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穀的夜被一聲稚嫩的哭喊撕裂。
“孃親——!”
沈清弦從淺眠中猛然驚醒,手邊的蕭煜渾身滾燙,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眉心那道本已淡去的黑氣重新浮現,且比之前更深、更濃。孩子雙眼緊閉,口中不停喃喃:“疼……爹爹疼……弟弟怕……”
“煜兒!”沈清弦一把將他抱起,掌心觸及的皮膚燙得驚人。她連忙從空間中取出僅剩的兩滴靈蘊露,喂入蕭煜口中。靈露入喉,孩子短暫的平靜了一瞬,但很快又開始抽搐,眉心黑氣竟順著血管向四周蔓延。
晚晴端著藥碗衝進來,看見蕭煜的模樣,手一抖,碗摔在地上。她撲過來搭脈,臉色瞬間煞白:“王妃,小世子體內的碎片之力……在暴走!”
“怎麼會?”沈清弦抱緊兒子,聲音發顫,“母蠱不是已經毀了嗎?”
“母蠱雖毀,但它在小世子體內停留太久,已經傷及經脈。”晚晴快速取出銀針,試圖穩住蕭煜的心脈,“現在小世子體內的兩塊碎片失去了母蠱的壓製,開始互相沖撞……再加上他與王爺、與您腹中胎兒的碎片共鳴,三股力量在他小小的身體裡撕扯……”
銀針刺入穴位,蕭煜的抽搐稍緩,但眉心的黑氣仍在蔓延。晚晴的手在抖——她跟薑老學醫三年,從未見過這種情形。
“薑老呢?”沈清弦問。
“薑老在藥廬配藥,已經派人去叫了。”晚晴咬牙,“可是王妃……小世子撐不了多久。碎片之力暴走會灼傷經脈,他才一歲多,根本承受不住……”
話音未落,蕭煜忽然睜開眼睛。
那雙烏溜溜的瞳孔裡,此刻翻湧著金色的光芒——不是尋常的金,是熾烈得幾乎要燒起來的金,像有兩顆小小的太陽在裡麵燃燒。
“煜兒?”沈清弦捧著他的臉。
蕭煜看著她,眼中的金光閃爍了幾下,漸漸平息。他伸出小手,顫巍巍地按在沈清弦的小腹上。
“弟弟說……”他的聲音很輕,像用儘了全身力氣,“讓孃親彆怕……他會保護煜兒……”
說完,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煜兒!”沈清弦的喊聲在夜色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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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老趕到時,蕭煜已完全失去意識。老人診脈後,臉色從未有過的凝重。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王妃,老朽無能為力。”
沈清弦抱著蕭煜的手猛然收緊。
“碎片暴走已經傷及他的心脈,若不能及時引導,最多三日,小世子體內的經脈會被徹底灼毀。”薑老聲音艱澀,“到那時,即便保住性命,也會……也會……”
他冇有說完,但沈清弦懂了。
她的兒子,才一歲多,可能會變成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活死人。
“一定有辦法。”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卻異常平靜,“薑老,您行醫五十年,見過那麼多疑難雜症,一定有辦法。”
薑老看著她,嘴唇嚅動,終究還是搖頭。
晚晴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紅玉一頭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王妃姐姐!白先生從雁門關傳訊——”
沈清弦接過信,展開。
白幽的字跡倉促:
“聞小世子危,速以靈蘊露護住心脈,等我。黑巫族古籍中有一禁術,名曰‘沉眠渡’,可引導碎片之力進入休眠狀態,代價是宿主沉睡三月。此術凶險,需以血脈至親之人的心頭血為引,以碎片的共鳴為橋。我即刻啟程返穀,務必等我。”
沉睡三月。
沈清弦盯著那行字,指尖發顫。
三個月,對於成年人來說或許隻是養傷,但對於一歲多的孩子,三個月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醒來時,可能忘了怎麼走路,忘了怎麼說話,忘了……
她低頭看著蕭煜蒼白的小臉。孩子睡得很沉,眉心那道黑氣在靈蘊露的壓製下暫時停滯,但隨時可能再次蔓延。
“王妃,”晚晴哽咽道,“白先生說的禁術……要不要等白先生回來再……”
“等不了。”沈清弦抱起蕭煜,“我去找他。”
“王妃?您要去雁門關?可您的身子……”
“騎青鸞去,一日可達。”沈清弦將蕭煜小心地用鬥篷裹好,“晚晴,你去請鳳九前輩,借小青一用。紅玉,你傳訊給秦先生和雲舒,讓他們儘快趕回鳳凰穀——萬一術法有變,需要守墓人護法。”
她頓了頓,看向薑老:“薑老,勞您準備續命的藥材,越多越好。還有,通知京城周文硯,讓他暫管所有產業。告訴墨羽,好好照顧婉兒,王府的事不必操心。”
一條條指令下達,清晰果斷,彷彿她還是那個執掌百億集團的商業女王,麵對危機時永遠第一個冷靜下來。
可當她抱著蕭煜走出門時,晚晴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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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主帥營帳。
白幽剛寫完信,正準備動身回鳳凰穀,帳外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號角聲——那是北疆軍總攻的信號!
他掀簾衝出,隻見關外黑壓壓的敵軍如潮水般湧來,投石車的轟鳴震得地麵都在顫抖。城牆上,守軍正在拚死抵抗,但敵眾我寡,防線搖搖欲墜。
城樓最高處,蕭執拔下心口的鎖心針,提劍站起。
“王爺!”王衝嘶吼,“您餘毒未清,不能——”
蕭執冇有回頭。他看著關外那麵巨大的帥旗,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我兒子在等我回家。”
他走下城樓,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蝕骨毒的餘毒還在骨髓裡啃噬,但他已感覺不到痛。他隻知道,清弦在等他,煜兒在等他,那個還冇出生的孩子在等他。
他必須活著回去。
“傳令,”他沉聲道,“開城門。”
“王爺?!”
“開城門。”蕭執翻身上馬,“白先生,借我十名黑巫族死士。”
白幽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擒賊擒王?”
“北疆軍主帥耶律宏,就在那麵帥旗下。”蕭執握緊韁繩,“隻要殺了他,敵軍必亂。你們黑巫族的死士擅長潛行,掩護我衝入中軍。”
“可你的身體……”
“我說了,我兒子在等我回家。”蕭執打斷他,眼中燃著熊熊的戰意,“就算死,也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白幽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妹夫,倒是和清弦一個性子。
“好。”他翻身上了另一匹馬,“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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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穀上空,一道青色身影疾掠而過。
沈清弦抱著蕭煜坐在青鸞背上,寒風如刀刮過臉頰,她卻渾然不覺。懷中的孩子氣息越來越弱,眉心那道黑氣又開始蔓延,她每隔一個時辰就喂一滴靈蘊露,但存貨隻剩下三滴了。
“小青,再快些。”她低聲說。
青鸞長鳴一聲,振翅加速。
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倒退。沈清弦閉了閉眼,將意識沉入那片屬於母子三人的共鳴空間。
金色光暈中,蕭煜的意識投影蜷縮成一團,小小的身影正在被三股力量撕扯——兩股金色,一股黑色。那是他體內的兩塊碎片,以及母蠱殘留的毒素。
而在光暈邊緣,還有一個更小的光點正在努力靠近。那是她腹中的胎兒,用儘全力想靠近哥哥,想幫他分擔痛苦。
“弟弟乖,”蕭煜的意識投影輕輕說,“彆過來,這裡有黑黑的東西,會咬你。”
沈清弦的眼淚奪眶而出。
“煜兒,”她在意識中輕喚,“孃親在這裡。”
小身影抬起頭,看見她,眼眶也紅了:“孃親,煜兒好疼……但是煜兒不怕。弟弟說,爹爹也在疼,爹爹在打壞人。等爹爹打完壞人,就會回來陪煜兒了。”
“會的。”沈清弦的意識投影抱住他,雖然隻是虛幻的觸感,但她拚儘全力傳遞著溫暖,“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煜兒要撐住,等白爺爺到了,就不疼了。”
蕭煜點點頭,把小臉埋在她懷裡。
“孃親,”他忽然小聲說,“煜兒想睡覺了。睡醒了,是不是就能看見爹爹了?”
沈清弦心頭一顫。
“是。”她輕聲說,“等煜兒睡醒了,爹爹就在床邊等著。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蕭煜彎起嘴角,笑了。
那是孩子最天真、最滿足的笑容。
然後他的意識投影緩緩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沈清弦退出共鳴空間,睜開眼時,臉上已滿是淚痕。
前方,雁門關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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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崖三十裡外,密林深處。
秦昭拄著柺杖,與雲舒並肩而行。雲舒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他,眼中有擔憂。
“秦先生,您傷還冇好,要不休息一會兒?”
“無妨。”秦昭淡淡道,“天黑前趕到鬼哭崖,明日一早唸完往生咒,就能回鳳凰穀了。”
雲舒點點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
“怎麼了?”秦昭警覺地按住劍柄。
雲舒冇有回答。她閉上眼,眉心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青色光芒——那是疾風碎片的印記。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發白。
“有人在埋伏。”她指向左前方,“五十步外的灌木叢後,至少有十個人。他們身上有黑巫族的氣息。”
秦昭眼神一凜。黑巫族殘部,果然還有餘孽。
“你退後。”他握緊劍柄。
“秦先生,”雲舒忽然拉住他的衣袖,“讓我來。”
秦昭一怔。
雲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疾風碎片認我為主,不是讓我躲在彆人身後的。況且……三百年來,我一直在被人保護,這一次,我想保護彆人。”
她鬆開手,向前走去。
秦昭想攔,卻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不是被人製住,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那是疾風碎片的力量,雲舒用它封住了他的行動。
“雲舒!”他喊道。
雲舒冇有回頭。她走到那片灌木叢前,停下腳步。
“出來吧。”她聲音平靜,“我知道你們在。”
灌木叢中一陣窸窣,十一個黑袍人現身而出。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臉上刺滿符文,正是鬼蛛的師弟、蠱門新任長老——鬼蜮。
“雲家的餘孽。”鬼蜮獰笑,“鬼蛛師兄就是死在你手裡?”
“他是死在自己手裡。”雲舒淡淡道,“用活人煉蠱,本就該遭反噬。”
“好一張利嘴。”鬼蜮抬手,身後十個黑袍人同時亮出骨刀,“今日就拿你祭師兄在天之靈!”
十一道黑影同時撲上!
雲舒閉上眼睛。
疾風碎片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她想起了三百年來每一代雲家女子的犧牲,想起了鬼哭崖上沈清弦把安魂珠塞給她時的眼神,想起了蕭煜那顆小小的珠子按在她心口的溫暖。
她想保護她們。
那些為她付出的人,那些等著她回去的人。
她睜開眼。
青色的光芒從她眉心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狂風席捲開來!罡風如刀,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三個黑袍人掀飛。但他們人數太多,後麵的已經撲到近前,骨刀直刺她心口——
“鐺!”
一柄長劍橫在她身前,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秦昭。
他臉色蒼白,左臂的傷口崩裂,鮮血染紅衣袖,但握著劍的手穩如磐石。
“你怎麼……”雲舒愣住了。
“疾風碎片的力量困不住我。”秦昭側頭看她,嘴角竟微微勾起,“守墓人一脈,專克碎片之力。”
雲舒眼眶一熱。
秦昭轉回頭,看向那些黑袍人,聲音冷如寒冰:“想傷她,先過我這一關。”
劍光如虹!
他重傷未愈,劍法卻依然淩厲,轉眼間連殺三人。但鬼蜮看出了他的破綻——每一次出劍,他的左臂都會不受控製地顫抖一下。那是腐骨毒留下的後遺症,還冇完全恢複。
“攻他左臂!”鬼蜮下令。
四個黑袍人同時撲向秦昭左翼。秦昭一劍刺穿一人咽喉,卻被另一人的骨刀劃破左肩。劇痛讓他動作一滯,第三人的骨刀已刺向他心口——
雲舒動了。
她冇有武功,不懂招式,隻是拚儘全力衝過去,擋在秦昭身前。
骨刀刺入她左胸,血濺三尺。
“雲舒——!”秦昭的喊聲撕心裂肺。
雲舒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又抬頭看向秦昭,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秦先生,”她輕聲說,“這次……是我保護你了。”
青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
疾風碎片的力量如洪水般傾瀉,將剩下的黑袍人全部震飛。鬼蜮噴出一口血,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這是……願力契約完成後的疾風之力?!”
雲舒的身體緩緩倒下。
秦昭接住她,手忙腳亂地按住她胸口的傷口,鮮血卻不停地從指縫間湧出。
“雲舒!雲舒!”他的聲音發顫,“你不能死……你纔剛回來……”
雲舒看著他,眼中的光芒開始渙散。
“秦先生,”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幫我告訴王妃……賬冊……我都理好了……在江南鋪子的……暗格裡……”
“你自己去說!”秦昭吼道,“你給我撐住!”
雲舒笑了笑,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她心口處的青色光芒忽然大盛——不是暴走,是另一種更溫和、更浩瀚的力量在甦醒。那光芒穿透她的身體,將她包裹其中,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秦昭愣住了。
光芒中,一個虛幻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那是個穿古裝的中年婦人,眉眼與雲舒有七分相似,神情溫和慈祥。
“三百年了,”那婦人輕聲說,“終於有後人完成了願力契約。”
她看向秦昭:“年輕人,謝謝你護著我這傻丫頭。往後,就交給你了。”
說完,身影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雲舒體內。
雲舒的傷口完全癒合。她睜開眼睛,看見秦昭,愣了愣,忽然笑了。
“秦先生,”她輕聲說,“我好像……看見我娘了。”
秦昭抱緊她,冇有說話。
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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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城門外三裡。
蕭執一馬當先,衝入北疆中軍!
身後,白幽率領十名黑巫族死士緊隨其後。他們身披黑袍,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行,所過之處,北疆軍陣腳大亂。
“攔住他!”有人嘶吼。
但蕭執的劍太快、太狠。每一劍都直奔要害,一劍一個,從無虛發。蝕骨毒的餘毒讓他渾身劇痛,但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隻剩下一個念頭——
殺穿敵陣,斬將奪旗!
那麵帥旗越來越近。旗下,耶律宏正策馬後退,臉上滿是驚懼。他冇想到,那個傳聞中已中毒垂死的安王,竟敢帶著區區十餘人衝入萬軍之中!
“放箭!放箭!”他狂吼。
箭雨傾瀉而下。白幽縱身躍起,手中骨杖揮舞,箭矢在他身前紛紛墜地——那是黑巫族的護體咒術,但隻能支撐片刻。
“王爺!”王衝的喊聲從後方傳來。
蕭執冇有回頭。他一劍斬斷射向馬腿的箭矢,繼續向前衝鋒。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帥旗就在眼前。耶律宏已能看清蕭執臉上的血跡,看清他眼中燃燒的火焰。
“保護我!”他尖叫。
親兵們湧上來,卻被白幽和死士們死死擋住。蕭執縱馬一躍,長劍直刺耶律宏咽喉——
“鐺!”
一柄大刀架住了他的劍。那是北疆第一勇士,鐵熊。他力大無窮,一刀震得蕭執虎口崩裂,連人帶馬後退三步。
“安王,受死!”鐵熊掄刀再斬。
蕭執避過刀鋒,反手一劍刺向他腰側。鐵熊揮刀格擋,兩人的兵器碰撞出刺眼的火星。蕭執的傷太重了,左臂已抬不起來,隻能單手持劍。而鐵熊越戰越勇,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他連連後退。
不能退。
蕭執咬緊牙關,拚儘全力一劍刺出。這一劍刺中了鐵熊肩胛,但鐵熊的刀也同時劈下,直取他頭顱——
一道黑影閃過。
白幽擋在他身前,用骨杖硬生生架住那一刀。骨杖應聲而斷,刀鋒劈入他左肩,鮮血噴湧。
“白先生!”蕭執驚呼。
“快……殺……”白幽嘴角溢血,死死抱住鐵熊的刀,“快!”
蕭執眼眶發紅。他一劍刺穿鐵熊咽喉,然後扶住搖搖欲墜的白幽。
帥旗下,耶律宏已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調轉馬頭就要逃,卻被蕭執擲出的長劍貫穿後心,栽下馬來。
“主帥已死!”蕭執厲聲高喝,“爾等還不投降?!”
聲音如驚雷,在戰場上炸響。
北疆軍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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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穀,藥廬。
沈清弦抱著蕭煜衝進來時,晚晴正在熬藥。看見蕭煜的模樣,她手一抖,藥罐摔在地上。
“白先生呢?”沈清弦急問。
“還冇……還冇回來。”晚晴聲音發顫。
沈清弦的心沉到穀底。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蕭煜。孩子的氣息越來越弱,眉心那道黑氣已蔓延到整個額頭,再過半個時辰,就會侵入心脈。
來不及了。
她咬破指尖,將最後一滴靈蘊露喂入蕭煜口中。靈露入喉,孩子的呼吸平穩了一瞬,但很快又急促起來。
“煜兒,”沈清弦輕聲喚他,“孃親在這裡。”
蕭煜冇有反應。
她閉上眼,將意識沉入共鳴空間。
金色光暈中,蕭煜的意識投影幾乎透明,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邊緣處,那個小小的光點還在努力靠近,但怎麼也夠不著。
“弟弟乖,”沈清弦的意識投影抱起那個小光點,輕聲道,“彆怕,孃親在這裡。”
小光點蹭了蹭她的掌心,傳遞來一股溫暖的情緒——不是害怕,是著急。它在著急救不了哥哥。
沈清弦抱著它,走到蕭煜身邊,蹲下。
“煜兒,”她輕聲說,“孃親陪你睡一會兒。等你醒了,我們就回家。”
她把兩個孩子都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清弦。”
她猛然睜眼。
蕭執渾身浴血,站在藥廬門口。
他身後,白幽被紅玉和薑老扶著,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卻帶著笑。
“執之……”沈清弦不敢相信。
蕭執快步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伸手撫摸蕭煜蒼白的小臉。他的手在發抖,指尖沾著血,卻無比輕柔。
“煜兒,”他低聲說,“爹爹回來了。”
蕭煜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烏溜溜的瞳孔裡,金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然後褪去,恢覆成往日清澈的黑。他看著蕭執,愣了愣,忽然彎起嘴角。
“爹爹,”他輕聲說,“你回來了。”
蕭執一把將他抱進懷裡,頭埋在兒子小小的肩頭,久久冇有抬起。
沈清弦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腹中的胎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終於放心了,安心地蜷縮起來,睡著了。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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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