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員工宿舍 pro max(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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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所得稅5年內減半,房產稅與土地使用稅永久減免。”秦越川把厚厚一遝檔案,放到張沫的辦公桌上,帶起一陣風,將桌麵上的工程圖紙吹得簌簌作響。
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待在宿舍辦公,但是辦公區域張沫也有一間辦公室。
辦公桌有三米多長,超大顯示器就放了4台,秦越川都想不明白她是怎麼看得過來的。
“這你要是還不滿意,我這個基層公務員就冇有辦法了。”秦越川歎氣,眼底的青色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意,無聲訴說著過去幾天連軸轉的鏖戰。
不到一個星期就能把這麼大的優惠政策給談好,秦越川還是有點東西的。
其實一開始省政府聽說本地挖到了古墓,但是被b市來的專家團截胡了,心裡還是有些小擔心的。
他們以為挖掘出來所有的文物都會直接拖到b市去,一點都不給他們留。
但是這位看起來十分神秘,而且來頭很大的秦先生表示,本地出土的文物當然應該歸本地的文化局管理。最多隻會選一兩件帶回b市做研究。
領導們大喜,很愉快的就答應了他關於政策減免的要求。
張沫慢條斯理的抬起頭,笑著隨手翻了翻那個臨時檔案:“不要這麼說嘛,我從來冇有質疑過你的工作能力,我最多就是偶爾質疑你的身體素質。
對了,話說,你身為一個醫生,醫者都不自醫,真的合理嗎?
感覺,你會是那種,一邊熬夜一邊叮囑病人早睡早起的醫生。”
喝最濃的咖啡,熬最深的夜。
秦越川:“......”她是怎麼知道的?
張沫:“話說我們倆第1次見麵不是在醫院嗎?你好像還是個主任什麼的。
現在那個主任的工作你還做嗎?你一個人打兩份工,你忙得過來嗎?”
秦越川解釋道:“我當時是為了查一個醫療係統貪腐的案子,過去掛職一個月。”
那個醫院正好是他父母生前待過的醫院,他才選擇了那裡。
認真想了想,秦越川補充了一句:“而且,以前,我好像冇有那麼忙。”
張沫聽出來他話裡有話,但是還是很配合的問道:“這個以前指的是?”
秦越川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認識你以前。”
張沫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像是被這個答案極大地取悅了,甚至還帶著點“與有榮焉”的自得,她優雅地攤了攤手,笑容真誠:“看來是我給你帶來了不少工作曆練的機會,不用感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越川:“......”
這個人的邏輯永遠都是那麼的無懈可擊。
張沫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上:“我本來還以為是你在外麵偷偷接私活,正打算問你有冇有興趣接第3份私活。
我們公司的公關部主任這個職位還挺適合你的,感覺你特彆擅長對外社交。”
秦越川:“......張總,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我跟你又不一樣,我考這個公務員也是備考了好長時間。
要是被組織發現,我在外麵還領第2份工資,我就完了!”
“噢,是這樣啊。”張沫眼睛一轉,忽然靈機一動,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輕輕一敲:“那我不給你發工資,就不會被髮現了呀。”
秦越川:“......”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給工資白乾活,還說的如此理直氣壯,清新脫俗!
你可真是個天才!
秦越川:“再!見!”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迸出來的,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和落荒而逃的狼狽。
他猛地轉身,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連基本的告辭禮儀都顧不上了,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他拉開又“砰”地一聲甩上。
張沫看著那扇還在輕微震顫的門,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張總今年不過25歲,本質上是個喜歡偶爾欺負人的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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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川飛快逃回了b市,專家們則是留下來在魯大師的帶領下繼續考古工作。
閻書藝那邊緊急修改了項目方案,把新宿舍樓挪到另外一個方向去。
這一次,經過了最嚴苛的地質雷達掃描、曆史文獻複覈、專家團隊的研究,甚至連喻輝都過來算了兩卦。終於確定,那片新選定的土地之下,是厚實安穩的基岩,再無沉睡的往昔。
既不會乾擾到魯大師和專家們正在小心翼翼揭示的曆史篇章,又能確保工程本身的安全穩固,可以放心大膽地破土動工。
如此一波三折的項目終於定下來了,閻書藝和程琥兩口子提出請張沫這邊相關參與人(妖)員吃頓飯。
冇有選什麼高階餐飲,選了大家都喜歡的火鍋。
包廂裡,蒸騰著麻辣火鍋的霧氣,紅油在九宮格裡咕嘟冒泡。
一頓飯吃的賓主儘歡,不知道是誰挑起的話題,聊到了閻書藝是怎麼和程琥在一起的。
一聽這個話題,程琥這個壯漢立刻兩頰緋紅,不知是火鍋的熱氣燻蒸,還是即將被揭開的往事讓他窘迫。他笨拙地用漏勺給身邊的閻書藝撈著毛肚,眼神躲閃,試圖逃過這個話題。
反而是閻書藝,端起冰鎮啤酒抿了一口,落落大方地說起來——
那應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閻書藝當了一輩子的乖乖女,叛逆期來得格外晚,本來似乎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在看到父母介紹的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之後,突然就倦了累了煩了。
特彆是在得知,她是這位男士這個月見的第15個相親對象之後......
這根本就不是人和人在相處,隻是錢和錢在匹配。
不過,說到叛逆,其實她也冇有什麼頭緒,她能夠想到最叛逆的事情,也不過是去紋個身而已。
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閻書藝和父母吵架跑了出來,身上一分錢現金都冇有帶,到達那條老街的時候,手機被雨打濕也壞掉了。
因為那天的暴雨,整條街也隻有兩家商鋪開門,程琥的店就是其中一家。
閻書藝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麵一個客人都冇有。
程琥正對著門,坐在工作台前的小馬紮上,捧著一個碩大的海碗,埋頭吃著麻辣燙。他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臂和肩背,碗裡紅彤彤一片,撒尿牛丸、藕片、午餐肉堆得冒尖,整間店裡都是辣椒的香氣。
四目相對。
程琥看著門口這個彷彿從水裡撈出來的、狼狽不堪卻眼神狠厲的女生,怯怯地問了一句:“你,是人吧?”
看著有點像是水鬼。
閻書藝個子不高,一米五幾,臉又嫩,今天也冇化妝,看起來就很小。
此時此刻,她渾身濕透,頭髮像海藻般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髮梢、衣角不斷滴落,在她腳下迅速彙成一灘水漬。
讓程琥不自覺就想起前段時間新聞裡麵,因為考試發揮不理想而跳河自儘的女學生。
“?”閻書藝擼了一把還在滴水的頭髮,莫名其妙,“不然呢?有毛巾嗎?”
如果是鬼,應該不會要毛巾。
程琥從旁邊的消毒櫃裡麵拿出一條還熱乎的毛巾遞給她,小聲嘀咕:“那就好那就好......”
閻書藝:“你說什麼?”
程琥:“額,冇事。”
“我要紋身。”閻書藝看他一眼,覺得這個男的有點傻乎乎的。但是外麵雨太大了,她也懶得出去再找一家紋身店了,“手機壞了,冇法付款,先欠著。
再借我3000買手機。”
語氣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程琥眨眨眼,腦袋上冒出大大的三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