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頂層走了一圈,張助帶陳棗去其他樓層參觀,下麵的樓層是各個工作室的工區,風格和頂層截然不同,牆上貼滿了各色遊戲的海報,工位上擺滿了手辦玩偶,簡直像個玩具批發商場。
最後去五樓食堂吃早飯。集團的早飯時間是9:00-10:30,免費供應,每個視窗的菜式都不同,豆漿油條炒飯腸粉米線應有儘有。現在十點多,正好是食堂人最多的時候,陳棗跟在張助後麵,好奇地探頭探腦,左右四顧。
好些員工穿著漢服、洛麗塔、JK,頭髮染得五顏六色,陳棗幾乎以為自己進了漫展場館。
張助笑眯眯地解釋:“這棟樓的主要業務是遊戲,大家的打扮比較二次元。”
陳棗一直以為大廠人上班都西裝革履,現在看見大家的奇裝異服,頓感驚訝,問道:“你也可以這麼穿麼?”
張助苦笑,“霍總不喜歡身邊人那麼穿。”
印象裡的張助雖然不至於天天穿西裝,但總是打扮得體,一絲不苟,陳棗看著張助斯文的側臉,總覺得張助很羨慕那些打扮張揚的員工。
張助領著陳棗熟悉食堂,溫聲說道:“中午你妹妹來,彆讓她帶飯,你們直接在食堂吃吧。咱們公司食堂三餐免費,還有夜宵。十號視窗有黑椒牛排,早點去排隊,今天之後可能就冇了。”
“為什麼冇了?”陳棗問。
張助低聲說:“集團要降本增效,食堂以後不供應牛排了。”
“好的,”陳棗握拳,“我一定猛猛吃!”
會議室,高管會議。
霍汝能坐在上首,一手摁著柺杖,一手翻著集團上個季度的財報。新上線的遊戲盈利不及預期,海外發行受阻,投資的影視項目出現虧損,還壓著幾個冇有過審的項目,遲遲不能上線。總而言之,這一季度的財報對比去年同一季度來說,可謂是相當難看。
但他也知道,這是受限於大環境的影響。
經濟下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回款週期拉長,利潤出現浮動很正常。相比同一賽道的其他公司,霍珩已經把成本管控得很好,冇有出現大規模的虧損。
可那又怎麼樣呢?霍汝能說他乾得不好,那他就是乾得不好。
霍汝能瞥了眼霍珩,道:“你最近太累了,這麼多事情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決策出現失誤在所難免。我和各位董事研究過了,給你找個副手,手遊板塊分給他管理。”
他看向右手邊的男人,這是會議室裡的陌生麵孔,一身妥帖的黑西裝也蓋不住他的大肚腩,臉上油光鋥亮,刮下來能炒一盤菜。
他站起身,笑容滿麵地向眾人致意。
“這是我的大學同學白凡白副總,我已經和董事會商議好,他將擔任集團的高級副總裁。”霍汝能假惺惺地問霍珩,“你覺得怎麼樣?”
所有人心知肚明,霍汝能這是要分霍珩的權。不同於影視和電競事業部,遊戲業務是霍珩一手打出來的天下,而手遊是其中最為賺錢的部分。霍珩讓權,集團就要變天了。
霍珩怎麼能同意呢?大家默默看向他。
然而霍珩往椅背上一靠,風度優雅,道:“我冇意見。”
霍汝能倒是有些驚訝,他本以為霍珩會憤怒、反抗,冇想到霍珩直接就接受了,他為今天“杯酒釋兵權”準備好的滿腹說辭也冇了用處。他笑著拍拍霍珩的肩膀,“有空多多休息,回家陪陪我。”
霍珩麵無表情地把霍汝能的手推下去,“知道了。”
霍汝能對今天的結果非常滿意,並不計較霍珩小小的失禮,轉向白凡,詢問他對集團現在狀況的處理方案和應對方略。白凡把自己的方案給在座董事每人發了一份,霍珩也收到了一份檔案。霍珩一目十行看了一遍,有一搭冇一搭聽著他們開會,不經意間劃開手機,發現陳棗發來了很多條資訊。
大棗子:【咱公司太棒了!霍總你把這裡管理得好好,食堂超好吃。】
霍珩很無語,他不管食堂。
大棗子:【圖片.jpg】
圖片是他拍的草莓小蛋糕。
他還給照片加了濾鏡,普普通通一個草莓蛋糕被他拍得閃閃發光。
大棗子:【食堂還發聖誕節蛋糕誒!我排了好長的隊領的,你吃不,我給你帶上去。】
霍珩:【不吃。】
大棗子:【吃一個吧,超超超超好吃。】
大棗子:【我已經裝好了,等會帶給你。】
霍汝能餘光瞥見霍珩在笑,不由得充滿疑惑。仔細看了兩眼,霍珩唇畔的確有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是他平時嘲諷自己的冷笑,而是真實的笑容。
他在笑什麼?
被分權了還這麼高興麼?
霍汝能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本來想讓霍珩向他低頭,可霍珩好像根本不在意霍氏的權柄。霍汝能有一絲憋屈,屈指叩了叩桌子,問:“霍珩,白總的方案你怎麼看?”
“爸,你決定就好,我尊重你的意見。”霍珩摁滅手機。
“那就這麼辦吧,”霍汝能說,“裁員要做好安撫和賠償工作,不要讓大家覺得我們集團不厚道。散會吧,霍珩留下。”
等所有人都走了,霍珩問:“還有什麼事?”
霍汝能說:“小珩,忙了這麼多年,你的確該休息休息了。找個時間,給自己放個假吧。爸不是要架空你,爸是關心你,你這個孩子,一直很叛逆,不懂我的苦心。你很久不回家了,今天回家來住吧。”
霍珩笑了笑,在心裡搖頭。
他這個爸爸,最喜歡掩耳盜鈴。無論做了多麼過分的事,總是要給自己找理由,騙自己,還要彆人也相信,陪著他一起演。以前霍珩有這個閒心,現在霍珩冇有了。
“冇什麼事我走了。”霍珩說。
“你去哪兒?”霍汝能皺眉。
“不是你說的麼?要我休息。”霍珩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外套,“我下班了。”
霍汝能:“……”
霍珩頭也不回地走了,等他走遠,李秘書默默走了進來,在霍汝能耳邊耳語了幾句,霍汝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張助領陳棗回辦公室,指了一個無人的工位給他。工位上放了一張A4紙,上麵有陳棗的工號、公司郵箱賬號和密碼,還有公司無線網絡的密碼。
“你在這兒坐,你的電腦IT已經給你設置好了,”張助遞給他一份保密協議,讓他簽了,說,“霍總給你安排了工作任務,開電腦。”
“啊,”陳棗愣了,“什麼任務?”
打開電腦,電腦桌麵有個名叫《代號V》的遊戲。
“霍總說你今天就玩這個遊戲,然後寫一份體驗報告給他。這個遊戲是商業機密,不能外傳,不能跟彆人說。”張助點開遊戲,道,“慢慢玩吧,不用著急,霍總冇說體驗報告什麼時候交。”
陳棗小時候打過電腦遊戲,都是跟著陳糯玩的,什麼QQ飛車,QQ企鵝。他的企鵝被他養死了,他就不再玩遊戲了。等著遊戲加載的時候,微信彈出許多條訊息。
嚶嚶嚶:【你是不是在霍氏大樓?我跟我媽來參加董事會會議,剛好像在走廊裡看見你了。】
大棗子:【是的,霍總返聘我了,我今天來公司上班。】
嚶嚶嚶:【笑死,他怎麼變來變去的?怎麼大白天還要你跟著啊?你跟他要加班費冇有?】
大棗子:【冇有。】
嚶嚶嚶:【……】
嚶嚶嚶:【活該你被欺負!!】
嚶嚶嚶:【不過無所謂了,霍氏變天了,霍珩被分權了,集團還要裁員。】
嚶嚶嚶:【棗,你彆跟著霍珩了。霍氏新上任的副總是霍老爹的同學,早些年一直跟著霍老爹打天下的,後來出去創業,現在又被霍老爹高薪請回來,擺明瞭就是要膈應霍珩的,霍珩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哦。我給你介紹我同學,人正經又靠譜,比霍珩好一萬倍。】
唉,尹小姐太看得起他了,陳棗撓撓頭,他什麼都不會,人家憑什麼跟他談戀愛?當初他在金棠花唱歌都冇人要,也就霍總心軟,看他可憐,給了他一個offer。
尹小姐說霍總被分權了,是真的麼?
那霍總豈不是很難過?
陳棗心不在焉地點擊“進入遊戲”,畫麵剛剛進入開場CG,張助忽然過來說:“霍總找你,說讓你講講體驗感想。”
“啊?”陳棗懵了,“我還冇開始玩。”
張助也皺著眉,一副很不解的樣子。
現在才十一點,上班不過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就要人家交體驗報告嗎?之前霍珩根本冇說過要得這麼急。
“抱歉,”張助歉疚地說道,“我應該讓你早點開始的,我去跟霍總說吧。”
“不、不用了,”張助人很好,陳棗不想張助捱罵,“我去吧。”
起身去敲霍珩的辦公室。裡麵傳來一聲“請進”,陳棗探進頭,看見霍珩在吃他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小蛋糕。霍珩已經吃了大半塊,陳棗一進來,他放下叉子,矜持地評價道:“太甜了。”
陳棗不由得疑惑,不喜歡還吃這麼多?
算了,霍總今天遇到了煩心事,心情不好,陳棗理解,他小人不計大人過,不和霍總一般見識。
霍珩要扔掉蛋糕,他連忙道:“彆扔。”
他搬來一把椅子,坐到辦公桌前,吃剩下的半塊蛋糕。
“扔了多浪費啊。”他嘟囔。
自己吃過的東西被陳棗吃了,霍珩皺著眉看著。陳棗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他殷紅的唇抿住的那部分,恰好是霍珩之前也品嚐過的部分。奶油糊住他豐潤的嘴唇,兩瓣唇一動一動的,看得人很煩躁。
空調溫度開得不夠,霍珩拉了拉領口。
“代號V玩得怎麼樣?”霍珩用手指輕輕叩著桌,看他一口一口吃著奶油。
“還冇開始玩。”陳棗口齒不清地說。
霍珩冷酷地評價他:“工作效率低。”
陳棗扁扁嘴,不敢反駁,隻敢在心裡腹誹。霍總好苛刻,不愧是黑心資本家。
蛋糕吃完了,陳棗站起身想撤,霍珩點了點自己的唇畔,說:“沾了奶油。”
陳棗抽出桌上紙巾,剛要擦嘴,霍珩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他站立不穩,跌坐在霍珩腿上,霍珩摁住他後腦勺,強迫他低下頭。唇上一熱,是霍珩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一刹那間,大腦宕機了一瞬。床上不是冇有親過,但是那是做AI的前戲,是為了更好地弄進去。而現在,他們冇有在辦公室裡做那種事,霍總隻是非常單純地在親吻他的嘴唇。
唇與唇相碰,他感覺到霍珩正碾磨他的嘴唇,好像抿住了一瓣花瓣。有股電流從相接的地方注入,蛇一樣躥向他的尾椎骨,從頭到腳都酥麻。
霍珩吻得不深,舔完奶油就分開,陳棗還愣愣坐在他腿上。
霍珩嘖了一聲,問:“想在我這摸魚?”
“不、不是。”陳棗連忙站起來。
“回去乾活,”霍珩慢悠悠道,“半個小時後我檢查進度。”
“哦……”
走出辦公室,陳棗宕機的大腦才遲鈍地回神。
等等,霍總隻給半個小時時間!?這也太壓榨人了吧!張助平時也這麼慘嗎?他連忙回去玩那個遊戲。而霍珩,就坐在辦公椅上,轉著圈數時間。
這個上午,從十一點到十二點,霍珩一共檢查了五次進度。
求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