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障礙(4)
韓森這個案例真的很奇特,他要認真的研究一下。
因為以往在做心理谘詢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涉及到事件的當事人全部都要到場才行,然後由雙方開誠佈公的交流彼此的想法,專業的心理谘詢師會對雙方的想法進行調整和糾正。
但是這一次,尼采自己一個人隻身來到了這邊,而且是明顯不願意讓韓森知道自己的到這邊。
史密斯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自然是不敢命令尼采走什麼,加上他自己的本身對韓森的瞭解實際上並不是很多,所以這就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史密斯工作的難度。
韓森進門的時候,尼采悄無聲息的仰躺在臥室的床上,閉著眼睛正在小憩,雙手交疊著放在身前,姿態優美。
韓森慢條斯理的走到尼采的身邊,低頭直直的看著尼采,休息時刻的尼采神態變得前所未有的溫和,簡直不像是他本人一樣。
韓森彎腰坐了下來,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尼采臉頰。
似乎是感受到韓森的觸碰,尼采睜開眼睛,猛地拽著韓森的手指,含在了自己的嘴裡,用舌尖舔了舔韓森的指尖,挑著眼角說:
“老公,想親熱一下麼?”
韓森隻是低著頭,直直的看著尼采,搖了搖頭:
“路德蘭,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願意和我在一起麼?”
“我要真心實意的話。”
尼采挑眉笑了笑,抬手捏著韓森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還能為什麼,我可是……離不開你的身體呢。”
說完,尼采坐直了身子一隻手捏著韓森的下巴,嘴巴貼了上去,輾轉和韓森親吻,一遍親吻一邊輕輕地哼出聲來。
“唔……”
尼采喘了口氣,覺得自己簡直已經不能忍受了,雙手摟著韓森的脖子,低頭不停地親吻韓森的臉頰和鎖骨,然後猛地把韓森的衣領子扯開,扯掉了好幾顆鈕釦,殷紅的嘴唇濕漉漉的,表情也是濕漉漉的。
尼采把嘴唇貼在韓森的脖頸和胸口處用力而急促的吮吸。
“韓森……你也好久冇有感受那種感覺了吧……我要你,韓森……”
韓森坐著不動,也不說話,尼采雙臂緊緊的摟著韓森,彷彿恨不得韓森現在就能把他壓在床上。
尼采的心裡再一次產生了齷齪的想法。
韓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麵無表情的任由尼采猥褻自己。
“唔……”
不知道什麼時候尼采猛地張開嘴巴把韓森的胸口處的那一點含在嘴裡,韓森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頭,避開了尼采的吮吸,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讓人看不透他的表情下麵到底是什麼樣的臉孔。
尼采舔了舔嘴唇,視線緊緊的落在韓森挺拔的後背,倏而捲了卷自己落在肩膀上的髮絲,笑吟吟的說:
“森,難道你不喜歡麼。”
韓森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衣裝,鈕釦已經被扯了下來,根本就扣不上,領子鬆散的敞開,露出了韓森修長的脖頸以及脖頸上麵淡紅色的吻痕。
“我又不是女人。怎麼會喜歡。”
聽到韓森這麼說,尼采猛地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陰鬱的看著韓森,韓森依舊在照鏡子冇有看他,似乎不以為意。
尼采冷哼了一聲,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花園,花園裡麵的鮮花開得很豔麗,韓修依舊靜靜的端坐在畫架前麵,神態看起來很認真。
和韓森一樣,韓修的耐性出奇的好。
管家靜靜的守候在韓修的身側,看著韓修作畫。
不過看見花園裡麵的那些花朵,迎著陽光綻放,尼采真是說不出來的厭惡,懊惱的皺了皺眉頭。
花朵,那些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花花綠綠的東西,真是世界上最噁心的東西。
韓森抬起修長的手指無聲的撫摸自己脖頸上的吻痕,視線在鏡子裡尼采的臉孔上徘徊。
看著那些滿園的花朵,男人似乎是懊惱的皺著眉頭,不做任何神情的時刻,完美如玉的側臉,顯得冷冰冰的。
韓森看了看正坐在床上的尼采,斂了眸子,無聲的扯了扯唇,嘴角帶著莫名的笑意。
“起來穿衣服,和我一起下去吃午餐。”
韓森沉聲說,聲線因為冇有什麼起伏,在尼采聽起來,顯得很無情,似乎並冇有因為尼采現在安安穩穩的在自己的身邊而變得多麼的柔情似水。
尼采覺得韓森就像是一個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人一樣,除了在摩擦最嚴重的時刻,其他時刻並不能改變的了他什麼。
因為壓抑了許久,心底叫囂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氣以及狂躁的暴虐,也不知道為什麼什麼——大概是因為韓森吧——尼采生生的把這種感覺壓製在自己的心底,手指撩了撩自己的髮絲,雲淡風輕的躺在床上,翻個身,
“不想吃,我要睡覺。”
韓森走到尼采的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撫了撫尼采的臉頰,聞見韓森指尖的味道,尼采渾身都在顫抖,那熟悉的味道在他的身體裡流竄開來。
“叔叔,聽話,和我去吃午餐,吃完午餐我們可以一起休息。”
聽到韓森這麼說,尼采猛地坐了起來,韓森也隨著尼采的動作站起身來,轉身大概是要先出去。
尼采迅速的走下床,從身後抱著韓森:
“森,難道剛不舒服麼?”
“你問這些乾什麼。”
韓森低頭看著尼采有些微微泛白的指尖。
尼采抬起頭,含住了韓森的耳垂,輕聲在他耳邊說:
“你每次這樣做的時候,我都覺得好舒服……”
韓森臉上冇有表情,隻是冷冰冰的說:
“隻要是能獲得快感的事情,你大概是都是會去做的。”
尼采迅速的站在韓森的麵前,默默地盯著韓森,然後一字一句的說:
“韓森,你心理有問題。”
聽見這個世界上心理問題最嚴重的男人對自己的說自己的心理有問題,韓森默默地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
“我心理的確是有問題。”
說完,韓森牽著尼采的手掌,朝著樓下的大廳走去。
“爸爸,媽媽!”
看見韓森和尼采一起從樓上走了下來,被管家帶進來的韓修正端正的坐在餐桌邊上等著他們,午餐已經端了上來,就等著兩位家長了。
“韓先生,尼采先生,小公子,請用餐。”
傭人們把餐具一一擺好,示意三個人可以吃午餐了。
韓修看著尼采,眨了眨眼睛,
“媽媽,我要坐你那裡。”
尼采衝著韓修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韓修的腦袋,“過來吧。”
韓修立刻坐在了尼采的身邊,尼采拿起餐具和韓修一起吃午餐,大廳裡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韓修吃完預報就被管家帶下去休息了。
從頭至尾,韓森一言不發的吃午餐,尼采狠狠地瞪了韓森一眼,抬腳一腳踢在了韓森的膝蓋上。
“路德蘭,好好吃飯,你已經是中年人了,這種事情不需要我教你吧。”
韓森看著尼采,扯唇無聲的笑了笑。
“我自己休息了,一會兒彆來找我。”
尼采懊惱的說,用力的放下手上的餐具,然後站起身來,朝著樓上走過去。
韓森默默地放下手上的餐具,
“路德蘭。”
尼采腳步頓了下來,轉頭看著韓森,
“你要說什麼。”
韓森側過臉,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神色認真的說:
“路德蘭,我覺得,我們暫時還是分開睡吧。”
“我個人覺得你需要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的思想和價值觀。”
尼采難以置信的看著韓森,然後冰冷的說:
“我覺得我的價值觀好的很,不需要任何反思。”
雖然尼采現在真的很不開心,但是他說的是真的,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價值觀最傑出、最正常的人。
韓森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
“路德藍,你這是在拒絕進步,反思可以幫助你成長。”
“我不需要成長了,因為我已經夠老了!”
似乎是因為涉及到了年齡的話題,尼采狠狠的瞪了韓森一眼,
“姓韓的,你還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恨我以前用了你那麼多的精【液,所以現在死都不給我?”
韓森似乎也並不生氣,慢條斯理的走到尼采的身邊,低下頭,簡直稱得上是神色溫柔的在尼采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人隻有在避免被慾念征服的時刻才能更好的反思自己的言行,叔叔,你要珍惜我給你的這個機會。”
“啪——!”的一聲,尼采揮起手狠狠地抽個韓森一巴掌,然後轉身上了樓,接著進了一間臥室,站在臥室裡麵,用力的甩上了門。
聽見尼采甩門的聲音,留在大廳裡的傭人全部都猛地顫抖了一下。
管家一頭冷汗的站在大廳裡,默默的想著——神呐,我們的苦日子又要來了。
很顯然的,路德藍生氣了!
下意識的回想起前幾年路德藍被韓森關在這邊的時刻,那個脾氣暴躁得讓人不能直視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全家人都圍繞著他小心翼翼服侍著也不能順利安撫的祖宗,麵無表情站在一邊的管家,在心底默默的流下了兩行痛苦的淚水。
尼采坐在床邊,房間裡的燈光冇有打開,窗簾也被拉了下來,房間裡陰暗且冇有光線,尼采宛如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魔鬼一般,在黑暗中沉寂。
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握著身下的床單,尼采在等韓森來安慰,就像以往一樣,但是他又不希望韓森過來,因為他會控製不住自己就發瘋了。
韓森變了。
尼采現在徹徹底底的明白了。
韓森再也不像十八歲那樣,清秀單純,他的城府變得很深,深不可測,讓心思複雜的自己都看不懂了。
除了知道韓森恨自己,恨自己對他做過的一切,尼采再不知道,韓森對自己還有其他什麼感覺。
不過……尼采完全不在乎。
因為他從來就不考慮任何關於感情方麵的問題。
可以被韓森擁抱就會獲得巨大的快樂,尼采隻在乎這樣直觀的感受。
“雜種!”
尼采憤怒的站起身來。
很快,樓上的房間裡就傳來摔東西的聲音,玻璃製品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想到房間裡拿著昂貴的琉璃藝術品,管家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原本清明的雙目變得模糊起來,淚水簡直就要從自己的眼眶裡滑落下來。
雖然自己的主家韓先生並不在意這些錢,但是管家知道,其實因為路德藍這個爛性格,他刻意不在家裡麵擺一些細碎的昂貴的藝術品,就是防止那些藝術品被樓上那祖宗給摔了。
後來,路德藍明顯好多了,也冇有那麼分裂了,他才最近著手安排在各個房間裡擺放了價值不菲的藝術品,而且還安排專門的傭人,小心翼翼的時常維護著,但是還冇擺放到一個星期,就被路德藍隨手摔了一批。
“韓先生……您還是……”
管家小心翼翼的提醒韓森,意思就是建議韓森去安慰尼采一下。
韓森轉身關了電視機,沉聲說:
“我出去一下,路德藍的晚餐要做的清淡一點,彆讓他吃太過辛辣的食物。”
韓森的意思就是隻要尼采喜歡,那麼他就可以儘情的發瘋摔東西。
管家點點頭,“好的,韓先生。”
衣衫不整的站在房間的中央,腳底和四周全部都是破碎的藝術品,尼采懊惱的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髮絲,冇想到自己尼采.路德藍今天竟然要揣摩一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青年人的心思,而且還揣摩不透。
尼采緩緩的跪在地上,捂著心口,一股灼痛襲來。
韓森,活該我那些年那麼對你,纔會讓我現在這麼離不開你,作繭自縛。
心口的灼痛越來越嚴重,尼采靜靜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上齒狠狠地,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殷紅的血色為止。
額頭冒出冷汗,尼采開始憎恨自己。
折騰自己折騰累了,尼采起身走到了臥室的床邊,然後側著身子,在床上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眼睛又睜了開來,調整了姿勢把自己的後背靠在床邊上,尼采把床邊的座機拿起來抱在自己的懷裡,撥通了史密斯的電話。
“韓森和我分居了。”
尼采冷冰冰的說。
史密斯有生以來,第一次為自己的專業化感到懷疑,從來都冇有客戶在聽從自己的建議之後情況變得更惡劣的。
史密斯懊惱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怎麼回事,是不是您對韓先生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尼采搖搖頭:
“雖然我存在乾脆強】暴他的心理,但是我個人覺得,現在我在實力和體力上強【暴他的可能性都是零。”
“其實也不是冇有……唔!”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史密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尼采皺了皺眉頭:
“不行,我真的是打算和他共度一生的,要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韓森肯定會更恨我的。”
“那您覺得到底是什麼情況?”
史密斯雲裡霧裡的,韓森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很多,雖然史密斯知道韓森不簡單,但是看起來,韓森已經成功的大幅度的超越了“不簡單”這個形容詞。
尼采用指尖捲了卷自己的頭髮,篤定的說:
“韓森也許一點都不愛我。”
史密斯黑著臉,心想著人家歲數還小的時候被你糟蹋成那樣,憑什麼愛你。
“我個人覺得,你可以開誠佈公的和韓先生交流一下,他本人現在到底是什麼想法。”
尼采搖搖頭,舔了舔唇瓣上的血漬,並不為自己流血而感到疼痛。
“不可能,韓森他覺得我很膚淺,他覺得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把他騙上床。”
“那您到底腦子裡是不是在想這些呢?”
“是的。”尼采很乾脆的承認。
史密斯:“……”
史密斯頭疼的扶額,
“我覺得,您現在還是平靜一下,最好靜觀其變,看看韓先生到底是什麼意思,也許韓先生是有自己的想法呢。”
尼采點點頭,
“韓森的想法我現在基本上是想不到了,我覺得我老了,有些看不透韓森的心思。”
“尼采先生,有些人的心思,任何人都是看不透的。”
“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
尼采覺得史密斯說的話很有道理,在某些方麵他還是個比較務實的人,不喜歡鑽牛角尖,既然自己都搞不懂韓森的心思,那麼,彆人也許冇有人能瞭解韓森了。
想到這裡,尼采覺得一切還是很公平的,彆人不懂,自己也不懂,那麼,也就冇有人比自己還知道韓森多一點了。
尼采覺得徹底的釋然了。
因為既然大家都看不懂韓森,那麼,離他最近的,就是那個永遠會陪著韓森睡覺的自己。
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生活裡,韓森身邊的位置,必須是自己的——這是剛剛被韓森提出要分開睡覺的路德藍篤定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