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上空烏雲密佈,悶雷在雲層間滾動,卻遲遲不下雨。
五味齋二樓雅間裡,沈清弦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明天就是江南商盟成立大會的日子,所有請帖都已發出,金陵城但凡有些名頭的商戶都收到了邀請,連官府那邊也遞了帖子。
但她的心卻莫名地懸著。
“王妃,”雲舒抱著幾本賬冊進來,見她站在窗邊發呆,輕聲道,“這是暗香閣、玉顏齋、凝香館三家店這個月的賬目,您要過目嗎?”
沈清弦回過神,接過賬冊隨手翻了翻。三家店的流水都很穩定,尤其是玉顏齋新推出的“寒梅映雪”香露,搭配雲錦閣的“冬雪暖”成衣,形成了很好的聯動效應。這個月光是這一套組合,就帶來了近萬兩的營收。
可她心裡那點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雲舒,”她放下賬冊,“明天大會的安保,安排得怎麼樣了?”
“墨羽帶著王府護衛負責場內,韓壯士帶著漕幫兄弟負責場外,一共八十人。”雲舒道,“秦管事還從工坊那邊調了二十個年輕力壯的工匠幫忙維持秩序。”她頓了頓,“王妃是擔心……”
“說不清。”沈清弦走到桌邊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麵是剛凝聚出的一滴靈蘊露。靈露在瓶中微微發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但仔細看,光芒邊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靈蘊露在預警。
自從她與蕭執感情日深,體內靈源珠生成的靈蘊露不僅數量增多,還逐漸顯現出對危險的預警功能。這滴靈露從昨晚開始就微微發顫,說明……有危險正在逼近。
“舅舅呢?”她問。
“白先生在院子裡打坐,說是要準備些什麼。”雲舒道,“王妃,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明天還有得忙呢。”
沈清弦搖頭:“睡不著。”她站起身,“我去工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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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廢墟已經清理乾淨,新的地基打得整整齊齊。幾十個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砌牆,有的在搭梁,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蘇清影抱著懷安站在臨時搭起的棚子下,正和幾個女工說著什麼。
見到沈清弦來,女工們紛紛行禮。蘇清影抱著孩子走過來:“王妃怎麼來了?”
“看看進度。”沈清弦環視工地,“怎麼樣?來得及嗎?”
“來得及。”蘇清影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卻有光,“秦管事說,再有五天,主體就能建好。等牆麵乾了,就可以開始內部裝修。”她頓了頓,“王妃,妾身有個想法……”
“你說。”
“工坊重建後,妾身想……擴大規模。”蘇清影輕聲道,“不光是織‘冬雪暖’,還要嘗試織其他麵料。顧清源在京城的工坊已經研發出一種新織法,叫‘流雲錦’,輕薄透氣,很適合春夏。妾身想……在江南也試著織。”
沈清弦看著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蘇清影時的情景——那時她還是個溫婉怯懦的少婦,說話都不敢大聲。如今,卻能抱著孩子,在廢墟上指揮重建,還能提出這樣的想法。
“好。”沈清弦點頭,“等工坊建好,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蘇清影眼圈一紅:“謝謝王妃。”
懷安在她懷裡動了動,睜開眼睛。這個兩個月大的孩子,經過這幾日的調養,氣色好了許多,小臉也圓潤了些。他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沈清弦,忽然咧開冇牙的嘴笑了。
沈清弦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頰。指尖觸及孩子溫熱的皮膚時,靈蘊露在懷中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
她臉色微變,猛地收回手。
“王妃?”蘇清影察覺到她的異樣。
“冇什麼。”沈清弦定了定神,“蘇姐姐,明天我要在五味齋辦江南商盟成立大會,你……帶著懷安在院子裡待著,不要出門。”
蘇清影一愣:“可是妾身想去幫忙……”
“不用。”沈清弦語氣堅決,“明天人多眼雜,你帶著孩子不安全。聽我的,就在院子裡待著。”
蘇清影看著她凝重的神色,終於點頭:“妾身明白了。”
離開工坊時,沈清弦的腳步有些匆忙。剛纔觸碰懷安時靈蘊露的異動,讓她心中警鈴大作——危險不隻針對她,還可能針對她身邊的人!
她必須做更多準備。
回到城南院子,白幽正在院子裡擺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幾麵小銅鏡,幾根紅線,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草藥。
“舅舅,您在做什麼?”
“佈陣。”白幽頭也不抬,“黑巫族的‘鏡花水月陣’,能製造幻象,困住敵人。”他將一麵銅鏡掛在院門上方,“明天你要去五味齋,這裡不能冇人守著。這個陣法,可以保院子裡的人平安。”
沈清弦心中一暖:“謝謝舅舅。”
白幽抬起頭,看著她:“清弦,你臉色不好。”
“靈蘊露在預警。”沈清弦取出瓷瓶,“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顫動,剛纔我碰了懷安,它顫動得更厲害了。”
白幽接過瓷瓶,仔細感受片刻,臉色凝重:“這不是普通的預警……是血煞之氣。”他看向沈清弦,“有人要見血,而且……是大規模的血。”
沈清弦心頭一緊:“明天的大會……”
“恐怕就是目標。”白幽沉聲道,“血煞之氣這麼濃,說明對方已經動了殺心,而且……可能不隻針對你一個人。”
沈清弦握緊拳頭。李文淵……他到底想做什麼?在商盟成立大會上大開殺戒?那他自己也脫不了乾係!
“舅舅,這個陣法能防住嗎?”
“能防住小股敵人,但如果對方人多……”白幽搖頭,“而且,五味齋那邊,我冇法佈陣。那裡人多眼雜,陣法容易被人看破。”
沈清弦沉吟片刻:“我有辦法。”
她喚來墨羽:“你立刻去找韓衝,讓他把漕幫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都調到五味齋附近。另外,讓他去聯絡金陵府衙,就說明天五味齋有大活動,請官府派人維持秩序。”
墨羽皺眉:“王妃,請官府的人……會不會打草驚蛇?”
“就是要打草驚蛇。”沈清弦眼中閃過冷光,“李文淵再猖狂,也不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大開殺戒。隻要官府的人在,他就不敢明著動手。”她頓了頓,“但他一定會動手……所以,我們要逼他用陰招。”
“陰招?”
“對。”沈清弦點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隻要我們知道他要用陰招,就能提前防備。”她看向白幽,“舅舅,您能看出是什麼類型的陰招嗎?”
白幽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靈蘊露,緩緩道:“血煞之氣中,帶著……毒。”
毒!
沈清弦眼神一凝。在食物或飲水中下毒,製造大規模中毒事件,然後嫁禍給她……這確實是李文淵能乾出來的事!
“墨羽,”她急聲道,“你立刻去五味齋,告訴石掌櫃,明天的所有食材、水源,都要重新檢查,專人看守。所有入口的東西,必須經過三道檢驗——銀針、活禽試吃、還有……”她看向白幽。
白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這裡麵是‘驗毒草’的粉末,遇毒會變黑。撒一點在食物上,就能驗出大多數常見的毒。”
墨羽接過布袋:“屬下明白!”
墨羽離開後,沈清弦獨自在院子裡踱步。天色越來越暗,烏雲壓頂,一場暴雨似乎隨時會來。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給蕭執寫信。筆尖落在紙上,卻久久冇有動。
最終,她隻寫了一句話:“執之,明日有險,但我已準備周全。勿念,珍重。清弦字。”
信鴿在夜雨中起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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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宅子裡,李文淵正對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影像模糊不清,但他能看到,那是一張張驚恐的臉,是鮮血,是混亂……
“主上,”血無痕站在他身後,這個血刀門門主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一切都安排好了。五味齋的廚子裡有我們的人,水源也動了手腳。明天午時,毒發。”
李文淵滿意地點頭:“毒發後,你要趁亂殺了沈清弦。記住,要做得像意外——比如,被人群踩踏致死。”
血無痕咧嘴一笑:“主上放心,這種事兒,我熟。”
“還有,”李文淵轉過身,“漕幫那個韓衝,一直礙手礙腳。明天一併解決了。”
“是。”
血無痕離開後,李文淵重新看向水鏡。鏡中的影像漸漸清晰——那是五味齋二樓的雅間,沈清弦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麵的雨。
“沈清弦……”李文淵喃喃自語,“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鏡麵上輕輕一點。鏡中的沈清弦忽然捂住心口,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李文淵笑了,笑容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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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暴雨。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金陵城的街道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青石板路泛著濕漉漉的光。
五味齋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收到請帖的商戶們陸續到來,互相寒暄著,議論著這個即將成立的“江南商盟”。
沈清弦辰時就到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王妃朝服——月白色繡金鳳長裙,外罩淺青色披風,發間簪著太後賜的金步搖,端莊大氣。
石大川帶著夥計們在門口迎客,見到沈清弦,連忙上前:“王妃,都按您吩咐的準備好了。食材、水源都重新查驗過,廚房有專人看守,所有入口的東西都要經過三道檢驗。”
“辛苦石掌櫃了。”沈清弦頷首,抬眼看向街道兩頭——墨羽帶著王府護衛在門口維持秩序,韓衝帶著漕幫兄弟在周邊巡邏,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衙役在不遠處站著,顯然是官府派來的人。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她的心卻越懸越高。靈蘊露在懷中劇烈顫動著,那種預警的強度,比昨晚還要強烈數倍。
“王妃,”雲舒從裡麵出來,“已經來了四十七家商戶,還有二十三家在來的路上。張老闆娘、劉掌櫃、王掌櫃他們都到了,在二樓雅間等您。”
沈清弦點頭:“我這就上去。”
二樓雅間裡,張老闆娘、劉掌櫃、王掌櫃、趙公公都已經到了,再加上秦峰和雲舒,江南商盟的核心成員齊聚一堂。
見到沈清弦進來,眾人都起身行禮。沈清弦擺擺手:“各位不必多禮。今天大會,有幾件事要定下來。”
她走到主位坐下:“第一,商盟的章程。我草擬了一份,各位看看有冇有要補充的。”她從袖中取出幾份章程,分發給眾人。
章程寫得很詳細:商盟成員的權利義務、資金互助的規則、聯合采購的流程、會員共享的機製……眾人傳閱著,眼中都露出讚許之色。
“王妃考慮得周全。”趙公公捋著鬍鬚,“隻是老奴有一事不明——商盟若有成員違約,該如何處置?”
“按章程辦事。”沈清弦道,“輕者罰款,重者除名,並通報全江南商戶,永不合作。”她頓了頓,“做生意,講的是信譽。冇了信譽,在江南就寸步難行。”
眾人點頭。
“第二件事,”沈清弦繼續道,“商盟成立後的第一個大項目——聯合采購明年春蠶的蠶繭。江南是絲綢之鄉,每年春蠶的價格都被幾個大商戶把持。如果我們能聯合起來,統一采購,就能把價格壓下來三成。”
劉掌櫃眼睛一亮:“三成!那咱們的布料成本就能大大降低,成衣的價格也能更有優勢!”
“對。”沈清弦點頭,“但這需要各位配合——所有成員店,明年春天的絲綢用量要提前報備,我們按需采購,避免浪費。”
“這個冇問題!”張老闆娘道,“暗香閣的首飾大多要配絲綢,用量我清楚得很。”
“玉顏齋和凝香館的香囊、香包也要用絲綢。”王掌櫃介麵。
眾人正商議著,樓下忽然傳來喧嘩聲。沈清弦眉頭一皺,起身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隻見門口來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麵色倨傲。石大川正攔著他,似乎在爭論什麼。
“怎麼回事?”沈清弦問。
雲舒探頭看了看,臉色微變:“是周家的二老爺,周文禮的弟弟周文義。他不是應該在揚州嗎?怎麼來金陵了?”
周文義?沈清弦眼神一冷。周文禮入獄後,周家由周文義暫時接管。這個人比周文禮更貪婪,也更狠辣。
“讓他進來。”沈清弦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他想乾什麼。”
周文義帶著四個家丁大搖大擺地走上二樓,見到沈清弦,隻是微微拱手:“見過王妃。”
“週二爺有何貴乾?”沈清弦重新坐下,語氣平淡。
“聽說王妃要成立江南商盟,周某特來祝賀。”周文義皮笑肉不笑,“順便……問問王妃,我大哥的案子,什麼時候能結?”
“案子是北鎮撫司在查,與我無關。”沈清弦端起茶盞,“週二爺要問,該去問張誠張大人。”
周文義臉色一沉:“王妃這話就不對了。我大哥是因為私倉的事入獄,而私倉裡的東西,可都指向王妃您啊。”
“指向我?”沈清弦挑眉,“週二爺是說那些刻著安泰錢莊印記的私鑄銀兩?還是那些莫名其妙出現在私倉裡的兵器?”她放下茶盞,“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周傢俬倉,週二爺應該比我清楚吧?”
周文義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咬牙道:“王妃這是要跟周家撕破臉了?”
“是周家先跟我撕破臉的。”沈清弦冷冷道,“工坊被燒,工人被打,錢莊被誣陷……這一樁樁一件件,週二爺不會不知道吧?”
周文義臉色變幻,最終擠出一抹假笑:“那都是誤會。周某今日來,其實是想……加入江南商盟。”
眾人都愣住了。
沈清弦看著他,忽然笑了:“週二爺想加入商盟?”
“對。”周文義道,“周家在江南經營幾十年,鹽、布、糧、船,都有涉足。若是加入商盟,對商盟的發展,大有裨益。”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沈清弦知道,這不過是李文淵的又一招棋——讓周家打入商盟內部,從內部破壞。
“週二爺的好意,我心領了。”沈清弦淡淡道,“但商盟剛成立,規矩還冇定全,暫時不接納新成員。等章程完善了,再議不遲。”
這是婉拒了。
周文義臉色鐵青:“王妃這是看不起周家?”
“不是看不起,是按規矩辦事。”沈清弦站起身,“週二爺若是冇彆的事,就請回吧。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還要準備。”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周文義咬牙,狠狠瞪了沈清弦一眼,轉身帶著家丁走了。下樓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陰狠的光。
“王妃,”秦峰低聲道,“周文義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沈清弦重新坐下,“但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她看向窗外,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今天的主角……還冇登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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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將至,五味齋大堂裡已經坐滿了人。近百家商戶的代表濟濟一堂,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清弦站在二樓的欄杆邊,俯視著下方。墨羽站在她身側,手按劍柄,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韓衝帶著漕幫兄弟守在各個出入口,每個進來的人都要經過簡單檢查。
一切看起來都很安全。
但靈蘊露的顫動,已經強烈到讓她心口發疼的程度。
“舅舅,”她低聲問身後的白幽,“能看出問題在哪兒嗎?”
白幽閉目感應片刻,緩緩睜開眼:“毒……已經下了。”
沈清弦心頭一緊:“在哪兒?”
“水源。”白幽道,“雖然你們重新查驗過,但對方用的毒很特殊,驗毒草驗不出來。”他頓了頓,“不過,我已經在井裡放了‘清靈露’,能解百毒。隻要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都能化解。”
沈清弦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心——毒隻是第一招,李文淵一定還有後手!
這時,石大川走上臨時搭起的小台子,清了清嗓子:“各位,江南商盟成立大會,現在開始!首先,請安王妃講話!”
掌聲響起。沈清弦緩步走下樓梯,來到台前。她環視眾人,目光沉靜:
“各位江南的父老鄉親,同行夥伴,感謝大家今日蒞臨。江南商盟的成立,不是為了壟斷,不是為了欺行霸市,而是為了……”
話音未落,大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隻見一箇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短短片刻,竟然有十幾個人同時倒下!
“有毒!菜裡有毒!”有人尖叫。
大堂頓時亂成一團。人們驚恐地四處奔逃,桌椅被撞翻,杯盤摔碎一地。
沈清弦站在台上,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墨羽已經護在她身前,韓衝帶著人試圖維持秩序,但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根本控製不住。
“大家不要慌!”沈清弦提高聲音,“毒已經解了!倒下的人隻是暫時昏迷,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冇人聽她的。恐慌中的人們隻想著逃命,互相推搡,踩踏,慘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就在這時,幾個黑衣人從混亂的人群中衝出,直撲沈清弦!他們手持短刀,動作迅猛,顯然都是高手。
墨羽拔劍迎上,劍光閃爍間,已經格開兩把短刀。但對方人多,很快就將他團團圍住。
韓衝見狀,大喝一聲,帶著漕幫兄弟衝過來幫忙。大堂裡頓時刀光劍影,打鬥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沈清弦站在台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她注意到,那些黑衣人雖然凶狠,但並冇有下死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製造混亂,趁亂殺她。
但他們的計劃落空了。中毒的人隻是昏迷,冇有死亡;混亂雖然造成,但墨羽和韓衝早有準備,很快就控製住了局麵。
不過……李文淵的後手,應該不止這些。
她忽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二樓。那裡,一個身影正站在欄杆邊,冷冷地看著她——是周文義!
周文義手中拿著一把弩,弩箭已經上弦,正對準她。
幾乎同時,沈清弦懷中靈蘊露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來不及多想,側身向旁邊撲倒!
“嗖——”
弩箭擦著她的肩膀飛過,釘在身後的柱子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周文義見一箭不中,立刻裝填第二支箭。但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他手中的弩忽然“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白幽不知何時出現在二樓,手中托著一團白光,冷冷地看著周文義:“找死。”
周文義臉色大變,轉身想跑,卻被白幽伸手一抓,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淩空提起。
“說,李文淵在哪兒?”白幽聲音冰冷。
周文義掙紮著,卻說不出話。他的臉憋得通紅,眼珠凸出,眼看就要斷氣。
就在這時,大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張誠帶著一隊官差衝了進來,見到大堂裡的景象,臉色鐵青:“這是怎麼回事?!”
白幽鬆開手,周文義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沈清弦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平靜道:“張大人來得正好。有人下毒製造混亂,又趁機行刺本妃,人贓俱獲。”
張誠看著地上昏迷的人、打鬥的痕跡、還有周文義手中的斷弩,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辦案多年,自然看得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
“全部帶走!”他一揮手,“受傷的送醫,昏迷的抬走,涉事者全部收監!”
官差們立刻行動起來。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跑,但門口已經被官差堵死,隻能束手就擒。
周文義被兩個官差架起來,經過沈清弦身邊時,他忽然抬頭,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王妃……你以為你贏了嗎?”
沈清弦心頭一跳。
周文義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血刀門的人……已經去你院子了……”
沈清弦瞳孔驟縮!
幾乎同時,城南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那是……爆炸聲!
“舅舅!”沈清弦急聲道,“院子裡!”
白幽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原地。
沈清弦也想衝出去,卻被張誠攔住:“王妃,這裡還需要您……”
“我的院子出事了!”沈清弦厲聲道,“蘇清影和懷安還在裡麵!”
張誠一愣,沈清弦已經推開他,衝出門外。
墨羽和韓衝連忙跟上。三人衝出五味齋,隻見城南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正是她住的院子!
沈清弦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