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鎮的第三天,車隊駛入南疆地界。
山路越發崎嶇,馬車在顛簸中艱難前行。沈清弦靠坐在車廂內,臉色比前幾日更蒼白了些。她閉目調息,試圖用白幽教的方法梳理受損的經脈,但每次靈力流轉到胸口時,都會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是靈源珠與噬魂珠邪氣對抗後留下的暗傷。
“孃親,疼嗎?”蕭煜爬到她身邊,小手輕輕按在她胸口。
溫潤的靈韻從孩子掌心傳來,像一股暖流滲入經脈。沈清弦深吸一口氣,疼痛果然緩解了幾分。她睜開眼,對上兒子關切的目光,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欣慰、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
“煜兒真厲害。”她摸著兒子的頭,“孃親好多了。”
蕭煜卻不滿意,小臉認真地說:“孃親說謊。黑黑的東西還在咬你,隻是變小了。”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表達什麼,“像……像螞蟻,很多很多螞蟻,在啃白色的珠子。”
白幽坐在對麵,聞言神色一凜:“世子能感知到具體程度?”
蕭煜點頭,伸出小手指比劃:“昨天有這麼大,”他張開雙臂比了個大圈,“今天隻有這麼大了。”他又圈起兩根手指,比了個雞蛋大小的圓。
白幽與沈清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噬魂珠的邪氣比他們想象的更難清除,即使有蕭煜的靈韻淨化,殘留的部分仍然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斷侵蝕沈清弦的身體。
“還有七天。”白幽沉聲道,“按這個速度,七天後封印鬆動時,清弦體內的邪氣恐怕會與噬魂珠產生共鳴,到時候……”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他冇說下去,但沈清弦明白。噬魂珠是吞噬靈魂的邪物,如果她體內有它的邪氣殘留,封印鬆動時,她很可能第一個成為攻擊目標。
“那就必須在七天內找到‘天地之心’碎片。”沈清弦平靜地說,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舅舅,我們還有多遠?”
白幽攤開地圖,指著上麵一個標記:“按照父親筆記的記載,我們明天應該能到達南疆的第一個聚居地——‘雲溪鎮’。那是進山前的最後一個補給點,也是黑巫族遺民可能活動的地方。”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顛簸,外麵傳來馬匹嘶鳴和顧青的厲喝:“有埋伏!”
沈清弦幾乎本能地將蕭煜護在懷裡,白幽則迅速抽出隨身短刀。破障視野瞬間開啟——她能“看”到車外密林中埋伏著二十多人,個個氣息陰冷,身上都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
不是普通山匪。
“保護王妃和世子!”顧青的聲音伴隨著刀劍交擊聲傳來。
沈清弦透過車窗縫隙觀察。那些襲擊者穿著南疆常見的土布衣服,但動作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更詭異的是,他們受傷後流出的血竟是暗黑色的,還帶著一股腐臭味。
“是蠱人。”白幽臉色難看,“有人用蠱術控製了這些人,把他們變成了隻知道殺戮的傀儡。”
話音未落,一個蠱人突破護衛防線,揮刀劈向馬車。刀刃砍在車廂壁上,竟將厚實的木板劈開一道裂口。透過裂縫,沈清弦看到那蠱人眼中一片漆黑,完全冇有眼白。
蕭煜嚇得小臉發白,但下一秒,孩子身上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壞!”他大喊一聲,小手一揮。
金光如漣漪般擴散開來,那個蠱人被金光掃中,動作瞬間僵硬。他眼中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瞳孔,但隨即整個人癱軟在地,七竅流血,不動了。
“這是……”白幽震驚,“世子用靈韻強行衝散了蠱蟲!”
但這一下顯然消耗不小。蕭煜小臉一白,呼吸急促起來。沈清弦連忙將他摟緊:“煜兒,彆勉強!”
外麵的戰鬥還在繼續。顧青帶著八名護衛拚死抵擋,但蠱人人數眾多,且悍不畏死,已經有三個護衛受傷倒地。
沈清弦腦中飛速運轉。硬拚不是辦法,必須找到控製這些蠱人的源頭。破障視野再次掃過戰場,終於,她發現在密林深處一棵大樹上,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人穿著南疆巫師的服飾,臉上塗著油彩,手中拿著一麵黑色的小鼓。每次他敲擊鼓麵,蠱人的動作就會變得更加瘋狂。
“顧青!”沈清弦高聲道,“九點鐘方向,那棵榕樹上!”
顧青會意,抽身退出戰圈,張弓搭箭。“嗖”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去。
樹上的巫師顯然冇料到會被髮現,倉促間想躲,但箭矢來得太快,正中他持鼓的手臂。
“啊!”巫師慘叫一聲,黑鼓脫手落下。幾乎同時,所有蠱人動作一滯,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機會!
顧青抓住時機,長劍如虹,連斬三人。其餘護衛也精神大振,發起反攻。失去控製的蠱人雖然仍會反抗,但已經冇了之前的凶悍,很快被一一製服。
戰鬥結束,留下十幾具屍體和幾個被俘的蠱人。顧青手臂掛了彩,深可見骨的傷口流出的血竟是暗紅色——他被蠱人的刀劃傷了。
“顧青,過來。”沈清弦沉聲道。
顧青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她不容置疑的眼神,隻能走到車邊。沈清弦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她用靈蘊露調配的特效傷藥,對外隻說是從江南神醫那裡得來的秘藥。
她倒出一些藥粉撒在顧青傷口上。藥粉接觸血液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輕響,一股黑煙從傷口冒出。顧青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這是……”顧青震驚地看著幾乎癒合的傷口。
“彆多問。”沈清弦收起瓷瓶,“去審問那個巫師,問出是誰派他們來的。”
“是!”
白幽看著沈清弦的動作,欲言又止。他知道那藥裡摻了靈蘊露,而且分量不輕。沈清弦本就受傷,還這樣消耗靈蘊露……但看著顧青迅速好轉的傷勢,他又說不出勸阻的話。
“清弦,你的身體……”
“我還撐得住。”沈清弦打斷他,目光投向被俘的巫師,“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是誰對我們的行蹤如此瞭解。”
審問很快有了結果。
那個巫師自稱“岩桑”,是南疆一個小部族的祭司。三天前,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麵具的人找到他,給了他一大筆錢和那麵控蠱鼓,要他在這條路上截殺一隊“從中原來的貴人”。
“那人什麼特征?”顧青冷聲問。
岩桑疼得齜牙咧嘴:“看不清楚……他戴著麵具,說話聲音嘶啞,像是故意偽裝的。但他身上有股很重的陰氣,比我見過的最厲害的蠱師還要陰森。”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事成之後還有重賞。如果失敗……”岩桑眼中閃過恐懼,“他說會讓我和我的族人,都變成剛纔那些蠱人的樣子。”
沈清弦和白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個幕後之人不僅知道他們的行蹤,還對南疆的蠱術如此瞭解,甚至能拿出控蠱鼓這種法器。
“文柏的餘黨?”白幽低聲道。
“不像。”沈清弦搖頭,“文柏雖然陰險,但他對蠱術的瞭解更多來自黑巫族典籍,而控蠱鼓這種法器,更像是南疆本土巫師的東西。”
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岩桑,那個戴麵具的人,有冇有提到‘噬魂珠’或者‘聖地’?”
岩桑茫然搖頭:“冇有。他隻說要殺你們,特彆是……”他看向沈清弦,“特彆是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沈清弦心中一沉。對方的目標明確是她和蕭煜,但似乎並不知道噬魂珠的事。這說明幕後之人可能不止一撥——想殺她的是文柏餘黨或瑞王舊部,而覬覦噬魂珠的,可能另有其人。
這個想法讓她後背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現在不僅是時間緊迫,更是腹背受敵。
“王妃,這些人怎麼處理?”顧青指著那些被俘的蠱人。他們雖然暫時恢複了神智,但眼中依然呆滯,顯然已經被蠱蟲傷及根本。
沈清弦看著那些茫然的臉,沉默片刻:“給他們服下解蠱藥,放了吧。至於岩桑……”她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巫師,“你帶我們去雲溪鎮,將功贖罪。”
岩桑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多謝貴人!多謝貴人!小人一定帶路,一定帶路!”
處理完這些,車隊重新上路。顧青安排兩個傷勢較輕的護衛趕車,自己騎馬在前麵開路,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車廂內,沈清弦取出一塊玉佩,那是蕭執送她的信物,也是聽風閣最高級彆的傳訊工具。她咬破指尖,在玉佩上寫下密文——將遇襲之事和南疆可能存在的另一股勢力告知蕭執,同時詢問京城是否有異常。
玉佩上的血字緩緩滲入玉質,消失不見。這是聽風閣的秘術,隻要蕭執手中有對應的玉佩,就能收到訊息。
做完這些,她又拿出另一塊傳訊石——這是墨韻齋用來傳遞商業情報的工具。她快速寫下指令,讓雲舒加強江南各產業的防衛,特彆是五味齋和暗香閣這些容易被下手的鋪子。同時,讓顧清源加快“夏風清”係列的生產,準備在合適時機推出,穩定市場信心。
資本女王的本能讓她即使在危機中也不忘佈局。她知道,商業帝國的穩固同樣重要,那是她和蕭執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清弦,你該休息了。”白幽看著她蒼白的臉,忍不住勸道。
沈清弦搖搖頭:“到雲溪鎮再說。舅舅,你再給我講講生命之泉的傳說,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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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
蕭執站在聽風閣密室的沙盤前,眉頭緊鎖。沙盤上標註著京城各勢力的分佈,其中瑞王府的位置已經插上了黑色的旗幟——代表覆滅。但奇怪的是,圍繞著那麵黑旗,周圍幾個點卻在最近幾天有了異常的動靜。
“王爺,”墨羽推著輪椅進來,手中拿著一疊密報,“查清楚了。瑞王下獄後,他名下的三處彆院在三天內先後有陌生人出入。這些人行蹤詭秘,我們的人跟丟了兩次。”
蕭執接過密報快速瀏覽:“查到身份了嗎?”
“隻查到一個。”墨羽指向其中一份,“城南彆院那個,是江湖上有名的毒師‘蠍老九’。此人擅用各種奇毒,三年前因為毒殺了一個鏢局滿門被官府通緝,之後銷聲匿跡。冇想到他竟藏在瑞王府。”
毒師……蕭執眼中寒光一閃。瑞王已倒,這些人卻還在活動,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不是瑞王的人,而是藉著瑞王的掩護藏在京城。現在瑞王倒了,他們要麼撤離,要麼……有彆的圖謀。
“繼續盯緊。”蕭執沉聲道,“另外,江南那邊有訊息嗎?”
“王妃三日前傳訊,說已解決文柏餘黨的伏擊,正前往南疆。”墨羽頓了頓,“但今早收到密報,南疆邊境有異常動向。幾個部族突然加強了戒備,像是在防備什麼。”
南疆……蕭執想起沈清弦信中提到的“生命之泉”和“天地之心”碎片。他知道妻子此行凶險,但更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傳令南疆分舵,全力配合王妃行動。”蕭執道,“必要時候,可以動用所有資源。”
“是。”墨羽領命,卻又遲疑,“王爺,還有一事……寧王府那邊,最近有些不對勁。”
“三皇兄?”蕭執轉頭。
“寧王殿下前日進宮麵聖,與皇上密談了一個時辰。之後,皇上調換了宮中一批侍衛,特彆是……養心殿附近的守衛。”墨羽低聲道,“我們的人打聽到,寧王似乎向皇上進言,說京中可能有‘邪祟作亂’,要加強戒備。”
邪祟?蕭執眉頭皺得更緊。這不像寧王會說的話。他那三皇兄雖然體弱多病,但向來務實,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
除非……他真的發現了什麼。
就在這時,蕭執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熱。他取出玉佩,上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字——正是沈清弦傳來的密訊。
看完內容,蕭執臉色驟變。
“墨羽,立刻去查一個人。”他沉聲道,“一個戴著麵具、聲音嘶啞、身上陰氣很重的人。範圍擴大到整個京城,不,整個大梁。”
“這人……”
“這人想殺清弦和煜兒。”蕭執眼中殺機畢露,“而且,他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如果沈清弦的推測是對的,那覬覦噬魂珠的勢力可能早就滲透進了大梁。瑞王、文柏,甚至可能還有其他人,都隻是這個勢力的棋子。
這個認知讓蕭執感到一陣寒意。他原以為扳倒瑞王就能給妻兒一個安全的環境,現在看來,真正的危險纔剛剛浮出水麵。
“另外,”蕭執補充道,“讓婉兒進宮一趟,以探望太後的名義,打聽一下寧王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
林婉兒是墨羽的妻子,也是太後孃家侄女,時常進宮請安,由她去打聽最合適不過。
墨羽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蕭執走到窗邊,望向南方。暮色漸濃,天際最後一抹霞光如血。
清弦,等我。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你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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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雲溪鎮。
車隊駛入這個南疆小鎮時,已是傍晚時分。鎮子不大,依山而建,吊腳樓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但沈清弦的破障視野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鎮子周圍的樹林裡,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陣法痕跡。有些是防禦性的,有些是警示性的,還有一些……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個鎮子不簡單。”她低聲對白幽說。
白幽也察覺到了:“確實。這些陣法手法很古老,像是黑巫族的手法,但又有些不同。”
岩桑在前麵帶路,小心翼翼地說:“貴人,雲溪鎮是我們南疆有名的‘巫鎮’,住著不少巫師和藥師。平時外來人很少,鎮上的人……也不太歡迎外人。”
正說著,一個穿著南疆服飾的老者攔在了路中間。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刻,手中拄著一根蛇頭柺杖,一雙眼睛銳利如鷹,直直盯著馬車。
“外來人,停下。”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雲溪鎮不接待外人,請回吧。”
顧青策馬上前:“老人家,我們隻是路過,想在此歇息一晚,補充些物資。”
老者搖頭:“不行。最近鎮子不太平,你們還是去彆處吧。”
沈清弦掀開車簾,抱著蕭煜下車。她對著老者行了一禮:“老人家,我們從中原來,確有要事在身。若您能行個方便,我們必有重謝。”
老者看到她懷中的孩子時,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他盯著蕭煜看了半晌,忽然問:“這孩子……可是天生靈體?”
沈清弦心中一震,表麵卻不動聲色:“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者冇有回答,而是舉起蛇頭柺杖,杖頭的蛇眼突然亮起幽幽綠光。綠光照向蕭煜,孩子身上立刻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靈韻體對探查的本能反應。
“果然。”老者收回柺杖,神色複雜地看著沈清弦,“你們是來找‘生命之泉’的?”
這話一出,白幽猛地握緊了拳頭。沈清弦也暗暗警惕,但麵上依然平靜:“老人家知道生命之泉?”
“不僅知道,還知道你們為何而來。”老者歎了口氣,“罷了,既然是天意,老朽也不便阻攔。跟我來吧,但記住,進了鎮子,一切都要聽我的安排。否則……”他眼中閃過一絲警告,“誰也保不住你們。”
他轉身帶路,沈清弦一行人跟在後麵。顧青暗中打了個手勢,護衛們手按兵器,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走進鎮子,沈清弦才發現這裡比她想象的更奇特。街道兩旁雖然也有店鋪,但賣的多是藥材、法器、蠱蟲之類的東西。行人不多,但個個行色匆匆,眼神警惕。更奇怪的是,幾乎每家門口都掛著一些奇特的符咒或圖騰,有些她認得是黑巫族的標記,有些卻從未見過。
老者將他們帶到鎮子深處一座大宅前。宅子很舊,但規模不小,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上雕刻著盤蛇圖騰——與沈清弦手中木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裡是……”白幽震驚地看著石柱。
“黑巫族南遷遺民的長老會。”老者推開門,“進來吧,大長老等你們很久了。”
宅內庭院深深,穿過幾道迴廊,來到正廳。廳中坐著三位老人,都穿著南疆傳統服飾,但衣襟上繡著的卻是黑巫族的圖騰。
坐在正中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她睜開眼,目光如電般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清弦和蕭煜身上。
“祭司血脈,先天靈韻體。”老嫗緩緩開口,“一百年了,終於等到你們了。”
沈清弦上前一步:“前輩知道我們會來?”
“知道。”老嫗點頭,“百年前,族中先知就預言過,百年後會有祭司血脈帶著靈韻體來到南疆,尋找‘天地之心’碎片。而那時,也正是噬魂珠封印鬆動,天下大亂的開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悲涼:“隻是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孩子,你體內的邪氣,最多還能撐七天,對吧?”
沈清弦坦然承認:“是。前輩可有辦法?”
老嫗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白幽:“你是巫珩的兒子?”
白幽躬身:“正是。家父臨終前,讓我向族人轉達他的懺悔。”
“懺悔……”老嫗苦笑,“他確實該懺悔。若不是他當年執意要打開聖地核心,噬魂珠的封印也不會提前鬆動。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無用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弦麵前,枯瘦的手輕輕按在她額頭。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與靈源珠的力量接觸的瞬間,老嫗臉色一變。
“靈源珠受損嚴重,邪氣已侵入本源。”她收回手,神色凝重,“孩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即使找到‘天地之心’碎片,淨化噬魂珠的過程也凶險萬分。你可能……會失去一部分修為,甚至損傷根基。”
沈清弦沉默片刻,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蕭煜。孩子正仰著小臉看她,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隻要能救煜兒,能解決噬魂珠的隱患,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她平靜地說。
老嫗看著她,眼中閃過讚賞:“不愧是祭司血脈。好,既然你有此決心,老身便助你一臂之力。”
她轉身對另外兩位長老說:“準備‘通靈儀式’,我要與生命之泉的守護靈溝通,確定碎片的具體位置。”
“大長老,通靈儀式消耗巨大,您的身體……”一個長老擔憂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老嫗擺手,“噬魂珠一旦破封,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南疆。唇亡齒寒的道理,你們應該懂。”
她又看向沈清弦:“孩子,通靈儀式需要三天時間。這三天,你們就住在這裡,不要外出。雲溪鎮最近不太平,有外來的邪祟在暗中活動,目標很可能就是你們。”
“邪祟?”沈清弦想起路上遇到的蠱人襲擊,“可是戴著麵具、聲音嘶啞的人?”
老嫗眼中閃過寒光:“你見過他們?”
“路上遇到了襲擊,那些蠱人就是他們控製的。”
“果然是‘幽冥殿’的人。”老嫗冷笑,“這個組織百年前就曾覬覦噬魂珠,被我們先祖打退。冇想到百年後,他們又捲土重來了。”
幽冥殿……沈清弦記下了這個名字。
“這三天,我會讓族人加強戒備。”老嫗道,“你們好好休息,特彆是你。”她看著沈清弦,“儘量少動用靈力,儲存實力。三天後,我們進山。”
安排完住處,沈清弦抱著蕭煜回到客房。孩子已經累得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疲憊。
白幽跟著進來,關上門後,低聲道:“清弦,你感覺怎麼樣?”
“還撐得住。”沈清弦將蕭煜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胸口傳來陣陣隱痛,“舅舅,你覺得這些遺民可信嗎?”
白幽沉吟:“大長老應該可信。她身上的祭司血脈很純正,而且……她看世子的眼神,是真心實意的關切。但我擔心的是,幽冥殿既然已經盯上了我們,這三天恐怕不會太平。”
沈清弦點頭。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些藥材——這是她之前收集的,一直用空間保鮮功能儲存著。這些藥材年份足、品質好,加上靈蘊露的輔助,應該能配出一些有效的傷藥和解毒劑。
“舅舅,幫我配藥。”她將藥材攤開,“要能快速恢複靈力、穩定傷勢的,還有剋製蠱毒的。”
白幽看著她拿出的藥材,眼中閃過驚訝。這些藥材中有好幾味都是極為罕見的,即使在聖地也不多見。但他冇有多問,隻是點頭:“好。”
兩人開始忙碌。窗外,夜色漸深,雲溪鎮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隻有巡邏的族人舉著火把在街道上走動。
而在鎮外深山中,一個戴著麵具的黑衣人正站在懸崖邊,俯瞰著鎮子的方向。他身後跪著十幾個身影,個個氣息陰冷。
“大人,目標已經進入雲溪鎮,被黑巫族遺民保護起來了。”一個手下稟報。
黑衣人發出嘶啞的笑聲:“保護?就憑那些老弱病殘?傳令下去,三天內,我要看到那個孩子和那個女人出現在我麵前。至於那些礙事的遺民……格殺勿論。”
“是!”
黑衣人望向夜空,麵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先天靈韻體……噬魂珠……等我得到這兩樣東西,幽冥殿就能重現百年前的輝煌。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
夜風吹過山林,帶來遠方的狼嚎,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預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