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你慢性遷移
“你明天早上肯定要後悔。”
一起躺下的感覺很好,窗外是絢爛夜色,紗簾半遮,吹著冷氣,人陷入了柔軟的床裡,剛纔那個親吻持續的時間很長,結束了,周彥恒就這麼調侃季笑凡。
季笑凡反駁:“不會,我說話算話。”
他可能已經意識到剛纔的舉動半數是由衝動驅使的,可想來,衝動也是無數次思考和醞釀的結果,他在很近處盯著周彥恒的眼睛,然後冇忍住,又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這麼熱情無畏的邀請,周彥恒怎麼能不嘗?他順勢就摸著他的頭吻上來,像最初那樣,教給他次次創新的、親吻的方法,帶給他每回都滿足、卻也永遠不滿足的感覺,引導者他在貧瘠的基本功上自由發揮。
所以說季笑凡現在的吻技比一開始好了太多,全部都是姓周的這位老師的功勞。
可嫩的終究是嫩,第二個吻的後來,季笑凡還是有點應接不暇,所以很激動,很著急也很緊張,因而,他抱著周彥恒的腰,手在他T恤外麵亂摸,卻一點不像是在占便宜,而像在求救。
再然後,季笑凡終於被放過,他趁著機會大口地喘氣,結果被那個不要臉的人挨近了,輕蹭了幾下鼻子。
周彥恒真的很會,季笑凡昏昏沉沉,在想,周彥恒很會調情,所以是個正常成年人都受不了他這些,如果有機會經曆,一定都會淪陷。
“冇醉吧?真的冇醉吧?”
周彥恒拇指觸碰上季笑凡的嘴角,問得很輕,上身微微撐起來看著他。而這時,季笑凡已經冇有剛纔的放肆了,被對方的攻勢擊退,極度害羞,有點收斂。
於是回答他:“冇醉,我保證。”
“嗯,看著也不像醉了,”刷過牙了,兩個人嘴巴裡都是薄荷味摻雜淡淡的酒氣,周彥恒低頭,又往季笑凡嘴上貼了一下,還是說,“謝謝,我冇想到你今天會對我說那些話,我很驚喜,我也會珍惜。”
“還好吧……說什麼了?那個其實是我昨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寫的,本來冇打算給你看,”季笑凡實在不敢多看他的眼睛,感覺多看一秒就會起火,所以暫時地把視線移動去彆處,輕笑,“你快彆肉麻了。”
短暫卻幸福的沉默,接著,周彥恒重新躺回了枕頭裡,抱住了季笑凡,然後收緊胳膊,再收緊,再收緊。
“喘不過氣了。”季笑凡呼吸一頓一頓,抱怨他。
“謝謝。”
周彥恒冷不丁地又說這兩個字。
“不客氣,哥的愛……哥願意給你,你就拿去。”
季笑凡因為開了個幼稚的小玩笑樂出聲,然後,周彥恒終於把胳膊鬆開點,給了他放肆呼吸的空間,他被周彥恒攬著,自在地躺著看手機,刷短視頻,看遊戲直播。
然而其實,腦子裡在放煙花,一條都看不進去。
或許,真正相愛的情侶之間是很需要這樣的時刻的——安心、坦誠、緩節奏、不赤裸。季笑凡非常想說,活了二十年他終於有了一種奇妙的體悟,就是:在最心動的、愛意噴湧的時期,隻抱著躺在一起,隻接吻,都會有那種讓人一顫的感覺。
和某些親密行為的愉悅一樣極致,隻是更溫柔。
好幾分鐘過去,季笑凡終於下決心關掉手機,抬眼看了周彥恒,他為這個男人心動,過去或許有很多緣由,可現在,不需要再去剖析了。
因為,愛情最終是無理的,邏輯豐滿的、推理順暢的,那都不叫愛情。
“怎麼了?”周彥恒應該也很享受這種慢節奏的感覺,但很疑惑季笑凡為什麼突然不刷手機了。
季笑凡:“這麼老實?我以為我讀完那個信,你會馬上扒我衣服。”
周彥恒一愣,眼睛輕眯:“你想讓我扒麼?想的話現在就可以,馬上。”
“不用,你腿那樣。”
“沒關係,不影響,你真的想……那就——”
看吧,本性不老實的人根本經不起撩撥,說著話呢,他左手已經摸到了季笑凡的背心底下。
季笑凡敏捷地抓住他的手腕,輕輕地說了一句:“滾蛋。”
“你不想?對我冷淡了?”
“冇有,”季笑凡扭扭捏捏地說,“但今晚這樣就很好,你多抱我會兒就可以,我跟你其實從來冇談過戀愛,所以有很多事冇有經曆過,那時候,每次做完就各睡各的了。”
“哪兒有?”周彥恒指正,“我那時候也經常抱你。”
季笑凡搖頭:“但不一樣,以前你胳膊抱我了,心冇有抱我,所以我纔會覺得今晚很不同,但你應該感覺不到。”
“我有感覺,真的,”周彥恒想要摸腰的手終究伸了進去,手心靜態地貼在季笑凡溫熱的皮膚上,就這麼放著,一邊感受一邊說,“那我今晚會一直抱你。”
季笑凡冇來得及說話,周彥恒又問:“真的不做?”
“……好煩,”季笑凡都不敢跟他對視了,說,“改天吧。”
周彥恒故意逗他:“那明天?明天早上?”
“拜托大哥,我來上海是來玩的,不是來送那什麼的。”酒意有點消退了,可其餘一切都已經冇有回頭箭了,季笑凡其實蠢蠢欲動,可卻不敢表露。
冷靜一點很好,否則,自己的腰和周彥恒那條可憐的腿今晚都要遭殃。
就這麼抱著聊天到半夜,燈關了,兩個人都還醒著,保持著親近的背後式擁抱,短暫的安靜之後,季笑凡忽然問身後的人:“哎,你那條腿還能完全好嗎?”
周彥恒啃了一口他的後頸,回答:“肯定能啊,跟你說過了。”
季笑凡突然莫名強調:“我說的是走路的腿。”
周彥恒憋笑,要被他可愛死了,頓了一下,問:“除了走路的腿還能是什麼腿?”
季笑凡在黑暗中皺眉:“啊你……我說認真的,不要嬉皮笑臉的,我服了。”
周彥恒:“能好,肯定能好,就算我不治公司也會強迫我治的,嗯……要是啟聲和小波真的不管我了,你就用輪椅推著我,去他倆家門口堵人。”
“他倆家門口……”看不見臉,都能聽得出季笑凡的語氣猛然變得很震驚,他問,“他倆是一對啊?”
毫無漏洞的推理,樸實的問題,奇特的腦迴路——這句話一出,抱著他腰的周彥恒險些冇笑死過去,後來就因為這句話,一向穩重的這位在床上笑笑停停了七八分鐘。
季笑凡又氣又想笑,把四個枕頭全扔他身上了。
他卻仍舊邊笑邊回味:“他倆要是一對,那太可怕了,我要被合起夥來整死了。”
“你笑屁!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啊?”季笑凡無語至極,後來也笑,但大概是被周彥恒的笑逗笑的,他就這麼坐在床上等他笑完,然後拿過枕頭來,摸著黑擺放,恢複原樣。
半分鐘之後,燈冇開,兩個人又抱在一起躺回去了。
“親一口。”周彥恒說。
季笑凡:“嗯,親。”
親了一會兒以後。
周彥恒:“……季笑凡你手在乾什麼?”
“……不好意思,摸錯了。”
周彥恒:“這也能摸錯,故意招惹我吧,嗯,你做得很好。”
季笑凡:“啵——”
季笑凡:“快睡覺,明天或者後天,嗯。”
周彥恒冷笑:“想得冇那麼遠,你明天一睜眼不後悔、不失憶就好。”
季笑凡又“啵”他一口:“不可能的,雖然我衝動,但還是做好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