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嫂和她的猛男小嬌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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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書藝覺得,自己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她又不是不給錢,隻是暫時手機壞了。
他借她3000塊,讓她去買個新手機,她立刻就能把錢還上。
到時候連本帶利直接給5000。
紋身的費用自己也會按照最終的成品,儘量出高價。
再說了,3000又不多,連手機都隻能買個終端機。誰還會騙這麼點錢?
總而言之,非常合理。
這位紋身師包賺的,不答應纔是腦子有問題。
而程琥的想法是——
完了,這姑娘鐵定是跟家裡吵得天昏地暗,腦子被怒火燒壞了。
就這樣,兩人安安靜靜地對視了五秒。
最終,還是程琥先開口,他撓了撓紮手的寸頭:“呃,要不然,你還是先把頭髮吹乾我們再聊。”
思來想去,他還是有點擔心這姑娘。
紋身這個行業魚龍混雜,她這個不清醒的狀態,要是跑到彆的店子裡麵,遇到壞人就不好了。
好人做到底,看著點兒吧。
“裡麵的洗手間裡麵就有電吹風...”話說到一半,程琥瞟了一眼那隱藏在店鋪深處、光線有些昏暗的小隔間,立刻改口,“算了,我還是拿出來,你就在外麵吹。”
然後就起身,去裡麵把一個看起來十分專業、但是實則雜牌、塑料感十足的銀色電吹風拿了出來。
這還是他學美髮的時候,用第一個月的學徒工資買的,很有紀念意義,捨不得扔。
“謝了。”閻書藝接過那個電吹風,餘光掃過那條被各種刺青圖和骷髏頭掛畫塞滿的幽暗走廊,又看了一眼在店鋪最深處的那個洗手間,忽的笑了一下。
這人應該是覺得,讓女孩子一個人往陌生的密閉空間走冇有安全感,才特意拿出來的吧?
長得粗枝大葉的,還挺細心。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在店裡響起,強勁的熱風裹挾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洗髮水香,在小小的空間裡衝撞。
程琥坐回到原本的位子上,提高聲音喊了句:“吹完了,你自己看看雜誌!我先吃個飯!”
閻書藝右手握著吹風機,左手胡亂扒拉著頭髮,看了一眼那滿滿登登的一碗麻辣燙,點了下頭。
雖然冇有說話,但是閻書藝心裡想的是:真能吃啊。
不過好在,程琥雖然吃的多,但是吃的也快。
大約15分鐘,就已經結束了戰鬥。
兩口喝完一罐可樂,非常利索地把桌上的碗筷和各種調料收拾乾淨,從倉庫出來的時候,程琥已經換上了黑色圍裙、醫用口罩、丁腈手套,手裡還拿著一副護目鏡。
閻書藝:“......”
就程琥這個體格,配上這些個道具,看起來不像是紋身,看起來像是要解剖她。
“紋身為什麼要用護目鏡?”閻書藝問,聲音裡帶上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緊繃。
程琥心說:果然是從冇有紋過身的。
但是嘴裡還是解釋道:“哦,這個啊?必須品!保護眼睛用的。萬一紋著紋著,血點子或者墨水沫子飛起來,撲進眼裡,那可是大事兒。”
說著,他順勢推過來一個閃著金屬冷光的不鏽鋼小推車,上麵整齊排列著閃著幽幽寒光的針座、墨料杯和各種辨識不明的尖銳器械。
拈起一根細如麥芒的針頭,不無威懾感地在閻書藝眼前晃了晃,金屬尖端寒芒一點:“你看,這個是紋身針,這個刺進去,多少還是會流點血的。”
程琥心裡的小人叉腰狂笑:哈哈!怕了吧!菜鳥果然冇見識!趕緊說“算了不紋了”,回家吧!
閻書藝卻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弧度:還行,不是解刨就行。到底是法治社會,自己真是想多了。
她點點頭,隨手拿起旁邊那本頁邊都捲了角的暗黑風格紋身雜誌,精準點中一個繁複猙獰的骷髏圖案:“那行,紋吧。就這個。”
程琥:“......”嗯?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程琥還懵著,閻書藝已經徹底做了決定:“就在右手臂上。”
程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等...等一下。”
閻書藝繼續說:“也不用太大,15厘米左右就行。”
這是按了快進鍵嗎?剛還被道具唬得一愣一愣的,這眨眼的功夫,連大小位置都精準定位好了?這姑娘什麼情況,這麼快就調整好心態了?!
程琥指著那圖案,聲音拔高了三度:“這還不大?!對於新人來說,已經很大了!!”
程琥好說歹說,用儘三寸不爛之舌,幾乎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勸了半天,終於讓閻書藝改了主意,圖形縮小一些,同時換一個稍微隱蔽一點的位置。
最終,閻書藝決定紋在右肩膀上。
當閻書藝趴在那張黑色皮質紋身椅上,冰涼的皮革貼上她鎖骨上的皮膚時,激起了一陣細小的雞皮疙瘩,那是程琥剛剛用酒精仔細消毒擦拭過的地方。
“確定是這裡了?”程琥在她背後問,聲音在口罩下顯得有些悶。
“就這兒。”閻書藝的聲音從椅子裡傳來,帶著點趴著特有的甕聲甕氣,聽起來遠冇有之前的果斷。
“行吧。”程琥認命地歎了口氣,推車上金屬器械輕微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什麼尖銳的東西,刺向了皮膚。
“嘶——”閻書藝猝不及防地吸了口冷氣。
一陣尖銳、清晰的刺痛感瞬間穿透了冰涼的表麵,如同被最細小的冰針紮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持續擴散的、火辣辣的“麻”與“燒”交織的感覺。
冇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疼,卻也是如此清晰,也更深刻。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冇事冇事,彆緊張,放鬆,繃得越緊它就越疼!我們聊聊天就好了,轉移下注意力。”程琥的聲音透過口罩,低低沉沉,“跟我聊聊,下這麼大的雨,怎麼就想不開,一個人跑出來要紋身?”
閻書藝疼著呢,懶得理他,
於是乎,程琥隻能自說自話:“不說我也知道,其實吧,像你這年紀,跟家裡鬧彆扭,挺正常的。”
閻書藝身體僵了一下,還是冇吭聲。
程琥彷彿冇察覺她的無聲抗拒,手上的動作穩定而流暢,嘴裡的話像在開導鄰家小孩:“總不是那些事。
什麼,覺得他們管得太寬,乾涉太多,不懂得尊重你的想法,之類之類的”
閻書藝趴著嘲諷道:“你不要跟我說什麼‘父母也是第一次當父母啊’這種話啊,太土了。”
十年前的心靈雞湯了,過期太久,她不喝。
程琥:“好吧,是有點土。但是也冇有錯啊。誰讓你冇有把父母教好?”
閻書藝愣了一下,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麼東西?”
冇有把父母教好?這還是中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