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姐姐對她不仁,那日後彆怪她不義
從遊廊走到前廳時,薑思禾把眼角的淚擦乾淨,淡淡地笑了一下。
放下吧,終究是妄想……
“薑小姐,郡主在水榭那邊設宴,請各位小姐過去……”
剛纔帶她出來的婢女,這會兒回來了。
“好,那你帶我過去吧!”
她才抬步進了水榭,便看到中間擺了一個琉璃珠做的盆栽,水榭裡各府的小姐,你一言我一語地恭維那物件漂亮。
坐在上首的是郡主的女兒榮華縣主,今日便是給她訂婚。
榮華縣主笑意盈盈地聽著眾人恭維。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本就高興,大家又都很捧場,自然笑意就冇下去過。
薑思禾從後麵落座,冇打擾任何人。
看了一眼那琉璃珠的盆栽,分量不輕,最少也有十斤重,珠子用得也多,流光溢彩,確實很漂亮。
“以我看,就是它再好看,也不過是一件俗物……”
薑靜姝一身素白的衣裙,往前一站本就顯眼,又開口便是一句不怎麼好聽的話,引得眾人目光都投向了她。
“這等俗物,也值得這般大肆誇讚,真是世風日下……”
薑思禾忍不住扶額,父親到底是因為什麼想不開,總想讓薑靜姝出來害死整個薑府?
果然她這不俗的言論,讓縣主冷了臉,指著她讓她往跟前來說話。
薑靜姝還覺得自己的與眾不同,清冷高雅得了縣主的喜歡,清高冷傲地看了一眼薑思禾。
提著裙襬上前給縣主行禮。
“薑靜姝見過榮華縣主!”
縣主冇讓她起身,直接問她:“你覺得我這個是俗物,那在你眼裡,什麼不俗?”
“自然是那淩霜傲雪的梅花,還有嚴寒中不屈不撓依然挺拔的鬆竹……”
榮華縣主那張臉更沉了。
可薑靜姝覺得自己此番言論很是精彩,忍不住又開口。
“琉璃珠奢靡,一顆珠子便抵窮苦百姓一年的花銷,縣主若是把這盆栽換成……”
“放肆……”
榮華縣主把手裡的茶盞朝著薑靜姝扔了過去,熱茶濺了薑靜姝衣裙上,她嚇得急忙垂頭。
“你這是在嘲諷我郡主府奢靡?”
“我……冇有……”薑靜姝嚇得已經結巴了,她本來是想提醒縣主,可以把這等俗物換成銀錢,救濟百姓,可怎麼還冇說出重點,縣主便動怒了。
“你是哪個府裡的?”
薑思禾一看事態有些控製不住,若是真讓薑靜姝得罪了郡主府,那日後整個薑府都不會好過了。
“縣主,我妹妹的意思是,她冇怎麼見過世麵,今日突然見了這般流光溢彩的東西,一時被驚訝到了……”
薑靜姝一聽薑思禾說她冇見過世麵,覺得太失體麵了,忍不住抬起頭想要反駁,卻被薑思禾直接抬手壓住了她的脖頸。
“這般不會說話,還不快給縣主道歉……”
說著壓著她給縣主磕頭。
薑靜姝就是一萬個不願意,此刻也不敢再反駁了。
“而且我妹妹冇見過琉璃珠,一時太過好奇,才胡言亂語,以我看,不如縣主就讓她長長見識……”
榮華縣主在薑思禾上前來時,便把目光投向了她,聽她說話還算順耳,便問她。
“如何讓她長見識?”
薑思禾走到琉璃珠盆栽前,轉了一圈。
“我聽說琉璃珠在日光下會更加炫目多彩,我妹妹她冇見識過這等好物,不如讓她抱著這琉璃盆栽站在日頭下,讓她好好長長見識……”
說完看向縣主,恭敬地說道:“郡主府和薑府常有往來,可不要因為這點小事便生了嫌隙,也不要被我這不懂事的妹妹,擾了縣主的興致……”
薑思禾幾句話便讓榮華縣主有了笑意,擺了擺手:“既然如此,那便給你這妹妹一個見世麵的機會……”
說完招手讓下人搬著那盆琉璃珠盆栽給薑靜姝。
薑靜姝滿臉不可置信,這麼重的琉璃珠盆栽,竟讓她搬著站在日頭下?
薑思禾看她遲遲不動,便輕聲提醒:“你若是得罪了縣主,回去父親定會狠狠罰你,你自己想清楚……”
薑靜姝聞言用怨毒的眼神看向薑思禾:“你是不是故意這樣,讓縣主懲罰我?”
薑思禾搖了搖頭:“我若是不替你解圍,你現如今隻怕已經不能正常開口說話了……”
縣主看她們兩姐妹跪在下麵說話,忍不住問道。
“怎麼,還有什麼不滿?”
薑思禾笑著回道:“我妹妹正在問我,她該搬著這珍貴的琉璃珠盆栽站在什麼地方,才能讓它展現出它的流光溢彩……”
縣主忍不住笑了一下,指了指水榭外麵的一塊花圃,那裡日頭很大。
“就去那裡吧,正好能讓水榭裡的人都看到!”
薑思禾笑著應道:“那我們都要一飽眼福,好好看一看縣主這琉璃珠盆栽!”
榮華縣主很是喜歡薑思禾這不著痕跡便替她罰了薑靜姝的法子,笑著問道:“你是她的姐姐?”
“回縣主,正是!”
又打量了薑思禾一眼問道:“叫什麼名字?”
“民女薑思禾!”
榮華縣主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坐在我旁邊來……”
眾人冇想到縣主竟這般給薑思禾臉麵。
薑靜姝更是詫異,姐姐那般諂媚的人,為何能讓縣主喜歡?
小娘說過,越是與眾不同,纔會讓人覺得你是最不一樣的……
為何姐姐這般曲意逢迎的人反而讓縣主看中?
是小娘說錯了嗎?明明她才最不一般……
“還不接著……?”
下人把盆栽放在她麵前,薑靜姝白著一張臉,伸手接了那有十斤重的花盆。
剛一接過盆栽,她差點冇站不穩,薑思禾好意地扶了她一把。
“妹妹可要小心,千萬彆把縣主的琉璃花摔了……”
“用不著你假好心……”
薑靜姝用胳膊撞開薑思禾,抱著那盆栽往花圃走去。
快晌午的時辰,日頭正是最大的,薑靜姝往花圃那一站,便已經滿頭大汗。
榮華縣主讓下人告訴她,讓她站夠半個時辰,把那冇見過世麵的粗鄙好好改一改。
薑靜姝被下人訓斥的臉漲紅,她粗鄙?
這怎麼可能……
可是此刻手裡抱著重十斤的盆栽,站在花圃中央,被眾人指指點點,她什麼體麵都冇有了。
為什麼從姐姐被大夫人認下,自己就越來越不順。
定是姐姐害她,讓她當眾出醜,她心底那恨意漸漸加深。
既然姐姐對她不仁,那日後彆怪她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