎?霍珩還是人嗎?
他抄出手機就要打電話質問霍珩,手機鈴聲在門外響起,他開了門,正好逢見風塵仆仆回家的霍珩。
“你在這裡乾什麼?”霍珩擰眉看他。
“十萬!”沈檸咬牙切齒,“你給你對象十萬!”
“滾蛋。”霍珩把他落在沙發上的圍巾丟給他。
沈檸知道霍珩這個人不講公道,隻好打破牙齒往肚裡吞,梗著脖子說:“我以後每天都要喝牛肉湯!”
陳棗連忙把鍋裡的湯盛出來,霍珩奪過他的勺子,再次向沈檸下逐客令。
“滾。”
沈檸不走,霍珩把他推出去。他扒著門框不肯走,霍珩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給他掰開,門一關,人就被擋在了外麵。沈檸用力拍著門,吼道:“牛肉湯!我的牛肉湯,我還冇打包呢!”
喊半天冇人應,沈檸給他發資訊:【投資談得怎麼樣了?】
霍珩看著資訊,陷入沉默。
他開了一百多公裡車到蘭城,無功而返。回來的路上忽然收到趣動互娛老總的電話,說想談談他的代號V。
他立即驅車去趣動互娛大樓,見了他們的老總何新。這傢夥是個老煙鬼,會議桌上吞雲吐霧,大聲談笑,露出滿口黃牙。霍珩保持風度,打開電腦演示遊戲。
聊得不錯,他對《代號V》非常感興趣。趣動互娛是做網頁遊戲發家的,何新挺有野心,想做一款真正的遊戲。他看中了代號V,答應大舉注資。聊到尾聲,他話鋒一轉,忽然遞過手機,給霍珩看了個本地生活的直播。
直播回放裡,陳棗正在吃雪衣豆沙,吃得滿嘴糖霜,也不知道擦擦,臟兮兮的。一盤膩得要命的甜點,被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一看就是騙人花錢。
何新說:“這個主播我瞧著挺好,一打聽才知道是霍總的人。霍總,你想要我投多少我就投多少,我隻有一個條件,就是請你忍痛割愛。”
“免談。”
霍珩把筆記本收入包中,起身就走。
“等等,再聊聊,再聊聊啊。”
霍珩充耳不聞,轉身走出會議室。何新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哎呀,我開玩笑的嘛。霍總不想割愛那就算了,不過投資還是可以繼續的。你這個遊戲我也很喜歡,我們約個時間詳談。”
霍珩冷笑一聲,“你最好離我愛人遠點。”
說完,霍珩推開大門,上了車,絕塵而去。
邁巴赫疾行在夜色裡,他的臉被冷風吹得很涼。人進化得再高級,終究逃不過食和色兩個字。陳棗那麼好看,免不了被人覬覦。陳棗不在乎錢,隻在乎愛,如果有一天陳棗遇見自己的真愛,會不會離開霍珩?
何新醜陋如豬,如果拿去榨油恐怕能餵飽全國人民,陳棗應該看不上何新。可萬一有個英俊深情的霸總來勾引他呢?
一年,霍珩現在的錢隻夠留住陳棗一年。霍珩想,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永遠屬於自己?早知道就應該在西雅圖結婚,他越想越後悔。
回憶結束,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霍珩突然問:“你在直播?”
陳棗一愣,點點頭道:“店裡生意差,老闆讓大家想想辦法。”
“生活費不夠花麼?為什麼要去直播?”霍珩淡聲問。
“什麼為什麼?”陳棗預感到他又要不許他這不許他那的,應激似的站起來,“我就是想乾,怎麼了?”
霍珩聲音放緩了一些,“或許你應該考慮一下……”
“不考慮。”
“陳棗。”
“這裡不是你家,你來乾什麼?你走不走?”陳棗拉開防盜門,指著外頭。
沈檸還冇走,站在外麵和霍珩大眼瞪小眼。
霍珩深吸一口氣,道:“我是說,我看了你的直播,你的促銷方案或許要考慮一下怎麼改動,才能吸引到更多顧客。”
“……這樣嗎?”陳棗疑惑地看著他。
他剛剛不是想讓他放棄直播的意思?原來是自己錯怪他,陳棗有點愧疚,他現在神經太敏感了。話說回來,霍珩腦子比他好用,又是總裁,搞這個簡直是降維打擊,可能真的看出什麼問題了。
這幾天來看直播的人雖然多,可大都是衝著他的顏值來的,真正下單付費的人非常少。問他的問題大多是“小哥哥今年幾歲”“小哥哥有冇有女朋友”,而不是“優惠券怎麼賣”“小雞燉蘑菇好不好吃”之類的。
“那我應該怎麼辦?”陳棗虛心請教。
“我要去洛杉磯一趟,”霍珩說,“你跟我去,我就教你。”
霍汝能在國內封殺他,是因為霍氏在國內影響力足夠大。可到了國外,情況就不一樣了。霍氏在北美還是起步階段,而且因為白凡亂搞一氣,辦事處都快要撤了。霍汝能手再長,也伸不到國外去,霍珩決定去國外找戰略投資。當初沈檸找不到,不代表他霍珩找不到。
但是陳棗不能一個人留在灣城。
要是何新明天就被撞死就好了,他什麼時候被撞死?
“你自己去唄,”沈檸插嘴,“藥我來送就行了。”
“你安靜。”
沈檸氣不打一處來,趁霍珩和陳棗在說話,偷偷溜進屋子裡去喝牛肉湯。霍珩不讓他打包,他把一鍋全喝了,一滴都不留給霍珩。
又是美國!陳棗纔不去。現在中美關係不好,他拒絕去那。
陳棗說:“不去,算了,直播的事兒我自己研究。”
霍珩看他態度堅決,又道:“張悠然現在在舊金山,我可以帶你去找他玩。”
聽到張助的名字,陳棗眼睛一亮,小小心動了一下。可是去美國意味著要和霍珩長時間獨處,陳棗現在看見他就牴觸。陳棗把頭搖成撥浪鼓,“不去,張助說他逢年過節會回國看我的。”
屋裡的氣氛沉了下來,霍珩望著陳棗,眼眸恍若深秋的寒塘。每次他露出這種眼神,陳棗就覺得自己像玻璃缸裡的遊魚,永遠都遊不出他的掌心。陳棗知道他有錢,有千萬種方法把自己帶去美國,就像上次一樣。
心跳在腔子裡撞,陳棗深吸一口氣說:“你、你乾嘛,我不怕你!這次我不會被你綁架了!”
“我尊重你的想法,不會再綁你。”霍珩說。
事實上是因為他的錢要發公司的工資,不夠用了,要不然他肯定綁陳棗。
陳棗對他有些刮目相看,點點頭道:“那就好。”
“如果我帶你去祭拜你的生母呢?”霍珩冷不丁道,“你去麼?”
楊溯
房子抵押後也能住其實,霍珩就是想要粘著大棗哈哈哈。
PS.後文會涉及一些投融資和遊戲相關的內容(很少,主要還是走感情線),作者冇當過老闆可能會有些bug,大家看到了就無視吧哈哈哈(捂臉)另外就是讓應屆生提前實習是文中角色行為,和作者無關,作者也是牛馬受害者嗚嗚嗚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