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穀的入口藏在兩座形似鳳翼的山峰之間,終年被七彩雲霧籠罩。秦昭站在穀口,手中那片紅色羽毛髮出溫暖的光暈,驅散了試圖纏繞上來的霧氣。
“鳳九前輩!”他揚聲喊道,聲音在穀中迴盪,“崑崙秦昭,受白幽前輩所托,前來求見!”
霧氣緩緩分開一條小徑,一個紅衣少女從霧中走出。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眉眼靈動,發間簪著幾根真正的鳳凰尾羽。
“秦師兄?”少女歪頭看他,“師父說你會來,讓我在這兒等著。跟我來吧。”
秦昭跟著少女踏入穀中。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穀內溫暖如春,處處是奇花異草,許多在外界早已絕跡的靈藥在這裡成片生長。溪流清澈見底,水中有七彩錦鯉遊動。遠處山坡上,幾隻羽毛豔麗的大鳥在悠閒踱步,那竟是傳說中的青鸞。
“師父在藥廬。”少女回頭笑道,“我叫紅玉,是師父最小的弟子。秦師兄,你受傷了?”
秦昭這才注意到自己衣袖上的血跡。不是他的血,是背沈清弦下山時沾上的。
“不是我受傷。”他沉聲道,“是我的朋友,中了魘魔之氣,需要淨靈草救命。”
紅玉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魘魔之氣?你們去了鬼哭崖?”
“是。”
“那就麻煩了。”紅玉歎了口氣,“淨靈草確實能驅除魔氣,但鳳凰穀有規矩——非鳳族血脈或未通過考驗者,不得取穀中靈藥。秦師兄,你是守墓人,按理不該受此限製,但你那位朋友……”
“她懷孕了。”秦昭打斷她,“腹中胎兒已近兩月,若再不解毒,母子俱亡。”
紅玉臉色變了變,加快腳步:“跟我來,師父在等。”
藥廬建在一片紫竹林深處,竹屋簡樸,屋前晾曬著各種藥材。鳳九正坐在竹椅上挑揀藥草,見到秦昭,她放下手中的活計。
“來了?”她語氣平淡,“白幽那老傢夥讓你來的?”
秦昭行禮:“前輩,我的朋友沈清弦中了魘魔暗算,需要淨靈草救命。白幽前輩說,隻有您能幫這個忙。”
“沈清弦……”鳳九重複這個名字,“那個身懷‘生之碎片’的安王妃?”
“是。”
鳳九站起身,走到秦昭麵前,仔細打量他:“你受傷未愈,還強行催動七星鎖魂陣,現在經脈裡至少有七處暗傷。就這樣還跑來求藥,不怕死在半路上?”
“晚輩的傷不礙事。”秦昭道,“還請前輩賜藥。”
“藥可以給。”鳳九轉身走回竹椅坐下,“但鳳凰穀的規矩不能破。你要替她通過三重考驗,證明她有資格得到淨靈草。”
秦昭毫不猶豫:“晚輩願意。”
“不是你願意就行。”鳳九搖頭,“考驗必須由求藥者本人通過。但她現在昏迷不醒,所以……需要有人替她入夢,在夢境中完成考驗。”
“入夢?”秦昭皺眉。
“淨靈草是鳳凰穀的至寶,它的藥效不僅在於驅毒,更在於淨化心靈。”鳳九解釋道,“若求藥者心中執念太深,或心性不堅,服藥後反而會被藥性反噬。所以考驗就是檢測她的內心——若她的夢境能通過三重試煉,就證明她有資格服藥。”
她看向秦昭:“你身上有她的心頭血契約殘留的氣息,可以通過這個聯絡進入她的夢境。但你要想清楚——入夢者的意識會和她的意識相連,若她在夢境中崩潰,你也會受重創,甚至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秦昭沉默片刻:“若失敗,她會怎樣?”
“七日之內若無淨靈草,魘魔之氣會徹底侵蝕她和胎兒。”鳳九淡淡道,“屆時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所以你入夢,是冒險;不入夢,是等死。”
竹林中安靜下來,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我入夢。”秦昭最終道。
鳳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紅玉,準備‘入夢香’和‘連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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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木屋中,白幽剛給沈清弦施完最後一針。她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些,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魘魔之氣在緩慢侵蝕。
“舅舅,”晚晴小聲問,“秦先生能拿到藥嗎?”
“若鳳九願意給,就能。”白幽擦了擦額頭的汗,“但鳳凰穀的規矩……有些麻煩。”
顧青靠在牆邊,忽然睜開眼睛:“外麵有人。”
白幽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從縫隙往外看。林中有幾道黑影在迅速接近,動作輕盈,顯然都是高手。更麻煩的是,他們手中拿著弩箭——不是軍中製式,而是江湖人常用的短弩,便於林中作戰。
“北疆的人?”晚晴緊張地問。
“不像。”白幽眯起眼,“這些人身手雖然不錯,但氣息駁雜,更像是……雇傭的殺手。”
話音剛落,一支弩箭破窗而入,釘在木床柱子上,箭尾還在顫動。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躲到床下!”白幽一把將晚晴和沈清弦推到床底,自己翻身滾到門邊。顧青咬牙站起,抽出長劍守在窗前。
弩箭如雨點般射入木屋,釘在牆壁、地麵、傢俱上。有幾支射中了顧青,他悶哼一聲,卻紋絲不動。
“他們有七個人。”顧青低聲道,“三個在正前方,兩個在左側,兩個在右側。弩箭快用完了,準備近戰。”
話音剛落,弩箭果然停了。七個黑衣人從林中衝出,手持刀劍,直撲木屋。
顧青踹開門,一劍刺穿最先衝進來的黑衣人的咽喉。但另外六人已經包圍過來,刀光劍影瞬間將他淹冇。
白幽從袖中撒出一把粉末——那是黑巫族的“迷魂散”,吸入者會短時間內神誌恍惚。三個黑衣人猝不及防中了招,動作慢了一拍。顧青趁機連殺兩人,但自己肩頭也捱了一刀。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白幽厲聲問。
剩下的黑衣人卻不答話,攻勢更猛。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木床方向。顯然,他們是衝著沈清弦來的。
晚晴躲在床下,緊緊抱著昏迷的沈清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能聽到外麵的打鬥聲,聽到顧青的悶哼,聽到刀劍砍入血肉的聲音……
“王妃,您一定要挺住……”她喃喃道。
就在這時,沈清弦忽然睜開眼睛。
不是清醒,而是某種更詭異的狀態——她的瞳孔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是生之碎片的力量,在感受到主人生命受到威脅時,自發護主。
“晚……晴……”沈清弦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王妃!您醒了?”晚晴又驚又喜。
沈清弦的手緩緩抬起,按在晚晴手上。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她的手流入晚晴體內,晚晴隻覺得精神一振,連恐懼都減輕了許多。
“外麵……”沈清弦艱難地說,“告訴舅舅……用……我懷裡的……東西……”
晚晴連忙伸手到她懷中摸索,摸到一個小瓷瓶——是薑老給的“保命丹”,還有……一塊黑色的令牌?
她將令牌遞給剛退到床邊的白幽。白幽接過令牌一看,臉色微變——那是北鎮撫司的令牌,而且是張誠親自給沈清弦的“調兵令”!
“這些人不是衝著殺人來的。”白幽瞬間明白了,“他們是來搶人的!想抓走清弦,用她要挾安王和朝廷!”
他咬破指尖,在令牌上畫下一個血色符文。令牌頓時發出幽幽的光芒,那光芒穿透木屋,射向天空。
這是黑巫族的“血訊術”,能短距離傳遞緊急信號。但白幽不知道附近有冇有北鎮撫司的人,隻能賭一把。
外麵的黑衣人顯然也看到了那道光,攻勢更加瘋狂。顧青已經渾身是血,但仍然死死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踏入木屋一步。
“顧侍衛,退回來!”白幽喊道。
顧青不退反進,一劍斬斷一個黑衣人的手臂,但後背又添了一道傷口。他踉蹌了一下,用劍撐住身體。
就在這危急關頭,林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弓弦震動的聲音——數十支羽箭從林中射出,精準地射中黑衣人的要害!七個黑衣人,瞬間倒下五個,剩下兩個想逃,也被後續的箭矢射穿腿腳,倒地不起。
一隊騎兵衝入空地,為首的是個身穿飛魚服的青年——正是北鎮撫司百戶,王衝!
“白先生!”王衝翻身下馬,“屬下來遲了!”
白幽鬆了口氣:“你們怎麼……”
“張大人不放心王妃在南疆的安全,命我帶了三十名弟兄暗中保護。”韓衝快速解釋,“剛纔看到血訊,立刻趕過來了。王妃怎麼樣了?”
“情況不好。”白幽讓開身子,“需要淨靈草救命,秦昭已經去鳳凰穀求藥了。”
王沖走到床邊,看到昏迷的沈清弦,臉色凝重:“這裡不安全了。對方既然能找到這裡,說明行蹤已經暴露。必須立刻轉移。”
“去哪兒?”
“離這裡三十裡有個小鎮,鎮上有我們北鎮撫司的秘密據點。”王衝道,“那裡有大夫,也有護衛,比這荒山野嶺安全。”
白幽點頭:“準備馬車,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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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穀,藥廬。
秦昭躺在竹榻上,身旁燃著一炷“入夢香”。香菸嫋嫋,在空中凝成奇異的圖案。鳳九坐在他身邊,手指按在他眉心,口中唸誦古老的咒文。
紅玉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她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盒中就是那株淨靈草——三片銀白色的葉子,葉脈呈金色,散發著純淨的靈氣。
“準備好了嗎?”鳳九問。
秦昭點頭,閉上眼睛。
鳳九指尖亮起紅光,那光順著秦昭的眉心滲入。秦昭隻覺得意識一陣恍惚,像是沉入了溫暖的水中。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
“這是……清弦的夢境?”他環顧四周。
霧氣緩緩散去,眼前出現的景象讓秦昭愣住——不是鬼哭崖,不是安王府,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高樓大廈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人們穿著奇裝異服匆匆走過。巨大的牌匾上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寫著“公司”“集團”“投資”等字樣。
這是沈清弦記憶深處的前世。
秦昭順著街道往前走,在一個十字路口看到了沈清弦。她穿著一身精緻的職業裝,長髮綰起,妝容完美,正站在一群記者麵前講話。她的眼神銳利,氣場強大,與秦昭認識的那個溫婉堅韌的安王妃判若兩人。
“……所以這次併購不僅是商業行為,更是行業格局的重塑。”沈清弦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廣場,“未來三年,我們將打造一個全新的產業鏈……”
“第一重考驗,”鳳九的聲音在秦昭耳邊響起,“‘執念之鏡’。她會看到她最放不下的執念——前世的輝煌、權力、成就。若她沉迷其中,就會永遠困在這個夢裡。”
秦昭看到,沈清弦講完話後,被保鏢簇擁著坐進一輛豪華轎車。車裡,她疲憊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司機問她:“沈總,回彆墅還是去療養院看您母親?”
“療養院。”沈清弦說,“我媽今天情況怎麼樣?”
“醫生說了,還是老樣子。但沈總,您已經三個月冇好好休息了,要不今天先……”
“去療養院。”沈清弦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秦昭跟著那輛車,來到一處安靜的療養院。病房裡,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沈清弦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輕聲說話。
“媽,今天的併購案很順利,您當年教我的那些談判技巧都用上了……”
“您一定要好起來,說好了等您出院,我們一起去環遊世界……”
“我就剩您一個親人了,您不能丟下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趴在床邊,肩膀微微顫抖。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強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秦昭靜靜看著。他忽然明白,沈清弦最深的執念不是權力,不是財富,而是……孤獨。前世她看似擁有一切,實則一無所有。
霧氣再次湧來,吞冇了病房的景象。等霧氣散去,秦昭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湍急的河水。
沈清弦站在橋邊,看著河水發呆。她看起來年輕了些,像是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揹著一箇舊書包。
“第二重考驗,”鳳九的聲音又響起,“‘遺憾之河’。她會看到她最遺憾的事——那些如果重來一次,可能會做出不同選擇的人生岔路。”
秦昭看到,一個男生跑上橋,氣喘籲籲地停在沈清弦身邊:“清弦,你真的決定了嗎?放棄保研資格,去那家公司實習?導師說你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以後一定能……”
“陳遠,”沈清弦打斷他,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家的情況。我媽的病需要錢,很多錢。讀研三年,我耗不起。”
“可是……”
“冇有可是。”沈清弦轉身看著他,“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倒是你,好好讀研,以後當個大學教授,挺好的。”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下橋。那個叫陳遠的男生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最終歎了口氣。
秦昭跟上去。他看到沈清弦走進一家公司,從最底層的實習生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為了一個項目連續熬幾個通宵。他看到她在酒桌上被客戶灌酒,衝到衛生間吐得昏天暗地,然後洗把臉,補個妝,繼續笑著回去應酬。
他看到母親病情惡化,她跪在醫生麵前求他們想辦法,最後賣掉唯一的房子,湊夠了手術費。
他看到母親手術後醒來,拉著她的手說:“弦弦,媽拖累你了……”
“不拖累。”沈清弦笑著說,“您好好的,我就有家了。”
霧氣再次湧來。這一次,秦昭眼前出現的是一座醫院的產房。
沈清弦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渾身是汗。醫生和護士圍著她,神色緊張。
“沈小姐,用力!孩子就快出來了!”
“胎位不正,可能要剖腹……”
“不行!她失血太多了,現在剖腹風險太大!”
秦昭的心提了起來。他認得這個場景——這是沈清弦前世臨死前的記憶。她在生產時大出血,醫生拚儘全力也冇能救回她和孩子。
“第三重考驗,”鳳九的聲音有些凝重,“‘死生之關’。她會重新經曆前世死亡的那一刻。若她畏懼死亡,或怨恨命運,就會在夢中再次死去,再也醒不過來。”
產房裡,沈清弦的意識已經模糊。她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能聽到醫生焦急的呼喊,能感覺到腹中的孩子在掙紮……
“寶寶……”她喃喃道,“對不起……媽媽冇能……”
就在這時,她眼前忽然出現一道光。光中,她看到一個陌生的世界,看到一個穿著古裝的女子——那是這一世的自己,躺在床上,同樣在生死邊緣掙紮。
不同的是,這一世她身邊有人。有蕭執握著她的手,有晚晴在哭,有薑老在施針,有顧青守在門外……
還有腹中的孩子,那股頑強的生命力在支撐著她。
兩個世界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前世的她孤獨地死去,這一世的她在眾人的守護中掙紮求生。
沈清弦忽然明白了。
她睜開眼睛——不是產房裡的眼睛,是夢境外、木屋中那雙緊閉的眼睛。
“我不怕了。”她在心裡說,“前世我孤身一人,所以輸了。這一世,我有要守護的人,也有守護我的人。我不會死。”
話音落下,夢境開始崩塌。高樓、大橋、產房全部化作碎片,最終隻剩一片純淨的白色。
秦昭站在白色空間裡,看到沈清弦的身影緩緩浮現。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又有些不同——眼神更加清澈,更加堅定。
“秦先生,”她微笑,“謝謝你陪我走這一趟。”
“你……”秦昭不知道說什麼。
“我都看到了。”沈清弦看向遠方,那裡有光在透進來,“我的執念、我的遺憾、我的恐懼……但沒關係了。因為這一世,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轉身,對秦昭伸出手:“我們回去吧,執之還在等我。”
秦昭握住她的手。白色空間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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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廬中,秦昭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他渾身被冷汗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通過了。”鳳九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讚許,“三重考驗,她都通過了。不僅通過了,還在夢境中解開了自己的心結。這孩子……不簡單。”
紅玉捧著玉盒走過來,盒中的淨靈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秦師兄,給你。”她將玉盒遞給秦昭,“快拿去救人吧。師父說了,淨靈草摘下後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服用,否則藥效會流失。”
秦昭接過玉盒,鄭重行禮:“多謝前輩,多謝紅玉姑娘。”
“快走吧。”鳳九擺擺手,“記住,服用淨靈草後,她會昏睡三日。這三日不能移動,不能受驚,必須有人在旁護法。否則藥效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晚輩記住了。”
秦昭將玉盒小心收好,轉身衝出藥廬。紅玉追出來,塞給他一個小包裹:“這裡麵是‘養神丹’,給你那位朋友服藥後用的。還有,這個給你——”
她遞給秦昭一枚紅色的羽毛:“如果遇到危險,點燃這羽毛,我會趕去幫忙。師父說了,你那位朋友……她很特彆,值得幫。”
秦昭深深看了紅玉一眼,點頭致謝,然後施展輕功,朝著穀外疾馳而去。
時間不多了。從他離開木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個時辰。清弦的生命,隻剩下不到六日。
他必須趕回去。
而此時的木屋外,韓衝已經準備好了馬車。顧青的傷口簡單包紮後,堅持要守在馬車旁。白幽抱著沈清弦上了車,晚晴跟在後麵。
“出發!”韓衝一聲令下,車隊朝著小鎮方向駛去。
馬車裡,白幽握著沈清弦冰涼的手,低聲說:“清弦,堅持住。秦昭一定會帶著藥回來的。”
車窗外,夜色漸濃。南疆的密林中,不知還藏著多少危險。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還有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