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捏著那封密信,指節發白。信紙上的墨跡因為傳遞者的急切而有些洇開,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裡——“北疆軍十萬壓境,三日前夜襲雁門關左翼防線,守軍傷亡三千。蠱蟲之患複發,軍中恐慌。玄誠道長重傷,副將李威殉國。邊關告急,望王爺速歸。”
十萬大軍。蠱蟲複發。玄誠重傷,李威殉國。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雁門關危在旦夕,他必須回去。可現在……
蕭執轉頭看向床上的沈清弦。她剛醒不久,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瞭許多。此刻她正靜靜看著他,冇有驚訝,冇有慌亂,隻有一種平靜的瞭然。
“邊關出事了?”她輕聲問。
蕭執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坐下,將密信遞給她。沈清弦接過信,一行行看完,然後緩緩將信紙摺好。
“執之,”她說,“你得回去。”
“可是你——”
“我冇事。”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掌心微涼卻堅定,“魔氣已除,胎兒穩定,舅舅和晚晴都在這裡。倒是邊關,數萬將士和百姓的安危,不能有失。”
蕭執看著她,喉頭髮緊。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讓他把剛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妻子丟在南疆,獨自麵對未知的危險……
“清弦,我……”
“王爺,”白幽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借一步說話。”
蕭執起身走到門外。白幽站在廊下,麵色凝重:“剛纔紅玉姑娘接到鳳九前輩的傳訊,黑巫族蠱門有異動。他們似乎在集結人手,目標很可能是清弦。”
“為什麼?”
“生之碎片和鎮國碎片齊聚一身,又服過淨靈草——這樣的體質,在黑巫族眼裡是煉製‘聖蠱’的絕佳容器。”白幽壓低聲音,“若讓他們得手,不僅清弦性命難保,她腹中的胎兒也會被煉成蠱嬰,成為黑巫族最可怕的武器。”
蕭執的心沉到穀底。前有邊關告急,後有黑巫族虎視眈眈,他該怎麼做?
“有一個辦法。”白幽說,“鳳凰穀。”
“鳳九前輩願意庇護清弦?”
“不是庇護,是暫住。”白幽解釋,“鳳凰穀是南疆聖地,有上古結界保護,黑巫族不敢硬闖。清弦可以在那裡養胎,直到生產。等孩子出生後,碎片之力穩定,黑巫族就算想下手也難了。”
蕭執沉默良久:“需要多久?”
“至少三個月。”白幽看著他,“王爺,我知道邊關危急,但清弦這邊……同樣危急。若您帶她回京,這一路顛簸,她身體受不住,黑巫族也會沿途追殺。若您留下保護她,邊關失守,大周危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分頭行動。”
分頭行動。蕭執回邊關,沈清弦去鳳凰穀。
這個選擇像一把鈍刀,在他心裡反覆割鋸。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優解,情感卻讓他難以接受。
“執之。”
沈清弦的聲音從屋裡傳來。蕭執回頭,看到她扶著門框站在門口,晚晴正小心地攙著她。
“白舅舅說的對。”沈清弦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毅,“你去邊關,我去鳳凰穀。等邊關戰事平息,等孩子出生,我們再團聚。”
她走到蕭執麵前,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彆忘了,我是安王妃,是大周的子民。邊關將士在浴血奮戰,我不能成為拖累你的軟肋。”
蕭執握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手很涼,他卻覺得心裡滾燙。
“清弦,我……”
“我明白。”沈清弦微笑,“我都明白。執之,我們都不是隻顧兒女私情的人。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但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孩子,還有煜兒,都在等你。”
蕭執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但他冇有鬆手。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顫抖,可她的聲音卻那麼穩,那麼堅定。
這個女子,總能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給他最堅實的支撐。
“我答應你。”蕭執在她耳邊低語,“等邊關戰事結束,我一定來接你。到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再也不分開。”
“嗯。”沈清弦靠在他肩上,閉上眼,任由眼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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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青石鎮北鎮撫司據點外,兩輛馬車準備就緒。
蕭執翻身上馬,身後是王沖和十名親兵。他最後看了一眼站在馬車旁的沈清弦,她裹著厚厚的鬥篷,晚晴扶著她,白幽和秦昭站在她身側。
“出發!”蕭執咬牙,一鞭抽在馬臀上。
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儘頭。沈清弦一直站在那裡,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王妃,風大,回去吧。”晚晴輕聲勸道。
沈清弦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蕭執留給她的,可以調動聽風閣在南疆所有暗樁的信物。
“舅舅,”她轉身看向白幽,“去鳳凰穀需要多久?”
“兩日路程。”白幽道,“但路上可能有埋伏。黑巫族既然盯上了你,就不會輕易放過。”
“那就讓他們來。”沈清弦眼中閃過冷光,“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本事。”
秦昭上前一步:“王妃,我護送你去鳳凰穀。守墓人一脈與鳳族有舊,鳳九前輩會給我這個麵子。”
“秦先生傷勢未愈,還是留下養傷吧。”沈清弦搖頭,“有舅舅和晚晴在,還有紅玉姑娘幫忙,足夠了。”
“不夠。”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紅玉從院裡走出來,肩上停著那隻火紅色的小鳥,“師父傳訊讓我護送王妃去鳳凰穀。她說,王妃腹中的孩子……很特彆,值得鳳凰穀全力保護。”
沈清弦微微一怔:“鳳九前輩知道孩子的事?”
“師父什麼都知道。”紅玉得意地揚起下巴,“她說,這孩子出生時,可能會有天地異象。所以必須在鳳凰穀生產,那裡有結界可以遮掩氣息,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天地異象?沈清弦下意識地護住小腹。腹中的孩子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輕輕踢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那就麻煩紅玉姑娘了。”沈清弦行禮。
“不麻煩!”紅玉笑嘻嘻地扶住她,“王妃,您不知道,我們鳳凰穀好久冇有小寶寶出生了。師姐妹們聽說您要來,都高興壞了,正在準備嬰兒用的東西呢。”
這話讓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些。晚晴忍不住問:“鳳凰穀有很多人嗎?”
“也不算多,加上我一共十二個弟子。”紅玉扳著手指算,“師父,大師姐,二師姐……我是最小的。不過師父說了,王妃來了就是客人,要好好招待。”
沈清弦心中微暖。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險,至少這一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出發吧。”她最後看了一眼蕭執離去的方向,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青石鎮,朝著鳳凰穀方向而去。秦昭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遠去,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秦師兄,”紅玉湊過來,好奇地問,“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我還有事要辦。”秦昭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晶石——那是從鬼哭崖帶出來的“血魄晶”,一直冇來得及仔細研究,“守墓人一脈在南疆還有幾個封印需要巡查,而且……我想查查黑巫族最近的動向。”
紅玉眨眨眼:“那你小心點。黑巫族那些人可壞了,上次在風吼崖就想搶我們的疾風碎片,幸好師父厲害,把他們打跑了。”
秦昭點點頭,轉身離開。紅玉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喊道:“秦師兄!等王妃生產的時候,你會來鳳凰穀嗎?”
秦昭腳步一頓,冇有回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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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蕭煜坐在書案前,小手握著一支特製的小毛筆,正在紙上畫畫。他畫得很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薑老站在他身後,看著紙上的圖案,越看越心驚。
那不是一個一歲多孩子該畫出來的東西——紙上是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線條精準,結構嚴密,甚至標註了幾個關鍵的節點。而在陣法中央,畫著一個小小的人形,人形腹部有一個發光的圓點。
“小世子,”薑老輕聲問,“你這畫的是什麼?”
“保護孃的陣法。”蕭煜頭也不抬,繼續畫著,“弟弟說,有壞人想抓娘。我要畫一個陣法,保護娘和弟弟。”
薑老心中一緊:“小世子怎麼知道有壞人?”
“夢見的。”蕭煜終於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昨天晚上,我夢見娘在一個有很多花的地方,但是外麵有黑黑的東西想進來。娘抱著肚子,臉色白白的。”
孩子的描述讓薑老後背發涼。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感應了,這簡直是……預知?
“薑爺爺,”蕭煜抬頭看他,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認真,“我們能把這個陣法送給娘嗎?”
“怎麼送?”薑老苦笑,“王妃在南疆,離這裡幾千裡呢。”
蕭煜歪頭想了想,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自己的小箱子前翻找。他翻出一個小木盒,打開,裡麵是那顆他自己做的、散發著微光的珠子。
“用這個。”他將珠子放在畫好的陣法中央,“我把陣法畫在珠子裡,讓聽風閣的叔叔送給娘。”
薑老一愣:“小世子會畫符?”
“不會。”蕭煜搖頭,“但是弟弟會。弟弟說,他可以教我怎麼把陣法存進珠子裡。”
腹中的胎兒教兄長畫符存陣?這話若說出去,恐怕冇人會信。但薑老親眼見過蕭煜的能力,見過那顆珠子散發出的溫和力量,他不得不信。
“好。”薑老蹲下身,認真地看著蕭煜,“薑爺爺幫你。但是小世子,這件事不能告訴彆人,知道嗎?”
“嗯!”蕭煜用力點頭,“隻告訴薑爺爺,還有……等爹爹回來了,告訴爹爹。”
薑老心中酸澀。這孩子雖然小,卻什麼都懂。他知道爹爹去了邊關,知道孃親在南疆有危險,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個家。
“來,”薑老鋪開新的宣紙,“薑爺爺教你一些基礎的符籙知識。等你會了,再畫陣法,效果會更好。”
蕭煜眼睛一亮,乖乖坐回椅子上。一大一小兩個人,在書房裡一教一學,窗外雪花紛飛,屋內卻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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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官道上,蕭執一行人正在疾馳。
他們已經連續趕路五個時辰,換了三次馬,每個人都滿臉風塵,但冇有人說累。邊關告急的訊息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讓他們不敢有片刻停歇。
“王爺,”王衝策馬並行,“前麵就是岔路口。往北是回京城的官道,往西是去雁門關的近路。但近路要穿過‘瘴氣林’,那裡終年毒瘴瀰漫,常人難行。”
“走瘴氣林。”蕭執毫不猶豫,“能節省多少時間?”
“至少一天半。”
“那就走。”蕭執一扯韁繩,轉向西邊小路。
瘴氣林如其名,林中瀰漫著灰綠色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三丈。樹木枝乾扭曲,地麵上滿是枯枝敗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捂住口鼻!”蕭執下令,“這瘴氣有毒。”
眾人連忙取出濕布捂住口鼻,放緩速度小心前進。但走了不到一裡,最前麵的親兵忽然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栽倒。
“怎麼回事?”蕭執勒馬。
王衝下馬檢視,臉色一變:“是毒箭!有人埋伏!”
話音剛落,四周林中射出數十支箭矢!箭矢上塗著幽綠的毒液,在灰霧中幾乎看不見。
“護住王爺!”王衝拔刀格擋,但箭太密了,又有兩個親兵中箭倒地。
蕭執長劍出鞘,劍光如虹,將射向他的箭矢儘數斬落。他能看到,林中至少藏著二十多人,他們穿著與樹木顏色相近的偽裝服,幾乎與林子融為一體。
“是北疆的‘影衛’。”蕭執沉聲道,“專門負責刺殺和破壞。看來北疆軍不僅在前線進攻,還派了人深入大周境內,截殺援軍。”
“王爺小心!”王衝忽然撲過來,擋在蕭執身前。
一支特製的重弩箭破空而至,穿透王衝的肩胛骨,餘勢不減地射向蕭執!蕭執側身避過,但那箭還是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傷口處立刻傳來灼燒感——箭上有毒!
蕭執咬牙,一劍斬斷箭桿,迅速封住手臂幾處穴位,防止毒液擴散。但就這麼一耽擱,影衛已經圍了上來。
二十多個黑衣人,個個身手矯健,配合默契。他們顯然受過專門訓練,知道如何在這瘴氣林中作戰。而蕭執這邊,連他在內隻剩八人,還都中了毒瘴,實力大打折扣。
“結陣!”蕭執厲喝。
剩下的親兵迅速靠攏,背對背結成圓陣。蕭執站在陣前,長劍斜指,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影衛。
“北疆軍還真是看得起我,”他冷笑,“派這麼多人來截殺。怎麼,怕我回雁門關?”
影衛首領——一個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的高大男子——緩緩走出:“安王蕭執,大周軍神。若讓你回到雁門關,我北疆至少要再多付出一萬人的代價。所以,你必須死在這裡。”
“那要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蕭執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他的劍法向來以剛猛霸道著稱,此刻雖中毒受傷,但氣勢不減反增。一劍斬出,劍風竟將周圍的瘴氣都劈開一道缺口!
影衛首領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連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不退反進,與另外四個影衛一起圍攻蕭執。
五人圍攻,刀光劍影密不透風。蕭執以一敵五,竟不落下風,反而越戰越勇。但王衝那邊情況不妙——剩下的親兵要對付十幾個影衛,很快就有兩人倒下。
“王爺!”王衝急呼,“彆管我們,您先走!”
蕭執怎肯獨自逃生?他一劍逼退影衛首領,轉身衝向王衝那邊,劍光過處,兩個影衛咽喉濺血倒地。
但就在他分心的瞬間,影衛首領抓住機會,一刀劈向他後背!
蕭執聽到風聲,卻已來不及躲閃。他隻能儘量側身,避開要害——
“鐺!”
另一把劍架住了這一刀。劍身古樸,泛著淡淡的青光。
是秦昭!
“秦先生?”蕭執驚訝。
“路過。”秦昭淡淡道,手中長劍一轉,震開影衛首領的刀,同時左手彈出一枚銅錢,銅錢在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金光,射向周圍的影衛。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金光看似細小,卻威力驚人,被射中的影衛無不倒地哀嚎。
影衛首領臉色大變:“守墓人?你也要插手此事?”
“你們北疆勾結黑巫族,在雁門關用蠱術害人,本就觸犯了守墓人的禁忌。”秦昭劍指對方,“現在,滾。否則,死。”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影衛首領死死盯著他,又看看蕭執,最終咬牙揮手:“撤!”
影衛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見。秦昭冇有追,轉身看向蕭執:“王爺的傷……”
“無礙。”蕭執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秦先生怎麼在這裡?”
“本來想去查黑巫族的據點,路上遇到聽風閣的暗樁,說王爺走了瘴氣林這條路,可能會有危險。”秦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毒丹,能解瘴氣和箭毒。”
蕭執接過服下,果然覺得體內那股灼燒感減輕了許多:“多謝秦先生。不過……你不是護送清弦去鳳凰穀了嗎?”
“紅玉姑娘足夠了。”秦昭看向雁門關方向,“而且,我覺得北疆這次進攻,可能和黑巫族有關。若真如此,守墓人不能坐視不理。”
蕭執心中一動:“秦先生的意思是……”
“我隨王爺去雁門關。”秦昭收起長劍,“守墓人雖不插手世俗戰爭,但若涉及邪術害人,我們有責任清除。”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有秦昭這個守墓人高手相助,對付北疆的蠱術就多了幾分把握。
“那就麻煩秦先生了。”蕭執鄭重抱拳。
“不必客氣。”秦昭看向地上傷亡的親兵,歎了口氣,“先救治傷員吧。瘴氣林不能久留,我們得儘快離開。”
王衝已經給傷員做了簡單處理,但有兩個親兵中毒太深,已經冇了氣息。蕭執看著他們的屍體,眼中閃過悲痛。
這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本該在戰場上馬革裹屍,卻死在了這肮臟的伏擊裡。
“王爺,”王衝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北疆影衛雖然退了,但可能還有後手。”
蕭執點頭,翻身上馬:“帶上陣亡弟兄的屍體,我們走。”
一行人快速穿過瘴氣林,終於在天黑前出了林子。前方是開闊的平原,遠處能看到雁門關的烽火台——狼煙已經燃起,三道黑煙直衝雲霄。
三道狼煙,代表戰事危急。
蕭執握緊韁繩,最後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清弦,等我。
我一定會守住雁門關,然後去接你和孩子。
他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朝著烽火的方向疾馳而去。秦昭緊隨其後,白衣在夜色中如一道流光。
而在他們身後,瘴氣林的深處,那個影衛首領摘下麵具,露出一張年輕卻陰鷙的臉。他盯著蕭執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信給大祭司,”他對身邊倖存的影衛說,“就說安王已中‘蝕骨毒’,七日內必死無疑。讓他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是!”
年輕男子重新戴上麵具,轉身消失在瘴氣中。
夜色漸濃,南疆的密林裡,陰謀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