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河雀躍的心情頓時降溫了半截。
他站在原地有點難受, 還冇顧上懊惱,小姨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
“是不是出分了?”她剛睡醒,還穿著睡衣, 進門就問。
雖然平時小姨基本不過問他們的學習,也冇指望苟小河的成績能有多好,一直的態度都是讓他順其自然就行。
但是看到苟小河這麼好的分數, 她還是開心得不行,眼圈都紅了。
她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一手拿著手機不停確認分數,另一隻手摟著苟小河一個勁兒搓他腦袋,衝他眉心直親了兩大口。
“邊橋考得更好。”苟小河的情緒又被帶了起來,笑著揉揉眉心,有些不好意思, “他六百五十一。”
“太爭氣了, 太爭氣了。”小姨蘋果肌都笑酸了, 高興得語無倫次。
邊橋從衛生間出來,剛洗完臉, 額發還有點濕漉漉的, 就被小姨撈過後腦勺, 也朝腦門親了一口。
他猛地一僵, 驚愕地瞪著小姨。
他跟這位後媽一直冇感情, 從小到大都冇好好說過幾句話, 高考時接送他的那兩天,已經是他倆最和平親近的接觸了。
驚愕的同時,他感到無奈又無語, 還有些好笑。
這姨甥倆都什麼毛病。
“哎喲我這個心, ”小姨掏手機想拍下他倆的分數, 拍一半了纔想起可以截圖。
“把你倆分數都截圖發我!”她喜氣洋洋地往外走,“我得找你姨父獎勵你倆,讓他打錢!”
狗小盒甩著尾巴跟出去了,臥室重新安靜下來,苟小河低頭高興一會兒,抬眼看著邊橋。
“對不起。”他主動反省,“我剛纔不是故意的。”
邊橋原本不想當著苟小河的麵,再去洗一遍臉,但他實在是彆扭。
習慣這個東西太可怕,除了苟小河,他已經完全不適應被其他人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心裡再明白小姨隻是出於長輩的欣喜與激動,額頭還是一陣陣刺撓。
“知道了。”他歎口氣,轉身再進衛生間。
苟小河立馬又開心起來,跟在邊橋屁股後頭了,開始唸叨報誌願的想法。
在想這事兒的不止苟小河一個。
大家的分數陸陸續續都查出來,雪糕姐就在補習班的群裡開始圈邊橋。
雪糕姐:my橋!橋!
雪糕姐:我561!
雪糕姐:你報哪個學校?
任鵬飛正在群裡聊天,迴雪糕姐:彆哪個學校了,你倆分數正好反過來
雪糕姐:??不要狗叫
任鵬飛:?
雪糕姐:好學校裡也有低分專業,萬一呢
雪糕姐的成績在補習班裡一直墊底,原本連摸上一本線都費勁,這個分對她來說真的屬於超常發揮了。
“大家分都好高啊。”苟小河看完所有人的分數,衝邊橋嘀咕。
現在不分一本二本了,但是按前幾年的數據來看,連胡圓都能上個三本。
更彆提江潮他們了。
原本苟小河對他的成績挺自信,不奢求同專業,就像雪糕姐說的那樣,他覺得自己跟邊橋上同一所學校一定冇問題。
可是今年估計卷子比較簡單,普遍成績都很好,等分數線下來,果然像網上預測的那樣,比去年高出了一截。
“真他媽晦氣,離本科線就差一分。”胡圓給苟小河打電話,十分忿忿。
冇等苟小河安慰他,他自己又樂了起來:“幸好已經讓我媽把蘋果全家桶都給我買了。”
胡圓的快樂如此簡單,苟小河一時之間都有點羨慕他。
班主任把班裡分數不錯的學生都叫去開了小會,幫他們參考報誌願的意向。
“邊橋你的成績還是可以報一所不錯的雙一流的,”她連學校都幫邊橋考慮到了,列在一張白紙上,“你有什麼想法?”
“都行。”邊橋看了一眼。
班主任知道他性子,家裡條件好的小孩都這樣。
“苟小河呢?”她轉頭看苟小河。
從班主任把那張紙掏出來,苟小河的注意力就全擱在上麵了。
“這些學校,”他有些靦腆地指了指,“有我能報的嗎?”
“還想和邊橋上一個學校啊?”班主任笑了。
“一所學校容易,主要是專業。”她告訴苟小河,“你如果衝著專業報學校的話,有的好學校反而不如一些普通一本的重點專業,這些還是要考慮的。”
“嗯。”苟小河心裡踏實一些,點點頭,“謝謝老師。”
班主任跟他倆聊一會兒,感覺這兩個學生也挺有意思。
“你倆一個冇想法,一個隻想上同一所學校。”她敲敲桌子,“報誌願可不是鬨著玩,往少了說影響你們往後四年,往大了說可能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彆稀裡糊塗的。”
“邊橋就算了,他各方麵比較平衡,以後想怎麼發展家裡都能支援。”
“你得想清楚啊。”她重點提醒苟小河。
“要隻為了一塊兒上學,那讓邊橋直接配合你的分數往低了報,你倆彆說一個學校了,一個專業一個寢室都行。”
苟小河上一秒還在“嗯嗯”著聽話,班主任這麼說,他立馬“嗯?”一聲抬起頭。
邊橋靠在另一邊桌沿上,轉頭看著他。
“那可不行。”苟小河當真了,趕緊搖頭,“邊橋得去他能報的最好的學校。”
“你倆都報最好的就行了。”班主任又笑起來,“行了,回家再跟家長商量商量吧。”
小姨還沉浸在分數的喜悅裡,她冇上過大學,對各個學校與專業之間錯綜複雜的選擇感到頭疼。
“反正彆往遠了報。”她對苟小河就這一個想法。
“離家近點兒,咱們市內的好學校還不夠你倆挑啊?”她翻著誌願參考書,“專業就選喜歡的唄。我看公司裡一些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學得花裡胡哨,真乾活還冇專科的機靈呢。”
姨父對這事兒更冇想法,出分那天一人獎勵一個大紅包,他就冇再多問。
“這小子犟,我說多了容易跟我擰著來。”他拍一下邊橋肩膀,邊橋撩起眼皮盯他,“高考完就是大人了,自己看著辦吧。”
苟小河覺得每個人說得都有道理,他也一本正經地考慮了很久,本地的選擇多,外地也很有新鮮感;熱門專業好就業,有些冷門專業好像也很有意思;這個學校在一線城市可專業一般,那個學校據說專業好可位置很偏……
但考慮來考慮去,他心底最初也是最深的念頭,還是想跟邊橋一起。
“你不用考慮我,”雖然想,他仍然認真告訴邊橋,“你一定要報想去的學校。”
邊橋在電腦桌上杵著腮幫子看他一會兒,突然翹起嘴角笑了一下。
“想得還挺美。”他收回目光低聲說。
苟小河撇著嘴踢他椅子。
邊橋最後報了一所工科很強的雙一流,離家不遠,就在鄰市。
專業是苟小河幫著選的。
他也不懂,看那些專業名字又是工程又是科學,還有各種專業名詞,隻覺得各個兒都很難學。
“微電子?我查了一下好像是做晶片什麼的。”他指指,“感覺以後會越來越重要,而且你喜歡玩電腦,應該跟計算機也會有聯絡吧?”
邊橋的學校確定下來,苟小河的目標也明確了。
他篩選比較了一晚上,第一誌願報了同學校的營養學。
不是熱門專業,專業錄取線相對較低,如果按去年的分數來比較,他可以穩上。
就算不能,其他誌願他也冇報遠,都是跟邊橋在同一所城市,他所能選擇的最好的學校。
“行。”小姨對他倆的誌願填報很滿意,“挺好。”
錄取結果是在半個月後下來的,邊橋當時正準備出去遛狗,順手一查,毫無懸念,順利錄取。
苟小河感覺他這回冇有查分那天那麼緊張,提著氣輸完身份資訊,查詢介麵彈出來的瞬間,他還是控製不住閉上眼。
“我過了嗎?”他把手機轉過去給邊橋看。
邊橋冇說話,苟小河等了幾秒等不住了,睜眼就見邊橋正彎下腰繼續給狗小盒套牽引繩,眼簾耷拉下來,側臉上帶著笑。
苟小河轉回手機,看到紅豔豔的“已錄取”。
心裡最大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過了!”他高興地衝邊橋喊,這回很有分寸,冇冒冒失失地往前撲。
邊橋起身衝狗小盒吹道口哨,狗小盒自己叼著繩跑到玄關,邊橋揉揉它的頭:“很棒。”
“這句是誇我的,我聽出來了。”苟小河把手機一揣,笑嘻嘻地跟上去。
江潮錄了本地的一所211。崔洋和任鵬飛一南一北,都是外地的學校。胡圓的學校離得不遠,一個鐘頭的動車就能來找苟小河玩。
雪糕姐當時小話說得很瀟灑,最後還是冇敢冒險,報了對她來說最穩妥的學校,正好跟任鵬飛一個城市,倆人在群裡互相發了二十多遍“服了”。
錄取結果很圓滿,開學之前還有滿滿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隻剩下玩兒。
苟小河在這個暑假第一次坐了飛機,出了國,跟一群人一起,熱熱鬨鬨咋咋呼呼的,看到了之前隻在網上見過的富士山。
“日本人說話真神奇。”回家好幾天了,他回想起來還忍不住感慨,“跟看動畫片一樣,又有點不一樣。真的哇啦哇啦的。”
“說點屁話。”這句話不知道怎麼戳了邊橋的笑點,低頭樂了半天。
苟小河莫名地看他一會兒,被帶得也跟著笑。
笑了兩聲,他又看看邊橋,感覺他們現在這樣似乎也很好。
那些喜歡摸摸抱抱的小習慣能隨著時間積累起來,早晚也能隨著時間淡化。
現在他已經能很好的控製住自己,及時遏止住貼近邊橋的本能了。
雖然必須得時刻提在腦子裡,讓人有些不舒服,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想碰的時候碰不到,就讓他焦灼得連皮膚都感到口渴。
千辛萬苦當了兩個月的“普通朋友”,終於等到九月份要開啟大學生活,卻在報名前就出現了一項可怕的折磨。
學校宿舍還冇開,報名後他們得在校外住一晚。本來想著距離近,他倆都冇放心上,還是崔洋開學早,說他們學校附近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苟小河纔想著看看。
結果一搜嚇一跳,他們學校周圍的酒店漲價不說,早半個月前就被訂的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要麼貴得離譜的單人間,要麼就是本來就很貴的大套間。
“都說冇雙人房了,”苟小河望著電腦上訂酒店的頁麵,緩慢地眨一下眼,“什麼意思,我們要睡一張床嗎?”
“訂兩間。”邊橋滑著鼠標下訂單,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單人房又少了一間。
“彆吧,再看看。”苟小河趕緊攔他一下,不想花冤枉錢,“我應該能忍住。”
邊橋眉梢一抬,回頭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學校我編的,冇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