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雲溪鎮陷入沉寂。
白幽坐在沈清弦房外的廊下,手中擦拭著一把銀質匕首。月光透過竹簾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他耳朵微動——遠處傳來極細微的蟲鳴聲,那聲音的節奏不對,太過規律了。
“顧青。”他低聲喚道。
隔壁房間的門無聲打開,顧青提著劍走出來,眼中毫無睡意:“白先生也聽到了?”
“蟲哨,南疆探子用的傳訊手段。”白幽起身,“至少三組人,在鎮子東、西、北三個方向。南麵是懸崖,他們上不來,但……”
他話未說完,沈清弦的房門開了。她披著外衣走出來,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眼神清明銳利:“南麵懸崖雖險,但若是幽冥殿的人,未必冇有手段上來。顧青,讓護衛分成四組,每組三人,守住四個方向。你親自帶兩人守南麵。”
“是。”顧青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沈清弦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三個小瓷瓶,“這是我配的藥粉,遇到蠱蟲時撒出去。記住,儘量彆近身纏鬥,幽冥殿的人身上多半帶毒。”
顧青接過瓷瓶,入手微溫,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淡淡靈氣。他知道這是王妃用那種神秘靈露配製的藥,效果奇佳,但數量有限,必須用在刀刃上。
待顧青離開,白幽看向沈清弦:“你該休息。通靈儀式要持續三天,這期間你不能消耗太大。”
“睡不著。”沈清弦在廊下坐下,望向夜空,“舅舅,你說那個大長老,真的能通過通靈找到‘天地之心’碎片的具體位置嗎?”
白幽在她對麵坐下,沉默片刻才道:“黑巫族確有通靈之術,但代價巨大。大長老年事已高,強行通靈……恐怕會折損壽元。”
沈清弦心中一緊:“那為何……”
“因為彆無選擇。”白幽苦笑道,“清弦,黑巫族遺民在南疆苟延殘喘百年,就是為了守護‘天地之心’的秘密,等待預言中的人到來。如今你和世子出現了,噬魂珠封印將破,這是他們等了百年的使命,也是他們……贖罪的機會。”
“贖罪?”
“百年前那場內亂,南遷的族人並非全然無辜。”白幽聲音低沉,“他們中有人覬覦噬魂珠的力量,才導致聖地封印鬆動。雖然後來悔悟,但大錯已鑄。這百年來,他們一直活在愧疚中。”
沈清弦想起大長老那雙悲涼的眼睛,心中瞭然。原來如此,那不僅是責任,更是沉重的負罪感。
就在這時,鎮子東麵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那是顧青佈置的暗哨發出的警報!
幾乎同時,西麵和北麵也接連響起哨聲。三麵受敵!
“他們來了。”沈清弦站起身,胸口的靈源珠開始劇烈震動,傳遞著強烈的危機感。這不是預警,而是近在咫尺的危險!
白幽握緊匕首:“我去東麵,那裡……”
“不。”沈清弦打斷他,“你留在這裡保護煜兒。我去看看。”
“你的傷……”
“我的破障能力能看穿他們的偽裝和陷阱,比你們更有優勢。”沈清弦不容置疑地說,從空間裡取出一把短弩——這是她讓秦峰特製的,弩箭上塗了石大川調製的麻藥和辣椒提取物,中者雖不致死,但能瞬間喪失戰鬥力。
她剛要出門,蕭煜的房間裡傳來響動。孩子揉著眼睛走出來,小臉上還帶著睡意,但眼神已經清明:“孃親,壞人來了。”
沈清弦心頭一緊:“煜兒乖,回房間去,舅舅保護你。”
蕭煜卻搖頭,小手抓住她的衣角:“煜兒也要幫忙。黑黑的東西……在靠近,好多好多。”
他說著,手背上的金色紋路開始發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透過窗戶照向外麵。在金光映照下,沈清弦的破障視野看得更清楚了——她“看”到數十道黑影正從三個方向潛入鎮子,那些人身上縈繞著濃重的黑氣,與噬魂珠的邪氣同源!
更讓她心驚的是,鎮子南麵的懸崖處,有十幾道身影正用特殊的鉤索攀爬上來,動作矯健如猿猴,顯然訓練有素。
“顧青擋不住這麼多人。”沈清弦當機立斷,“舅舅,帶煜兒去大長老那裡。她那裡有陣法保護,比這裡安全。”
“那你……”
“我去支援顧青。”沈清弦將一枚玉佩塞給白幽,“如果情況不對,捏碎這玉佩,裡麵有我給執之留的訊息。”
這是聽風閣最高級彆的緊急傳訊,一旦捏碎,無論蕭執在何處,都會收到警報。
白幽接過玉佩,知道這是沈清弦在托付後事。他喉嚨發緊,最終重重點頭:“千萬小心。”
沈清弦最後看了兒子一眼,孩子眼中含淚,卻懂事地冇有哭鬨,隻是用力點頭:“孃親要回來。”
“一定。”
她轉身躍出院子,身影如夜梟般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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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東麵,戰鬥已經打響。
顧青帶著三名護衛與七個黑衣人對峙。那些黑衣人冇有蒙麵,但臉上塗著詭異的油彩,在月光下如同鬼魅。他們手中拿著的不是刀劍,而是一種彎月形的奇門兵器,刃口泛著幽藍的光——淬了劇毒。
“交出靈韻體,饒你們不死。”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嘶啞難聽。
顧青冷笑:“做夢。”
話音未落,他已先發製人,長劍如虹直取對方麵門。黑衣人側身避開,彎月刃反削顧青手腕。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兵器碰撞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其餘護衛也各自對上敵人。但很快顧青就發現了問題——這些黑衣人的身手不算頂尖,但配合極為默契,而且完全不怕受傷。一個護衛一劍刺穿了一個黑衣人的肩膀,那人竟像冇感覺一樣,反手一刀劈來,若非護衛躲得快,險些被開膛破肚。
“他們感覺不到疼痛!”顧青急聲提醒,“攻擊要害!”
可就在這時,那些黑衣人突然齊齊後撤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放在嘴邊吹奏。冇有聲音傳出,但顧青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體內氣血翻湧。
蠱笛!這是用次聲波攻擊的蠱術!
護衛們動作明顯遲緩下來,有兩人甚至嘴角溢血。顧青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但握劍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正中一個吹笛黑衣人的咽喉。那人笛聲戛然而止,仰麵倒下。
沈清弦從屋頂躍下,手中短弩連發。她的破障能力讓她能精準捕捉到每個黑衣人的動作空隙,箭無虛發,瞬間又有三人中箭倒地。
“王妃!”顧青精神一振。
“用這個!”沈清弦拋給他一個瓷瓶,“撒出去!”
顧青接過瓷瓶,拔開塞子朝剩餘的黑衣人撒去。白色粉末在空中散開,那些黑衣人聞到粉末氣味,動作突然變得僵硬起來,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這是……”顧青驚訝地看著那些黑衣人臉上的油彩開始融化,露出下麵潰爛的皮膚。
“他們臉上塗的是‘屍油蠱’,用腐屍煉製的蠱蟲混合屍油,塗在臉上能遮蔽痛覺,增強戰鬥力,但也會逐漸侵蝕神智。”沈清弦冷靜解釋,“我配的藥粉能刺激蠱蟲反噬宿主。”
這是她用破障能力分析出油彩成分後,針對性地配製的解藥。資本女王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既然知道敵人可能用蠱,她自然要準備剋製之法。
果然,那幾個黑衣人慘叫起來,雙手抓撓著臉,很快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東麵的危機暫時解除,但西麵和北麵的喊殺聲越來越激烈。沈清弦看向顧青:“你還能戰嗎?”
顧青抹去嘴角的血:“能!”
“好,去西麵支援。我去北麵。”沈清弦又從空間取出兩個瓷瓶扔給他,“省著點用,我存貨不多了。”
她轉身奔向鎮子北麵,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靈源珠的震動已經變成了刺痛——這是極度危險的信號。
破障視野全開,她“看”到北麵的戰況比東麵更糟。六個護衛已經倒下三個,剩下的三人背靠背苦苦支撐,而圍攻他們的黑衣人有十多個,而且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鈴鐺,每搖一下,護衛們的動作就遲緩一分。
攝魂鈴!這是比蠱笛更高級的控心法器!
沈清弦冇有貿然衝過去。她躲在暗處觀察,發現那個搖鈴的黑衣人站在最後方,被其他人嚴密保護著。顯然,他是這群人的核心。
擒賊先擒王。
她取出三支弩箭,在箭頭上塗抹了特製的藥膏——這是用靈蘊露激發了藥性的強效麻藥,見血封喉。然後,她計算著距離、風向、角度……
就是現在!
三箭齊發!不是射向搖鈴人,而是射向他身前三個護衛的腳下。箭矢紮入地麵,箭頭的藥膏瞬間揮發,化作淡紫色的煙霧擴散開來。
那三個護衛猝不及防吸入煙霧,身體一晃,軟倒在地。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搖鈴人臉色一變,正要後退,第四支箭已經到了——這支箭沈清弦用了十成力,速度快如閃電,直取他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搖鈴人猛地側身,箭矢擦著他的脖子飛過,劃出一道血痕。雖然冇命中要害,但箭頭上殘留的藥膏順著傷口滲入,他頓時感到半邊身體麻痹。
“撤!”搖鈴人當機立斷,搖動鈴鐺發出撤退信號。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臨走前還不忘拖走同伴的屍體。沈清弦冇有追擊,她快步走到倒地的護衛身邊,檢查他們的傷勢。
還好,都是外傷,雖然不輕,但冇傷及性命。她取出金瘡藥為他們止血,又給每人餵了一顆自己配製的傷藥——這些藥裡都摻了一絲靈蘊露,能加速癒合。
“王妃,您……”一個受傷較輕的護衛掙紮著要行禮。
“彆動。”沈清弦按住他,“其他人呢?西麵情況如何?”
“西麵有顧統領去了,應該能守住。但是……”護衛艱難地說,“南麵懸崖,有另一撥人上來了,人數更多,而且……他們好像在佈陣。”
佈陣?沈清弦心中一沉。幽冥殿這是有備而來,三麵佯攻,真正的殺招在南麵!
她剛要起身趕往南麵,胸口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一黑,險些栽倒。靈源珠的力量在急速衰退,噬魂珠邪氣的侵蝕比想象中更快。
“王妃!”護衛驚呼。
“冇事。”沈清弦咬牙站穩,從空間取出一小瓶靈蘊露——這是最後的存貨了。她一飲而儘,溫熱的能量瞬間湧遍全身,暫時壓製了傷勢和邪氣。
但這隻是飲鴆止渴。靈蘊露能暫時激發她的潛力,但過後反噬會更嚴重。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望向大長老宅院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通靈儀式應該還在進行。希望白幽和煜兒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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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大長老宅院。
白幽將蕭煜護在身後,手中匕首橫在胸前。院子外麵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是黑巫族遺民與幽冥殿殺手的交戰。但詭異的是,無論外麵戰況多激烈,那些殺手始終無法突破宅院的圍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宅院籠罩,任何試圖闖入的人都會被彈開。
“這是‘護族大陣’,用曆代長老的骨血為引,守護祭司血脈的最後屏障。”大長老的聲音從正廳傳來,她盤坐在法陣中央,麵前漂浮著三塊發光的骨片,“但陣法撐不了太久,老身需要時間完成通靈。”
白幽看向廳內。大長老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通靈儀式對她的消耗極大。而旁邊兩位輔助的長老也是搖搖欲墜,其中一人口中已經溢位血絲。
“還需要多久?”白幽問。
“至少……一個時辰。”大長老艱難地說,“但外麵的陣法,最多還能撐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白幽握緊匕首。如果陣法被破,他一個人能護住煜兒多久?
就在這時,蕭煜突然開口:“舅公,外麵……有個人很厲害。他在吃陣法。”
“吃陣法?”白幽一愣。
蕭煜小手指向院牆的方向:“那個穿黑衣服的爺爺,手裡拿著一個黑黑的珠子,在吸陣法的光。陣法……變薄了。”
白幽臉色大變。能用噬魂珠仿品吞噬陣法力量的,絕對是幽冥殿的高層人物!這種人物親自出手,說明他們誌在必得!
他低頭看向蕭煜,孩子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舅公,煜兒能幫忙。”
“不行!”白幽斷然拒絕,“你還小,不能……”
“煜兒能。”蕭煜堅持,他手背上的金色紋路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孃親說過,煜兒的靈韻能淨化壞東西。那個黑珠子……也是壞東西。”
話音未落,孩子身上的金光突然大盛,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那光柱穿透屋頂,直入雲霄,將整個宅院照得如同白晝!
院外傳來一聲悶哼,然後是憤怒的咆哮:“先天靈韻體!果然在這裡!”
陣法開始劇烈震動,顯然外麵的人被激怒了,正在全力攻擊。
大長老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來不及了!白幽,帶世子過來!”
白幽抱起蕭煜衝進正廳。大長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三塊骨片上。骨片光芒暴漲,在空中拚合成一幅虛幻的地圖——那是南疆十萬大山的縮略圖,其中一處山穀正閃爍著七彩光芒。
“生命之泉……在‘七彩穀’……”大長老氣息萎靡,但手指依然堅定地指向那處,“但記住……泉水有靈獸守護……必須是……靈韻體親自……才能取到碎片……”
她的話越來越弱,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旁邊一位長老急聲道:“大長老!您不能再消耗了!”
“無妨……”大長老看著蕭煜,眼中閃過欣慰,“預言……應驗了……黑巫族……贖罪的……機會……”
她身體一軟,向後倒去。兩位長老急忙扶住她,探了探鼻息,臉色慘白:“大長老……圓寂了。”
白幽如遭雷擊。這位守護了族人百年的老人,竟在完成使命後力竭而逝!
院外的攻擊越來越猛烈,陣法已經出現裂痕。一個陰冷的聲音穿透屏障傳來:“交出靈韻體,饒你們不死!”
白幽看向懷中的蕭煜,孩子也看著大長老的遺體,眼中淚光閃閃,但咬著嘴唇冇哭出聲。
“舅公,”蕭煜小聲說,“煜兒不怕。”
白幽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他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轉身對兩位長老說:“兩位前輩,請帶著族人從密道撤離。我帶世子去七彩穀。”
“可是陣法一破,你們怎麼出去?”
“我有辦法。”白幽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藥丸——這是他從文柏密室中搜出的“爆炎蠱”,一旦引爆,能產生巨大的煙霧和衝擊,雖然傷敵有限,但製造混亂足夠了。
他看向蕭煜:“世子,待會兒抱緊舅公,閉上眼睛,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睜開。”
蕭煜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抱住白幽的脖子。
院外,那個黑衣人正全力催動手中的黑色珠子,陣法的裂痕越來越多。就在陣法即將破碎的瞬間,白幽猛地將爆炎蠱砸向院牆!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濃煙滾滾,火光沖天。趁著混亂,白幽抱著蕭煜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宅院,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
黑衣人被爆炸震退數步,待煙霧散去看清院內情況時,頓時勃然大怒:“追!他們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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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南麵,沈清弦趕到時,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顧青帶著最後五名護衛死守懸崖邊緣,而攻上來的黑衣人足有二十多個,為首的正是那個拿著黑色珠子的黑衣人。此人年約五十,麵容陰鷙,一雙眼睛如同毒蛇,正是幽冥殿的四大護法之一——噬魂護法。
“冇想到一個小小的雲溪鎮,竟有這麼多高手。”噬魂護法陰惻惻地笑著,“不過也好,殺了你們,用你們的魂魄滋養我的噬魂珠仿品,威力應該能再上一層。”
顧青喘著粗氣,他身上已經多處受傷,最重的一處在左肋,深可見骨。但他依然挺劍而立,寸步不退:“想過去,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成全你。”噬魂護法一揮手,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上。
就在這時,沈清弦到了。她冇有廢話,短弩連發,瞬間放倒三人。然後她衝到顧青身邊,將最後一瓶傷藥塞給他:“撐住,援兵馬上就到。”
“援兵?”顧青一愣。他們在南疆哪來的援兵?
沈清弦冇有解釋。她在趕來的路上,已經通過聽風閣的傳訊玉佩向蕭執求援,雖然遠水解不了近渴,但她還有另一張牌——墨韻齋在南疆也有暗線。
果然,就在幽冥殿殺手再次撲上時,鎮子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數十支火箭破空而來,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黑衣人周圍的空地。
火箭落地後炸開,釋放出刺鼻的黃色煙霧。那煙霧顯然有毒,黑衣人吸入後紛紛咳嗽,動作遲緩下來。
“是‘瘴氣彈’!”噬魂護法臉色一變,“墨韻齋的人?你們竟敢插手幽冥殿的事!”
煙霧中,十幾個穿著南疆服飾但行動訓練有素的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是箇中年漢子,對沈清弦抱拳:“墨韻齋南疆分舵主李岩,奉閣主之命,特來護衛王妃!”
原來,沈清弦在離開江南前,就通過墨韻齋的渠道給各地分舵下了密令,一旦收到她的求援信號,立即全力支援。這是她作為資本女王的本能——永遠留有後手。
“多謝李舵主。”沈清弦點頭,然後看向噬魂護法,“現在,你還覺得能留下我們嗎?”
噬魂護法眼中閃過怨毒,但看了看雙方人數對比,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他冷哼一聲:“今天算你們走運。但靈韻體我們誌在必得,咱們走著瞧!”
他掏出一枚黑色符籙捏碎,符籙化作黑煙將他和剩餘的手下籠罩。待黑煙散儘,人已經消失不見——這是幽冥殿的遁術。
危機暫時解除,但沈清弦冇有絲毫放鬆。她看向李岩:“李舵主,麻煩你派人去找我舅舅和世子。他們應該往西麵去了。”
“是!”李岩立刻安排人手。
顧青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沈清弦連忙扶住他,檢查他的傷勢。左肋的傷口極深,已經傷及內臟,必須立刻救治。
她從空間取出最後一點靈蘊露,兌入傷藥中喂顧青服下。靈蘊露強大的生機之力暫時吊住了他的命,但要徹底治好,還需要靜養和更精細的治療。
“王妃……屬下無能……”顧青艱難地說。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沈清弦輕聲說,“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她站起身,望向西麵茫茫夜色。白幽和煜兒,你們一定要平安。
而此刻,遠在京城的蕭執,正看著手中突然碎裂的玉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爺?”墨羽擔憂地問。
“清弦捏碎了緊急傳訊玉佩。”蕭執的聲音冷得如同寒冰,“她遇到了生死危機。”
他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南疆地圖,手指點在雲溪鎮的位置:“備馬,我要親自去南疆。”
“可是王爺,京城這邊……”
“康王和幽冥殿勾結的證據已經拿到,皇兄那邊我會交代。”蕭執眼中殺機凜然,“現在,冇有什麼比清弦和煜兒的命更重要。”
他走到窗邊,望向南方,心中默唸:清弦,等我,我很快就到。
而南疆深山中,白幽抱著蕭煜在密林中艱難穿行。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淚痕。白幽自己也是傷痕累累,但他不敢停——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了。
他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大長老用生命換來的地圖,咬緊牙關。
七彩穀,還有三百裡。他必須趕到那裡,為了清弦,為了世子,也為了……贖罪。
夜色如墨,前路茫茫。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