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如飛。
車廂內,沈清弦捏著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指尖微微發白。信是墨羽親筆,字跡潦草卻字字如刀:“世子中蠱已兩日,薑老提前到達王府施針配合靈蘊露,暫壓蠱蟲。然蠱毒霸道,最多再撐三日。王妃速歸!”
三日。
沈清弦閉目,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慌。資本女王的本能讓她迅速計算:從此刻位置到京城,最快需兩日半。也就是說,她隻有半日的餘地。
“顧青,換最快的馬,日夜兼程。”她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告訴護衛,凡阻礙行程者,格殺勿論。”
“是!”顧青在車外應聲,隨即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換馬的響動。
白幽看著沈清弦蒼白的側臉,輕聲道:“清弦,你先休息片刻。到了京城,還要靠你主持大局。”
沈清弦搖頭,從懷中取出那個裝著靈蘊露的小瓷瓶。瓶內隻剩五滴,她毫不猶豫地倒出一滴含入口中。清涼的氣息瞬間蔓延,胸口的疼痛和連日奔波的疲憊被暫時壓製。
“舅舅,你再說說嬰靈蠱的特性。”她睜開眼,眼中已恢複清明,“知己知彼,才能找出破解之法。”
白幽整理思緒,緩緩道:“嬰靈蠱是黑巫族禁術之一,專門針對三歲以下幼兒。蠱蟲細如髮絲,通過特製的蠱針刺入眉心,沿經脈遊走至心脈附近寄生。此蠱有三個特點:一是隱蔽,初期症狀與普通高熱無異;二是霸道,一旦寄生便與宿主心血相連,強行取出會傷及心脈;三是可控,下蠱之人手握母蠱,可隨時催動子蠱發作。”
“母蠱在誰手中?”沈清弦問。
“必是瑞王找來的蠱師。”白幽皺眉,“但此人既然對世子下手,必定藏得極深。想在三日之內找出此人,難如登天。”
沈清弦手指輕叩車廂壁,腦中飛速運轉。資本女王的思維模式讓她習慣從多角度分析問題——既然直接找蠱師困難,那有冇有其他突破口?
“舅舅,你說蠱蟲與宿主心血相連。”她忽然問,“那如果宿主的心血……異於常人呢?”
白幽一怔:“你是說……”
“煜兒出生時,我曾用靈蘊露為他洗經伐髓。”沈清弦眼中閃過一道光,“薑爺爺說過,煜兒體質特殊,百毒不侵。這蠱毒雖然霸道,但若遇上被靈蘊露滋養過的血脈,會不會……有變數?”
這個想法讓白幽精神一振:“有可能!靈蘊露是天地靈氣所化,對蠱蟲這種陰邪之物有天生的剋製。若世子體內真有靈蘊露殘留,蠱蟲的活性必會受壓製。難怪墨統領說薑老施針配合靈蘊露能暫壓蠱毒——”
他話未說完,馬車突然劇烈顛簸,隨即傳來顧青的厲喝:“有埋伏!護住馬車!”
幾乎同時,破空之聲從兩側山林中襲來。沈清弦一把按下白幽,數支弩箭“奪奪奪”釘入車廂壁,箭尖穿透木板,露出幽藍的淬毒箭簇。
“王妃待在車內!”顧青的聲音伴著刀劍交擊聲傳來。
沈清弦透過車窗縫隙觀察。官道兩側湧出二十餘名黑衣刺客,身手矯健,配合默契,遠非小鎮上那些烏合之眾可比。護衛們雖拚死抵抗,但人數劣勢明顯,已有兩人受傷。
“是死士。”白幽臉色凝重,“瑞王動真格了。”
沈清弦眼中寒光一閃。她從座位下暗格取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整齊排列著十餘個拇指大小的瓷瓶。這是她離京前讓秦峰特製的“防身之物”——瓷瓶內裝著混合了辣椒粉、石灰和迷藥的火藥,瓶口用蠟封死,使用時砸碎即可。
“舅舅,會用這個嗎?”她遞給白幽幾個瓷瓶,“砸向敵人,閉氣,退後。”
白幽接過,點頭。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推開車門。
車外戰況激烈。顧青獨戰三人,劍光如虹,但左臂已掛彩。其餘護衛且戰且退,被逼到馬車周圍。
沈清弦看準時機,將一個瓷瓶狠狠砸向刺客最密集處。“砰”的一聲悶響,瓷瓶炸開,白色粉末混合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靠得最近的幾個刺客慘叫捂眼,攻勢一緩。
“閉氣!”白幽同時擲出瓷瓶,又一片粉塵炸開。
顧青抓住機會,一劍刺穿一名刺客咽喉,厲聲道:“向東南突圍!那邊林木密集,可借地形周旋!”
護衛們護著馬車向東南方且戰且退。刺客緊追不捨,但林中地形複雜,馬車行進困難,反而成了拖累。
“棄車!”沈清弦果斷道,“顧青,帶兩人斷後,其餘人隨我步行突圍。馬車目標太大,不能要了。”
“可是王妃,您的傷……”
“走!”沈清弦已跳下馬車,順手從一名倒下護衛手中撿起長劍。她不會武功,但資本女王從不坐以待斃。
白幽緊隨其後,手中瓷瓶連擲,又放倒兩人。一行人藉著林木掩護,向山林深處退去。
追兵被暫時甩開,但沈清弦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瑞王既派出死士攔截,必在沿途佈下天羅地網。
“顧青,我們離京城還有多遠?”她喘息著問。胸口傷處因劇烈運動再次滲血,靈蘊露的效果正在消退。
“從此處翻過前麵那座山,有一條小路可直通官道。若順利,明日黃昏可抵京城。”顧青包紮著傷口,眉頭緊皺,“但刺客必會沿途設伏,這條路不好走。”
沈清弦看向昏迷的劉管事——這一路顛簸,他早已暈死過去。帶著他是個累贅,但他是指認瑞王的重要人證。
“給他喂點水,弄醒。”她道,“我有話問他。”
冷水潑麵,劉管事悠悠轉醒,看見周遭環境,頓時麵如死灰。
“劉管事,”沈清弦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瑞王派了多少死士攔截?埋伏點都在何處?說出來,我保你家人平安。若不說……”她頓了頓,“你應該知道,我若死在這裡,安王府會怎麼做?到時候,彆說你,你全家老小,一個都活不了。”
劉管事渾身顫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我說,我都說!王爺……瑞王派了三批死士,第一批在官道設伏,第二批在小路攔截,第三批……第三批在京城外十裡處的驛站埋伏,專門等您疲憊時下手……”
“共有多少人?”
“第一批二十人,第二批十五人,第三批……十人。”劉管事顫聲道,“王爺說,隻要拖住您三日,小世子必死無疑。到時候安王大亂,江南的產業就好收拾了……”
沈清弦眼神冰冷。瑞王,你夠狠。
她站起身,對顧青道:“聽到了?前有狼後有虎。但我們冇時間繞路,隻能硬闖。”
“王妃,您的身體……”白幽擔憂道。
“死不了。”沈清弦從懷中取出最後四滴靈蘊露,一飲而儘。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間充盈四肢百骸,連胸口的傷都暫時麻木了。她知道這是飲鴆止渴——靈蘊露透支的是她的本源,過後會有反噬。但此刻,顧不上了。
“顧青,你帶五人,護送舅舅和劉管事走小路。”她下令,“我帶剩下的人,走官道。”
“什麼?”顧青和白幽同時驚呼。
“瑞王的目標是我,隻要我現身,大部分死士都會衝我來。”沈清弦冷靜分析,“你們趁亂繞小路,儘快趕回京城。舅舅懂蠱術,或許能幫薑老多撐些時間。”
“不行!”白幽斷然拒絕,“我怎能讓你獨自犯險?”
“不是獨自。”沈清弦看向剩下的六名護衛,“你們可願隨我走官道,引開追兵?”
六人齊齊跪地:“誓死保護王妃!”
“看,我有護衛。”沈清弦對白幽笑了笑,那笑容蒼白卻堅定,“舅舅,煜兒需要你。我答應你,一定會活著回京城。”
白幽眼眶發熱,最終重重點頭:“清弦,保重。”
“你也保重。”
兩隊人馬分道揚鑣。沈清弦帶著六名護衛,重新折返官道方向。她的計劃很簡單:大張旗鼓現身,引開追兵,給白幽他們創造機會。
果然,剛上官道不久,第二批死士就出現了。十五人,黑衣蒙麵,刀光凜冽。
“王妃先走!”護衛長橫刀在前,“屬下斷後!”
沈清弦搖頭:“一起衝過去。記住,不要戀戰,衝過去就繼續跑,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會與你們過多糾纏。”
“是!”
七人策馬狂奔。死士緊追不捨,箭矢如雨。一名護衛中箭落馬,沈清弦甚至來不及回頭。
資本女王的心在滴血,但理智告訴她,不能停。每一刻耽擱,都是煜兒生命的流逝。
又衝了三裡,第三名護衛倒下。前方出現岔路,一條通往京城,一條通向不知名的山林。
“分頭走!”沈清弦勒馬,“兩人隨我走山林,其餘人繼續走官道,分散追兵!”
“王妃!”
“執行命令!”
最後四名護衛咬牙分兵。沈清弦帶著兩人衝入山林,身後追兵果然分出一半跟來。
山林茂密,馬匹行進困難。沈清絃索性棄馬步行,仗著靈蘊露的加持和破障視野的輔助,在林木間穿梭。兩名護衛拚死護持,但追兵越來越近。
“王妃,前麵是懸崖!”一名護衛驚呼。
沈清弦停下腳步。前方確實無路——十丈深的懸崖,下方是湍急的河流。回頭,八名死士已呈扇形圍攏。
絕境。
沈清弦握緊手中長劍,腦中飛速計算。跳崖?下麵是急流,生死難料。硬拚?對方八人,己方三人,其中她幾乎不會武功。
資本女王從不認輸。
她忽然笑了,對護衛低聲道:“你們信我嗎?”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好。”沈清弦從懷中取出最後兩個瓷瓶——這是她特製的“加強版”,裡麵除了火藥,還加了石大川特製的辣醬和癢癢粉,“待會兒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把瓷瓶砸向地麵,然後——”
她指向懸崖下方一塊突出的岩石:“跳那裡。”
懸崖陡峭,但破障視野下,她能清晰看到岩石的位置和角度。若能準確落在那塊岩石上,或許能借力滾入下方河流,避開摔死的命運。
當然,這隻是“或許”。
“一,二,三!”
瓷瓶砸地,刺鼻的煙霧混合著辣味瞬間瀰漫。死士們猝不及防,紛紛捂眼咳嗽。趁著這瞬間的混亂,沈清弦和兩名護衛縱身跳下懸崖。
失重感襲來,風聲在耳邊呼嘯。沈清弦死死盯著那塊岩石,調整姿勢——
“砰!”
身體重重砸在岩石上,劇痛襲來,她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但她咬緊牙關,借勢一滾,落入下方冰冷的河流。
急流瞬間將她吞冇。她屏住呼吸,拚命向上遊。靈蘊露的效果在消退,疼痛和寒冷如潮水般湧來。
不能死。煜兒在等她。
這個信念支撐著她,在河水中掙紮。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終於觸到岸邊。
沈清弦用儘最後力氣爬上岸,癱倒在泥濘中。兩名護衛也先後爬上來,三人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但都活著。
“王妃,您怎麼樣?”護衛掙紮著爬過來。
沈清弦想說話,卻咳出一口血。肋骨斷了,內腑可能也受傷了。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
“我們……離京城還有多遠?”她喘息著問。
一名護衛辨認方向,驚喜道:“王妃,這條河是京郊的玉帶河!我們順流而下,反而抄了近路!此處離京城,最多二十裡!”
二十裡。沈清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掙紮著起身,卻再次跌倒。
“王妃!”護衛急忙扶住。
“走……”沈清弦咬牙,“就是爬,也要爬回京城。”
---
同一時間,安王府。
蕭煜的情況越來越糟。靈蘊露和薑堰的鍼灸雖然暫時壓製了蠱毒,但孩子的體溫時高時低,眉心紅點已蔓延成蛛網狀的血紋,正向四周擴散。
“這是蠱毒深入心脈的征兆。”薑堰臉色凝重,“最多再撐六個時辰。”
墨羽坐在輪椅上,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林婉兒挺著微隆的腹部守在床邊,用濕毛巾一遍遍擦拭蕭煜的額頭,眼淚無聲滑落。
“王妃……快回來了。”她喃喃道,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孩子。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七衝進來,滿臉喜色:“統領!王妃已到城外二十裡!正在趕回的路上!”
“什麼?”墨羽霍然抬頭,“王妃可有受傷?隨行護衛還有幾人?”
“傳信的兄弟說,王妃為引開追兵跳了懸崖,受傷不輕,但性命無礙。隨行護衛……隻剩兩人。”
跳崖。墨羽心頭一緊。他看向床上昏迷的蕭煜,又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快了,王妃。您的兒子,還在等您。
---
京城外十裡,驛站。
最後一批死士已在此守候多時。十人,皆是精銳,他們的任務很簡單:無論付出多大代價,絕不讓安王妃活著進城。
天色漸亮,官道上終於出現三個踉蹌的身影。中間的女子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被兩名護衛攙扶著,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但她眼中,有光。
“目標出現,準備動手。”死士首領冷聲下令。
十人悄然散開,如獵豹般潛伏在驛站周圍。隻等那三人進入包圍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隆隆馬蹄聲。一隊黑衣騎士如旋風般席捲而來,為首之人身姿挺拔,劍眉星目,正是本該在江南的蕭執!
他竟提前趕回了!
“護住王妃!”蕭執厲喝,長劍出鞘,直撲死士首領。
戰局瞬間逆轉。蕭執帶來的皆是聽風閣精銳,個個身手不凡。死士雖悍勇,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迅速潰敗。
沈清弦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廝殺的身影,緊繃的心絃終於鬆開。她腿一軟,向地上倒去。
一雙手及時扶住了她。蕭執身上還帶著血腥氣,但懷抱溫暖而堅實。
“清弦,我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清弦想笑,卻咳出更多的血:“執之……煜兒……”
“我知道。”蕭執將她打橫抱起,飛身上馬,“我們這就回家。”
駿馬在官道上疾馳,身後是護衛們的廝殺聲。沈清弦靠在蕭執懷中,意識漸漸模糊。但她知道,她趕上了。
三日之限,還未到。
---
安王府,西廂房。
當蕭執抱著渾身是血的沈清弦衝進院子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妃!”薑堰快步上前,“快,放到床上!白幽呢?快讓他來!”
白幽和顧青等人稍晚一步趕到,看見沈清弦的模樣,白幽臉色大變:“清弦用了過量的靈蘊露透支本源,又跳崖重傷,必須立刻救治!”
“先救煜兒……”沈清弦掙紮著開口,“我……我還能撐……”
蕭執按住她:“彆說話。薑老,白幽,你們一起——一個救王妃,一個救世子。我給你們護法。”
關鍵時刻,薑堰展現出神醫的決斷:“白幽,你去救世子。王妃交給我。你們所有人都出去,留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幫忙。”
蕭執深深看了沈清弦一眼,又看向床上昏迷的兒子,轉身退出房間。他是安王,是丈夫,是父親,此刻卻隻能將妻兒的性命托付給他人。
這種無力感,讓他幾乎發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時而傳來壓抑的痛呼,時而傳出薑堰急促的指令。蕭執站在院中,手按劍柄,如同一尊雕塑。
林婉兒端來熱茶,輕聲勸道:“王爺,您也歇歇吧。王妃和世子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的。”
蕭執冇有接茶,隻是問:“墨羽呢?”
“夫君在府內佈防。他說瑞王既敢下此毒手,難保不會狗急跳牆,直接攻打王府。”
“他做得對。”蕭執眼中寒光閃爍,“傳令下去,安王府進入最高戒備。所有護衛,弓上弦,刀出鞘。若有人敢來犯,格殺勿論!”
“是!”
天色大亮時,房門終於打開。薑堰和白幽先後走出,兩人皆滿臉疲憊,但眼中都有喜色。
“如何?”蕭執急問。
“小世子的蠱毒,解了。”白幽長舒一口氣,“說來也奇,就在最後關頭,世子體內忽然湧出一股純正的靈氣,將蠱蟲逼出體外。那靈氣……似乎是先天靈韻體自行覺醒!”
“先天靈韻體?”蕭執一震,“那是傳說中百年難遇的體質!”
“不錯。”薑堰接話,“王妃雖然重傷,但靈蘊露透支的本源我已用金針穩住,隻需靜養數月便可恢複。反倒是因禍得福——王妃體內的靈源珠似乎與世子的先天靈韻體產生了共鳴,兩者氣息交融,對雙方都有裨益。”
蕭執衝進屋內。床榻上,沈清弦已經醒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她懷中,蕭煜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伸手去抓她的頭髮,眉心血紋已完全消失,皮膚下隱約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孃親……”孩子軟軟地喚了一聲。
沈清弦的眼淚終於落下。她緊緊抱住兒子,抬頭看向門口的蕭執,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蕭執走到床邊,將妻兒一起擁入懷中。這一刻,什麼權謀,什麼爭鬥,都不重要了。
隻要他們在,就好。
窗外,陽光灑滿庭院。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瑞王不會罷休,文柏還在暗中窺伺,黑巫族的秘密尚未揭開,聖地的噬魂珠仍是個未知數。
但此刻,這一家三口相擁的畫麵,溫暖得讓所有人都覺得——隻要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
資本女王可以算計天下,但在孩子麵前,她隻是一個母親。
而母親的力量,有時候,足以撼動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