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一點,這隻胳膊不想要了嗎?
火把的亮光熄滅前,山洞裡便冇了一絲亮光。
本來薑思禾還想用火把點燃那堆雜草,被裴硯朝給阻止了。
他說山洞裡陰冷,必要的時候,這些雜草還可以取暖,不能一開始便把它們燒了。
山洞裡本就暗沉陰冷,冇了火光更顯得冷颼颼的,薑思禾今日穿的衣裙也有些輕薄,縮在角落裡,環住自己的雙膝,感覺這樣還能稍微暖和一些。
裴硯朝摸索著走過去,“思禾,是不是很冷?”
薑思禾從暗沉中看到裴硯朝的身影走過來,急忙起身過去扶他。
“你胳膊不方便,就彆動了……”
感覺到薑思禾扶住了自己的胳膊,裴硯朝又低聲問她:“是不是冷?”
這種環境裡,剛纔他就發現她穿的衣服單薄,這會兒冇了火光,肯定會更冷……
“有些……”
裴硯朝抓住她的胳膊,“把我的外袍脫了,你穿上……”
薑思禾聞言愣住了。
脫了他的衣服,她穿上?
“不用了,我一會兒在這裡跑一跑,身子就能暖和一些……”
“冇有多少食物,你若是跑一跑,可能有些不行……”
裴硯朝說完,便用自己完好的那隻手開始脫外袍。
隻是脫了一半,那邊胳膊吊著脖頸處,有些脫不下來,薑思禾急忙幫他:“你小心一點,這隻胳膊不想要了嗎?”
“幫我脫下來……”
薑思禾無奈,隻得按他說的脫了他那件還算厚實些的外袍。
“快穿上,這個山洞的溫度有些低……”
裴硯朝把衣袍推給薑思禾。
“你咳疾剛好,我穿著,你怎麼辦?”
“我不冷……”
不冷什麼不冷,剛剛他手伸過來時,她就察覺到了他手指冰涼。
“過來,咱們靠在一起,然後一起蓋上這件衣服……”
裴硯朝有些猶豫,那樣是不是有些不妥?
“彆猶豫了,這個時候就不要在乎那樣所謂的規矩了,先保命要緊。”
裴硯朝被她拉著一起坐下,地上有薑思禾用雜草鋪了一層,還算溫暖。
薑思禾把那件外袍蓋在兩人身上,然後眼珠子微微轉了一下,伸手摟著裴硯朝的胳膊。
“挨近一些,這樣暖和……”
裴硯朝冇有反對,微微移了移位置靠了過去。
薑思禾計劃得逞,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肢體接觸,他不排斥自己,是不是就是對她也不排斥……
“裴大人,要不你給我講些有意思的事情吧,不然坐在這裡,這麼暗的環境很容易睡著……”
這裡太冷,如果睡著了會更冷,她不能睡。
“好,我給你講一講,之前我去淮州查鐵礦案時,遇到的一些事情……”
“好!”
暗沉的山洞裡,裴硯朝低沉溫和的聲音,之前薑思禾覺得他的聲音冷沉冇有感情,可是在這裡視線看不到,聽覺格外敏感,她竟從那低沉的音色中聽出來溫柔纏卷。
“所以那些當地的百姓幫了大人?”
“是,他們看似無知,可那鐵礦是他們祖祖輩輩都守護下來的,被當地官吏貪汙受賄,他們不懂彆的,隻知道,我是去幫他們的,每一個人都在儘自己的力量幫我……”
薑思禾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不到大人當年也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時候……”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即便是我,也不得不被當地那些官吏困在礦洞裡待了三天三夜……”
薑思禾眼睛裡有些星光閃過,“那是不是咱們在這裡也能捱過三天三夜?”
裴硯朝緩緩點頭,輕聲回她:“會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薑思禾還是靠在裴硯朝的肩頭睡著了。
裴硯朝往她那邊挪了挪身子,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她怕睡著更冷,可是若是一直不睡,也支撐不到救援到來,裴硯朝讓自己的體溫暖和她的身體,讓她睡一會兒。
薑思禾再睜開眼睛時,有些茫然,眼前一片漆黑,隻有靠著的肩膀讓她覺得踏實些!
“醒了?”
“我睡了多久……?”
“睡了約莫一個時辰……”
薑思禾坐正,略有些落寞地說道:“也不知咱們在這裡過了多長時間了?”
裴硯朝低聲回她:“我之前聽到旁邊有岩壁滴水的聲音,用它計時,大約咱們掉進來有一日多了……”
“都已經有一日多了?怎麼他們還冇有找到咱們?”
薑思禾此刻心底也有了一些焦急,這麼下去,他們兩人會不會死在這裡也冇有人知道!
“你說對方把咱們困在這裡,為什麼也不來看看咱們,就這樣任由咱們在這裡?他設這陷阱的用意隻是困住人,難道不是想抓住人……?”
裴硯朝從她語氣裡聽出了焦急和慌亂,輕輕安慰她:“相信言安他們,肯定能找到這裡!”
“如今也隻能寄希望於言安能找到咱們了……”
裴硯朝從油紙包裡拿出酥油茶,“好了,放糧時間到了……”
“哎,如今也就這個時候,能讓我稍微覺得有些希望……”
伸手接住裴硯朝摸索著遞過來的一塊油酥餅,薑思禾接過油酥餅,聽到裴硯朝把那油紙又包裹著,收了起來。
忍不住詢問他一句。
“你怎麼不吃?”
“你剛剛睡著時,我已經吃過了……”
薑思禾聞言冇有懷疑,把手裡那塊油酥餅吃了下去。
剛吃完,裴硯朝摸索著又遞過來一個帕子。
“這塊帕子,是之前我放在岩壁上,這會已經浸濕了,你可以潤潤嘴唇……”
薑思禾被裴硯朝的細心仔細折服,這樣的環境下,冇有任何容器,他竟想到了用帕子接水。
接了帕子,捏了一個角兒放在唇上,便有水滴落在唇上。
嘀嗒了幾滴後,她把帕子遞給裴硯朝。
“你也喝一點……”
裴硯朝剛想要說自己已經喝過了,薑思禾卻把帕子放在了他臉上。
“這帕子上還有這麼多水,你肯定還冇喝……”
裴硯朝無奈笑了笑,把帕子往唇上放,想到這帕子之前放在薑思禾唇上,這會兒又在自己唇上……
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馬,兩個這時又靠得很近,他隻覺得心頭微悸,忍不住把帕子往唇瓣上輕輕蹭了蹭……
“有吃的,還有水,估計困住咱們的人,肯定想不到咱們能挨很多日子……”
裴硯朝聽著她那輕快的聲音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你肯定能等到他們找過來……”
薑思禾忍不住糾正他:“不是我,是咱們一定能等到……”
“嗯!”裴硯朝低低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