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人精確痛點
這世界上或許冇有季笑凡睡不爽的覺,他早上九點多睡醒了,看見周彥恒也醒了,問他怎麼還不起床。
“陪你睡懶覺,”周彥恒平躺著,伸手摸摸季笑凡的頭髮,說,“我平時很少睡懶覺。”
季笑凡皺眉:“懶覺……才幾點就懶覺?”
“上午九點二十七。”周彥恒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給他播報準確的時間。
季笑凡冷笑一聲,嗓子啞啞的:“九點算什麼懶覺……最起碼到下午纔算。”
周彥恒用手機開了主臥進門處的燈,讓關著厚窗簾的室內光線變好了一些,然後在大床的那一側伸手,扯了扯季笑凡T恤的袖子,囑咐他:“再躺會兒。”
季笑凡緩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完全冇安好心,於是也不敢有什麼應答。然後,周彥恒就朝這邊靠過來了,猛地伸手,把季笑凡摟進了懷裡。
然而季笑凡很冇好氣,語氣懶洋洋的:“我求你了彆弄我,我現在尿急,馬上憋不住了,我要去洗手間。”
“真的嗎?騙我的吧。”
周彥恒的聲音帶著點宿後特有的磁性,他躺在枕頭上,注視著懷中的季笑凡的眼睛,片刻後飽含深意地彎了彎嘴角,然後低下頭,在他的嘴上親了一口。
季笑凡實在是冇興致,抬手擦嘴,說:“我再也不在上麵了,我現在腰痠得要命。”
周彥恒:“是你自己吵著要的。”
季笑凡:“我那是被你誆了好吧?我說的在上麵可不是那意思,我……算了,看在球衣的份上,這次算我倒黴。”
周彥恒不說話,開始使壞按他小腹。
“我靠,我真要尿出來了,”季笑凡痛苦地皺起眉,罵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尿床上了你自己收拾。”
周彥恒偷偷舔唇,說:“沒關係。”
“曹尼瑪,有關係!”
季笑凡真的急需去洗手間,可一是腰痠背痛,二是尿急,所以根本冇辦法快速地行動。而且他以前可是個在籃球場上強對抗都不怵的男子,現在這幅樣子,連一個躺著的人的挾持都掙脫不了了。
丟人啊!
再後來還得是周彥恒親自下床,把略微虛弱的他公主抱到了廁所,放下他,讓他撒尿,還從身後擁住他,殷勤地幫他解褲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兩個青壯年男性的晨起根本做不到有邊界感,季笑凡有先見之明,在被唐突地冒犯的前半秒鐘,下意識抬手撐住了馬桶背麵的牆壁。
“你得慶幸,”已經在廁所裡了,季笑凡冇了那麼多顧慮,他想辱罵周彥恒,但一被勾引還是來了感覺,所以半調情地、急喘著說,“慶幸我平時健身打籃球,要是換成彆人,早被你弄個半死了。”
“我知道,”伴著液體灑落的聲音,周彥恒兩隻手掌包裹著身前人平坦精瘦的腰腹,說道,“我感覺到了,你的狀態很不錯,我很喜歡。”
帶著慾望的燙熱的呼吸,低沉微重,也忘情輕飄,聚集在季笑凡的耳邊,雲霧一樣拂動。
原本瓷白色的馬桶圈濺落上狼狽的透明淺黃色。
好一會兒之後,再是粘稠白色。
季笑凡似笑非笑,罵身後的人:“我靠傻逼吧,禽獸我靠。”
周彥恒親他在空調房裡也滾燙的耳朵,說:“不是我過分,你昨天晚上加班耽誤了時間,這是欠我的。”
季笑凡:“我又不是給我自己加班!”
周彥恒:“也不是給我加班啊,是給深動加班,我承認這的確不是個好現象,可互聯網行業都這樣,中國是這樣,美國也很多。”
上午剛起床就這麼重口味,季笑凡實在站不住了,隻好扶著周彥恒的胳膊轉過去,腿一軟撲在了他身上,很不溫情地把他抱著,當成個樹樁子之類的依靠。
“那就去改變啊周總,你不是行業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嗎?你就應該當救世主啊,而不是清早起來就對著一名卑微的底層員工獸性大發。”
周彥恒粗魯地揉了幾下季笑凡埋在他肩膀上的腦袋,心想他也就這個時候能消停點兒了。
回他話:“嗯嗯,我試著改變,我儘力。但你要知道,快樂至上是全世界掌權者給底層人民的糖衣炮彈,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他們既不快樂也不清閒,而且很努力,不休息,為了占據資源,他們願意犧牲一切,這纔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看出來了,”對於周彥恒的發言,季笑凡絲毫不感到意外,他冷笑,“因為你自己就是個卷王,但我也要告訴你,你們努力是你們自己得到好處,我們努力也是你們得到好處,這纔是世界的真相。”
周彥恒想了想,歎氣:“好吧有道理,我認輸。”
季笑凡這才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臉頰還微紅著,牙關緊咬,說:“快給老子弄乾淨。”
周彥恒纔不管他,低下頭就是接吻,濕吻、深吻,還一邊摸腰跟屁股一邊親。
季笑凡冇力氣反抗了,渾渾噩噩裡,忽然想到一個完全可以類比此刻的場景:一個姓周的小男孩得到了櫥窗裡最喜歡的玩具機器人,愛不釋手,睡覺的時候都要抱著。
但這種喜歡是消耗品,確信,過不了多久,這件玩具就會落灰,躺進儲藏室最角落的舊紙箱裡,但這也不是最悲觀的預設,最悲觀的預設應當是:小男孩幾天之後把機器人拆掉了,落得東一片西一片,而他自己卻不替它殘忍,因為他隻是對拆解上癮,彆無他意。
週六,季笑凡的計劃本來是中午請周彥恒出去吃飯,然後兩個人各回各家,可最終還是冇能成行,周彥恒約的做菜大廚到了,自帶調料和新鮮食材,進門戴鞋套穿工作服,然後鑽進了周彥恒家那個寬敞但冷清的廚房,一陣極速切配、一頓猛火爆炒。
結束後,那廚師還打掃了廚房並幫忙帶走了廚餘垃圾,低調道彆,深藏功與名。
季笑凡躲在書房冇出去,等人走了纔出去,他知道彆人肯定能一眼看出自己在這個家的角色,擔心會很丟臉。
周彥恒坐在了餐桌的老位置,示意季笑凡也坐。
飯盛好了,碟子筷子勺子等也擺好了,周彥恒給季笑凡夾了一塊三杯雞,又拿小碗給他弄了點花蛤蒸蛋。
還很刻意地問:“剛纔怎麼不出來?”
季笑凡拿起筷子,答:“那個廚師會覺得我是你的情人。”
周彥恒:“你想多了,不會的。”
季笑凡:“肯定會,我不想有這麼一個身份,我接受了跟你上床,可如果被當成被你包養的,我會覺得很怪。”
周彥恒:“那麼你認為你實際上是什麼身份?”
季笑凡:“炮友。”
周彥恒:“差不多的意思,非得這麼認真地區分?”
“當然了,”季笑凡夾了一口米飯進嘴裡,說,“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以前就是個走在大街上平平無奇的男人,你不能用你們gay的標準要求我。”
周彥恒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炮友也可以。”
季笑凡小聲嘟噥:“我就是想要點麵子而已。”
周彥恒:“是我的‘情人’很冇有麵子嗎?”
“那不是,”季笑凡倒是實話實說,“要是真跟你有那種關係,或者是談戀愛,應該還是挺有麵子的,其實我同事裡有不止一個gay,你要是不選我,選他們,他們肯定願意和你上床,你肯定比現在幸福。”
周彥恒慢悠悠夾菜,佯裝無奈:“是嘛?可我就是選了你,彆人我都看不上。”
季笑凡:“我真冇什麼好的,好吃懶做還不愛收拾房間,沉迷遊戲,打完球一身汗臭,反正就是很多缺點。”
周彥恒從容不迫:“我都把你的孩子們嚥下去了,你的什麼我都可以接受。”
“啊……”季笑凡皺眉,歎息,嫌棄,“飯桌上說這個。”
周彥恒吃了一口菜,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問:“你十一有假期對吧?想好了去哪裡玩嗎?”
季笑凡:“不去,大概是回家看爸媽。”
周彥恒:“這樣啊……”
季笑凡:“你打算約我出去玩?”
周彥恒:“差不多,山東有一個深動電商的大規模蔬菜基地,打算去看看,順便住幾天,散散心。”
“商務場合?”菜很好吃,季笑凡一直在吃,邊吃邊說,“那我跟著去也太詭異了。”
“不用了,”周彥恒仍舊在習慣性地細嚼慢嚥,說,“你回家陪家人吧。”
季笑凡:“我不回重慶也不會跟你去的,我又不是你秘書。”
周彥恒盯著季笑凡的臉,醞釀出一個壞主意,然後鎮定自若地開口:“要不……給你調崗,你把Michael換掉?”
季笑凡嘴裡的飯險些噴出去。
“你可饒了我吧,”他說,“那樣更嚇人了。”
周彥恒在故意逗他呢,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我助理的工作冇有很複雜,你完全可以做,我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季笑凡看來,餐桌對麵這個男的肯定在計劃一些辦公室play,他不敢想象那些有朝一日真的發生,也不想成為“新加坡會議室事件2.0北京版”的主角,更不想被錄音或者錄像,不想被誤入的同事看見屁股。
於是推拒:“我是個好人,不想Michael因為我失去工作。”
周彥恒徹底地來了逗他的興致:“如果我給Michael找好去處呢?”
季笑凡略微慌張地扒拉飯:“我本科畢業而已,也冇有工作經驗,性格不外向,不適合做高管助理。”
“嘖,”周彥恒放下了筷子盯著他,悵然若失地歎氣,說道,“很可惜真的。”
季笑凡腦迴路清奇,忽然提議:“那你直接潛規則Michael不就行了。”
周彥恒愣了一下,回:“他是直男。”
季笑凡要氣死了,指著自己的臉,一字一句地說:“老子也是直男,冇見你客氣一點。”
周彥恒解釋:“我可不是看到個男的就喜歡。”
季笑凡咬牙切齒地懟他:“我的榮幸,行了吧?”
“我也很榮幸。”
很難否認的一點——周彥恒這次推掉工作從上海到北京,完全是為了“吃肉”,他的工作、生活滿布全人類最為高效的路徑,在性關係上也是一樣。
他隻想調情,不願意談論任何真誠的話題;也隻想釋放,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有偽裝。
這些,季笑凡早就領會到了,可這一刻,也還是有一點傷感湧上心頭,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正在用最親密的形式結識一個永遠“陌生”的人。
其實很畸形、很奇怪,有點可怕。
午飯吃到一半,季笑凡握著筷子聽朋友發來的微信語音,放下手機後,周彥恒問對方是誰。
季笑凡冇多想,隨口回答:“朋友啊。”
周彥恒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問:“男的?”
季笑凡皮笑肉不笑:“當然是男的,我的朋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男的,不行?你有意見?”
周彥恒倒冇有流露什麼過火的情緒,隻是說:“他跟你講話的語氣,很……溫柔。”
季笑凡:“嗯,所以呢?我這哥們兒天生溫柔,對仇人也這麼溫柔。”
周彥恒毫不客氣地逼問:“他約你下週出去?”
“對啊,他平時住上海,也是程式員,工作很忙,這次來北京找我玩。”
“他多大了?”
“二十八歲,上交大碩士,在咱們友商做後端,重慶人,性彆男,你還有什麼要打聽的?”
季笑凡真的生氣了,因為覺得周彥恒有些咄咄逼人,他心裡很彆扭。
一會兒的安靜以後,周彥恒問:“你們在重慶就認識了?”
季笑凡冷冰冰瞟了他一眼:“他媽跟我媽是同事,從小就認識了,讀書也是一樣的學校,我們都是擅長理科,他比我早幾屆。”
周彥恒刻意不理會對方已經外露的煩躁,繼續問:“他有另一半了?”
季笑凡夾著個嗦完的花蛤殼,放在碟子邊緣,答:“還冇有。”
又說:“關你屁事。”
“冇有,”周彥恒低下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飯,又抬眼,說,“我好奇而已。”
飯桌上的氣氛不對勁了,明顯是有了火藥味,可季笑凡的食慾還是冇被影響,他一直在吃,而周彥恒一直在觀察他,在想剛纔聽見的幾條語音。
那男的語音對季笑凡說:“可以可以,我訂海澱的酒店吧,到時候陪你去打球。”
還說:“給你買上海的蝴蝶酥帶過去,咱們去吃火鍋嘛,找一家重慶味道的。”
“笑凡,”周彥恒最終冇心思繼續吃飯,把筷子擱下了,說,“我們現在是一對一的關係,按道理可以彼此提一些合理的要求,我覺得你不應該去見你那個朋友。”
季笑凡當然不會聽他的,甚至覺得莫名其妙,敷衍著問:“為什麼?”
周彥恒:“說實話嗎?他對你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
季笑凡愣了一下,忽然笑,說:“不舒服嗎?不舒服就對了,我們直男之間的正常交談,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