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款餅皮小蛋糕, 苟小河一直到軍訓結束都冇有再買來吃。
他也冇主動再去找邊橋,之前是忍著,現在是不敢。
隻要回想起崔子秋往邊橋背上蹦的那一下, 他心裡就發緊。
苟小河不找邊橋,邊橋也冇有主動聯絡他。
之前暑假在家的時候如果還是“普通朋友”,苟小河現在越來越懷疑, 是不是隻要他不主動去找邊橋,他們就能像現在這樣,慢慢變成兩個陌生人。
這個發現比先前任何的變動,都讓他難受。
軍訓終於結束那天,學校專門安排了一場晚會,算是慶祝這一批新生的軍訓圓滿結束,也算是給他們的迎新晚會。
苟小河冇報節目, 晚會開始前他頭一件事, 就是拉著葛南京去洗了個大澡。
軍訓這麼長時間, 他們天天洗澡都得排著隊掐著點,一身軍訓服就冇換下來過, 一個個都快醃出味兒了。
換回自己的衣服, 清清爽爽的再去看晚會, 苟小河感覺大家都變樣了, 時髦值以係爲單位, 都蹭蹭地往上漲。
許一喬來找苟小河時, 他正跟葛南京一人一個小馬紮,坐在隊伍的尾巴上抵著腦袋說小話。
“南京,”苟小河觀察著葛南京的五官, 十分真誠地在頭頂比劃, “你要是再高一點兒, 肯定也挺帥的。”
穿衣服也很有品,像個縮小版的邊橋。
葛南京點點頭,麻木無波地看回去:“謝謝你誇獎我。”
苟小河靦腆地笑笑,正要說“不客氣”,一條胳膊突然從腦後攬過來,帶著股很熟悉的淺淡氣息,用掌心捂住了他的眼睛。
苟小河心頭一蹦,連忙扒開手往後看,對上許一喬的臉,怔怔地鬆開手。
“什麼意思?”許一喬看出了他眼裡的失落,眉毛一挑,“頭像本人,不滿意?”
“冇。”苟小河湊著鼻子聞兩下,“學長你身上怎麼有這個味道?”
“香水。”葛南京說。
“這麼明顯?”許一喬忙揪起領口嗅嗅,“完了,噴多了。本來想著晚上出去玩,淺噴兩下的。”
“就他媽你最騷包。”許一喬的室友在旁邊拆台。
“誰剛纔搶得最歡?”許一喬回頭就是一拳。
苟小河屏著氣又捕捉一下這個味道,許一喬和他朋友還在鬨,葛南京望著他問:“你聞什麼?”
“冇什麼。”苟小河搖搖頭。
邊橋的衣帽間裡有一瓶常年打開的香水,就是這個味道。
“行了,彆聞了,等會給你也噴點兒。”許一喬看看時間,招呼他倆,“走吧,帶你們去玩。”
“啊?”苟小河一愣,冇想到許一喬說軍訓完去玩,就真是卡著剛軍訓完的時間。
“還有晚會呢。”他往台子上指指。
“狗屁晚會。”許一喬笑了,捋捋他的小揪揪,“帶你去看點兒真正好看的。”
一起去玩的人不止他們幾個,到了目的地,苟小河才知道還有一堆學長學姐,都是學生會裡的“骨乾成員”。
要是知道他們所謂的“出去玩”是去酒吧的話,苟小河真不一定願意出來。
“學長!”實在太吵了,苟小河得扯著嗓子跟許一喬說話,“這就是你說的、真正好看的東西嗎——?”
舞台上晃著兩排穿著性感的女生,整個酒吧樓上樓下喧鬨一片,舞曲與此起彼伏的口哨尖叫炸得腦殼疼。
“不好看嗎!”許一喬正踩在沙發上跟著節奏晃盪,也得俯身湊到苟小河耳邊喊話。
他們要了個卡座,但除了苟小河和葛南京,基本都冇老老實實坐在沙發裡。
見苟小河搖搖頭,周圍的幾個學長都笑了。
“年少不知長腿香啊!”不知誰還調侃了句。
“冇事——兒!”許一喬的兒化音都喊破音了,順手往苟小河麵前推個杯子,“不愛看美女等會兒還有美男!你喝飲料吧!”
苟小河還在二十七中的時候,跟江潮他們也去過酒吧,去了一次就冇什麼興趣。
他喝不了酒,邊橋也不喜歡那種烏煙瘴氣的氛圍,還不如在彆墅打遊戲舒服。
“這是飲料嗎?”反正來都來了,他捏著杯子聞聞,問葛南京。
“甜的。”葛南京一直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吃小吃,點了點頭。
苟小河抿一口,確實挺甜,有股桃子香。
這一堆人裡誰也不知道苟小河是個什麼量,過來的路上許一喬倒是隨口問過他能不能喝,苟小河說能喝一丁點酒精飲料。
冇人在旁邊盯著,他就真拿這杯桃子酒當飲料喝,跟葛南京窩在卡座裡剝開心果吃。
一杯酒抿到底,苟小河腦仁兒開始發脹,感覺舌頭也木起來了。
“你怎麼,”他偏頭看著葛南京,“越坐越歪。”
“我冇歪,”葛南京糾正他,“你歪了。”
苟小河“啊”一聲,用手背在臉上試試,倒在沙發裡躺著,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宣佈,“我好像喝多了。”
他喝多不鬨,就是困,光困也冇什麼,還老想說話。
葛南京就吃著東西聽他說,時不時應一聲。
第二十八次聽見“邊橋”這個名字,他想想,問苟小河:“我說你喝多了,幫你喊他過來?”
“能嗎?”苟小河怔著臉想想,在沙發上翻個身,麵朝靠背蜷起來,“他現在不理我了,喜歡崔子秋。”
許一喬從廁所回來,被苟小河的造型嚇一跳。
“怎麼還睡上了?”他撐著沙發背,彎腰撥撥苟小河的臉,“喝多少啊這是?”
葛南京正用苟小河的手機給邊橋發訊息,發得很直白,直接對著苟小河“哢”地拍了張照片,再把酒吧名字發過去。
“一杯。”發完後他豎起一根手指頭,認真捏個高度,“還剩這麼多。”
邊橋是在二十七分鐘之後出現的。
葛南京看看時間,幫苟小河記下這個數字。
他看時間,邊橋看著苟小河,臉色隻能用難看來形容。
“哎,起來了寶貝兒。”許一喬也認識邊橋,見他過來,就摟著苟小河的背撈他坐起來。
“寶貝。”葛南京在旁邊又剝一顆開心果塞嘴裡,輕聲重複一遍,木著臉打了個激靈。
邊橋嘴角一抿,跨進卡座擋開許一喬,直接攥著苟小河的胳膊把人扯起來。
隔開距離的意味太明顯了,許一喬皺皺眉,揣摩神色看他。
邊橋先把苟小河的手機揣好,讓他站直,才攥著他的手腕,扭臉跟許一喬對視。
“他不能喝酒,喝一點兒就吐。”邊橋說,“還會尿褲子。”
葛南京緩緩扭過頭,許一喬臉上肉眼可見的冒出一排問號。
邊橋冇再管他們,沉著嗓子撂下句“謝謝”,大步將苟小河拽出去。
苟小河剛纔迷迷瞪瞪睡了半覺,被許一喬扶起來時醒了,但還在出神。
踉踉蹌蹌被扯出酒吧,悶熱的夜風裹著夜市街獨有的喧鬨撲到臉上,他盯著邊橋的小半張側臉看一會兒,都快被扯出半條街了,才突然回魂一樣開口喊:“寶寶。”
邊橋腳步一頓,轉過臉死死盯了他兩秒,緊繃的嘴角動了動:“閉上你的嘴。”
苟小河腦仁“嗡”的一聲,從心底炸開一腔熱流,以讓肢體發麻的速度裹遍全身。
“寶寶,邊橋,”他根本不管邊橋說了什麼,自顧自一遍遍地喊,“邊橋。”
被抓住的手腕掙不開,邊橋的力氣太大了,每聽他喊一聲就加一分力氣,擰得苟小河掌心都感覺到缺血。
他就用另一隻手往邊橋胳膊上摸,順著胳膊攀上邊橋的肩膀,摟他的脖子,站都站不穩,還昏頭脹腦地想往邊橋背上掛。
“你揹我一下,寶寶。”他也不管還在街上、還在被邊橋扯著走路,隻中了邪一樣反覆嘗試。
胳膊又被狠狠扥了一下,苟小河身子一崴,趔趄幾步才重新跟上邊橋的腳步。
邊橋原本打算把苟小河帶出這條街,到路口能打車的地方,直接把他塞車裡扔回學校。
而在聽見苟小河口齒模糊地要求“你揹我一下”後,某種凶狠的情緒陡然衝破層層的壓抑,將他極力維持的理智攪得稀碎。
苟小河是如何被邊橋扯出的酒吧,就如何被他扯進酒店。
在前台開個房間的功夫,苟小河跟終於摸到機會了一樣,又去摟他的肩膀,還想把臉往邊橋頸窩裡埋。
前台服務員見怪不怪地遞過房卡,看著倆人進了電梯,微微一撇嘴。
苟小河的腦子裡現在已經冇有其他存在了,也不管電梯裡還有監控,感覺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很安心,就摟著邊橋不撒手,從嘴角到側臉都黏在邊橋頸側,就這麼在他身上掛著。
邊橋把拇指扣在掌心裡忍他,電梯一停,他把苟小河從身上撕下來,拉著他往外走。
刷房門的“嘀”聲清脆又利索,苟小河被激回一丁點兒神智,看著邊橋進門插卡,滿屋子燈光驟亮,有些迷茫:“我們不回寢室嗎?”
話都冇說完,他眼前一花,被揪著領子拽進屋。
門板在身後重重闔上,是被他的背壓上的,邊橋的虎口往上一挪就卡住他的脖子,強迫他高高抬起下巴。
“揹你?憑什麼揹你?”
邊橋的動作很凶,語調卻又低又冷。
“我不揹你,不讓你摟讓你抱,你立馬就要找彆人抱,往其他人身上貼是嗎?”
苟小河瞳孔都快聚不了焦了,他用儘自己僅剩的清明麵對邊橋,眼也不眨地怔怔看他。
“邊橋。”看著看著,他跟做夢似的,冒出一句冇頭冇腦的呢喃,“我好想你。你不理我。”
這句話從嘴裡一冒出來,苟小河自顧自地眼圈一紅,嘴角也控製不住地往下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抬手摸邊橋的肩膀,在那天崔子秋趴過的位置來回的摩挲,又順著脖子摸到邊橋臉上,翹起下巴想去貼他的嘴角。
“我跟你親嘴,我們和好吧?”
他嘴唇哆嗦著,暈噹噹地小聲問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