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牢外的山道上,林寒親自帶人挖掘了一整夜。三十個聽風閣精銳輪流上陣,鐵鎬鑿在堅硬石壁上的“叮噹”聲在山穀間迴盪,混著遠處深山老林中野獸的嘶鳴,讓這個臘月三十的夜晚格外淒冷。
“統領,挖掘進度太慢了。”一個滿手血泡的探子喘著粗氣道,“這石壁至少有五尺厚,而且裡麵摻了鐵礦石,尋常工具根本鑿不動。”
林寒抹了把臉上的石粉,抬頭望向黑黢黢的洞口。那是黑水牢唯一的入口,此刻被巨大的斷龍石封死,隻在邊緣透出絲絲縷縷的紫色毒氣。他已經試過用火藥炸——但斷龍石的設計極其巧妙,爆炸隻會讓石塊堆疊得更密實。
“王爺在裡麵撐不了多久。”林寒咬牙,“再試一次,從側麵打洞。”
“統領,”副手壓低聲音,“兄弟們在周圍抓到幾個逃出來的囚犯,說……說裡麵除了毒蟲,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什麼東西?”
“蠱人。”副手臉色發白,“就是被母蠱寄生、已經失去神智的活人。據說這些蠱人刀槍不入,而且……吃人。”
林寒心頭一沉。如果真是這樣,王爺一個人在裡麵……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人馬舉著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馳而來。為首的人披著煙霞色鬥篷,臉色蒼白卻目光如炬。
“王妃?!”林寒大驚,快步迎上去,“您怎麼來了?您的傷——”
沈清弦被顧青扶著下馬,胸口的繃帶處已經滲出點點血跡,但她擺了擺手:“王爺在裡麵情況如何?”
“入口被封死了,毒氣瀰漫,我們進不去。”林寒快速彙報,“抓到幾個逃出來的囚犯,說裡麵有毒蟲和蠱人,王爺可能被困在母蠱石室。”
沈清弦走到斷龍石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壁。破障視野開啟,她能看見石壁內部的結構——確實摻了鐵礦石,而且厚度驚人。更要命的是,石壁表麵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紫色毒膜,正是這層毒膜讓挖掘的人不敢太過靠近。
“不能用常規方法。”她轉身,“顧青,讓你帶的‘蝕金水’拿來。”
顧青從馬背上取下一個特製的陶罐,罐口用蠟密封得嚴嚴實實:“王妃,這是瓷窯用秦峰師傅改良的配方,能腐蝕金屬,但用量需要精確把握,否則可能引起塌方。”
沈清弦接過陶罐,破障視野下,她能清楚看見罐中液體的成分——強酸混合了幾種特殊礦物。這是她穿越前學過的化學知識在這個世界的應用,雖然簡陋,但有效。
“林寒,讓你的人退後三十步。”她冷靜下令,“顧青,用軟管把蝕金水注入石縫,重點在四個邊角。”
顧青照做。特製的軟管插入石縫,綠色液體緩緩注入。片刻後,石壁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紫色毒膜開始融化。
“有效!”林寒眼睛一亮。
但就在這時,石壁內部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咚咚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敲打石壁。
“裡麵……有活物!”一個聽風閣探子驚呼。
沈清弦臉色一變:“退後!所有人退後五十步!”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巨響,被腐蝕的邊角突然炸裂,碎石飛濺中,一個渾身潰爛、雙眼血紅的人形怪物從洞口爬了出來。那怪物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嘴裡發出“嗬嗬”的怪叫,四肢著地,速度快得驚人。
“蠱人!是蠱人!”囚犯們嚇得四散奔逃。
林寒拔劍擋在沈清弦身前:“王妃快走!這裡交給我們!”
但沈清弦冇動。破障視野下,她能清晰看見蠱人體內的結構——胸腔裡有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蟲子,正是那隻蟲子在控製著這具身體。更關鍵的是,蠱人的動作雖然狂暴,但關節轉動時有種不自然的僵硬。
“攻擊它的關節!”沈清弦高聲喊道,“脖子、膝蓋、手肘——這些地方的蠱蟲控製最弱!”
林寒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一劍刺向蠱人膝蓋,果然,蠱人躲避的動作慢了半拍。幾個聽風閣精銳見狀,紛紛攻向關節要害。
蠱人發出淒厲嘶吼,動作越發狂亂。但關節被破壞後,它的行動明顯受限,最終被林寒一劍刺穿胸口,黑色蟲子破體而出,在地上掙紮幾下不動了。
“王妃怎麼知道……”林寒震驚地看向沈清弦。
“觀察。”沈清弦簡單解釋,目光重新投向洞口,“裡麵還有多少這樣的蠱人?”
一個被抓住的囚犯顫抖著回答:“至……至少二十個。他們被關在母蠱石室旁邊的牢房裡,斷龍石落下時,有些人跑出來了……”
二十個。沈清弦心頭一緊。蕭執一個人在裡麵,麵對二十個刀槍不入的蠱人,還要對付母蠱……
“繼續挖。”她聲音冷靜得可怕,“顧青,蝕金水用量加倍。林寒,準備火油和網——對付蠱人,困住比殺死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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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牢深處,蕭執的情況確實不妙。
他已經退到了石室最裡麵的角落,身前倒著七八具蠱人屍體,但他的左腿被一隻蠱人抓傷,傷口處正滲出黑色的毒血。更要命的是,母蠱似乎察覺到了威脅,蟲巢開始有規律地收縮、擴張,每一次收縮都會噴出一股淡紫色的毒霧。
“咳……咳咳……”蕭執用劍撐地,從懷中取出沈清弦給的錦囊。裡麵還剩兩滴靈蘊露,他猶豫了一下,隻取了一滴含在口中。
清涼的氣息瞬間蔓延全身,腿上的傷口傳來麻癢感——這是靈蘊露在修複受損組織。但蕭執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靈蘊露能解毒療傷,卻無法補充他消耗殆儘的體力。
石室裡還有十二個蠱人。它們圍成一圈,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蕭執,卻冇有立刻進攻——似乎母蠱在通過某種方式控製著它們。
蕭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這些蠱人雖然凶悍,但攻擊模式單一:撲、抓、咬。而且從剛纔的戰鬥來看,它們似乎不會配合,都是各自為戰。
這是機會。
他掃視四周。石室大約五丈見方,中央是母蠱蟲巢,四周散落著一些刑具和木箱。在蟲巢正上方,石頂有一個天然的裂縫,隱約能看見外麵的天光——那是他之前用炸藥炸開的,可惜隻炸開一個小口,不足以逃生。
但如果……
蕭執看向那些木箱。破障能力雖不如沈清弦,但他依稀能看見箱子裡裝的是火藥——應該是黑水牢守衛用來開礦或者備用的。
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形。
他緩緩移動,假裝體力不支地向蟲巢靠近。蠱人們果然被吸引,緩緩圍攏。當距離蟲巢隻有三丈時,蕭執突然發力,一腳踢翻最近的一個木箱。
黑色火藥撒了一地。
蠱人們一愣,母蠱也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蟲巢劇烈顫抖。蕭執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從懷中掏出最後一點火摺子,點燃,扔向火藥。
“轟——!”
爆炸的衝擊波將蠱人掀飛,石室裡煙塵瀰漫。蕭執早有準備,躲到了蟲巢背麵。但母蠱就冇這麼幸運了——蟲巢被炸開一個大洞,黑色的膿液噴湧而出,裡麵無數蟲卵在火光中“劈啪”爆裂。
淒厲的尖嘯聲從蟲巢深處傳來,那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某種古老生物的哀鳴。剩餘的蠱人像是失去了控製,開始互相攻擊、撕咬。
機會!
蕭執強忍腿傷,衝向那個被炸開的裂縫。但就在他即將觸到裂縫時,蟲巢深處突然射出一根黑色的觸手,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踝。
觸手上長滿了細密的倒刺,刺入皮肉的瞬間,蕭執感到一陣眩暈——劇毒!
他用劍去砍,但觸手極其堅韌,劍鋒隻能留下淺淺的傷口。更可怕的是,母蠱似乎通過這根觸手在吸取他的生命力,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力在快速流失。
“該死……”蕭執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裂縫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執之!抓住這個!”
一根繩子從裂縫垂下,繩端繫著一個小瓷瓶。蕭執用最後的力氣抓住瓷瓶,拔開塞子——是靈蘊露,而且濃度極高!
他一飲而儘。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不僅解了毒,連腿傷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蕭執精神一振,揮劍斬斷觸手,抓住繩子向上攀爬。
“快!”沈清弦的聲音帶著哭腔,“下麵……下麵要塌了!”
蕭執抬頭,看見裂縫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咬著牙用力拉繩子。她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還滲著血,顯然傷口又裂開了。
“清弦……你怎麼……”蕭執眼眶發熱。
“少廢話!快上來!”
當蕭執終於爬出裂縫時,整個黑水牢開始劇烈震動。母蠱的尖嘯變成了絕望的嘶吼,石室一塊塊坍塌,那些蠱人全被埋在了下麵。
“走!”林寒帶人衝過來,護著兩人往外跑。
他們剛衝出黑水牢入口,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山體開始滑坡,黑水牢被徹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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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臨時搭起的營帳裡,沈清弦正給蕭執處理傷口。雖然靈蘊露治好了大部分傷,但觸手的倒刺在蕭執小腿上留下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需要縫合。
“忍一忍。”沈清弦的手很穩,針線在她手中穿梭,每一針都精準利落,“薑爺爺教我的縫合術,他說比太醫院的禦醫不差。”
蕭執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燭光下,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顯然是剛纔急哭了。他心裡又疼又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灰塵:“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你在京城養傷嗎?”
“我再不來,你就死在裡麵了。”沈清弦瞪他一眼,但手上動作依然輕柔,“資本女王的第一守則:重要資產不能有閃失。你是我最重要的資產,懂嗎?”
這話說得霸道,但蕭執聽出了其中的擔憂和深情。他握住她的手:“清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沈清弦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滴落在蕭執手背上:“你知不知道,接到林寒的信時,我……我以為……”她說不下去了。
蕭執將她擁入懷中,輕撫她的後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他頓了頓,“這次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如果不是那瓶靈蘊露,我可能真的……”
“不許說晦氣話。”沈清弦捂住他的嘴,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白幽舅舅也來了,他在外麵幫忙救治傷員。還有……我們來的路上,江南又出事了。”
“什麼事?”
沈清弦整理了下情緒,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雲舒飛鴿傳書。瑞王的人開始動我們在江南的產業——五味齋三家分店被官府以‘售賣有毒醬料’為由查封;暗香閣的貨運船隊在長江上遭水匪搶劫,損失了三十箱首飾;最麻煩的是……”
她咬了咬唇:“安泰錢莊金陵分號,出現了擠兌。”
蕭執臉色一沉。擠兌,這是錢莊最怕的事。一旦儲戶對錢莊失去信心,集體取款,再大的錢莊也會被掏空。
“有多少人取款?”
“第一天就取走了八萬兩。”沈清弦苦笑,“雲舒已經緊急從京城調了二十萬兩過去,但撐不了幾天。而且……有傳言說,安泰錢莊的銀子都被挪去填補安王府的虧空了。”
“這是有人在造謠。”蕭執眼中閃過冷光,“瑞王這是要雙管齊下——江南打擊我們的產業,朝堂打擊我們的聲譽。”
“所以我必須儘快趕回金陵。”沈清弦站起身,“白幽舅舅會留下來幫你善後。黑水牢雖然毀了,但康王的餘黨還在,母蠱雖然死了,但那些逃出去的蠱人可能還有漏網之魚。”
“你的傷……”
“死不了。”沈清弦笑了笑,“資本女王第二守則:危機就是商機。瑞王以為這樣就能打垮我們?太天真了。”
她眼中閃過蕭執熟悉的光芒——那是她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時的神采。雖然臉色蒼白,雖然傷口未愈,但那股從容自信的氣勢,讓蕭執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需要我做什麼?”蕭執問。
“兩件事。”沈清弦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儘快肅清江南的康王餘黨,特彆是那四個心腹——鹽田、走私、死士、錢財,這四條線必須斬斷。第二……”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我要你查清楚,瑞王和康王之間,到底有冇有關聯。”
蕭執瞳孔微縮:“你懷疑……”
“太巧了。”沈清弦分析道,“康王剛死,瑞王就動手。而且打擊的手段如此精準,直指我們的要害產業。如果冇有內部情報,他做不到這麼準。”
“你是說……康王的人裡,有瑞王的眼線?”
“或者反過來。”沈清弦目光銳利,“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一夥的。康王在明,瑞王在暗。現在康王死了,瑞王接手他的勢力和計劃。”
這個猜測太大膽,但仔細想想,並非冇有可能。蕭執沉吟片刻:“我會讓聽風閣徹查。但清弦,你要答應我,回金陵後不要硬撐,該休息就休息,該用藥就用藥。”
“知道啦。”沈清弦難得露出小女兒態,“你也是,傷口要按時換藥。我留了一瓶靈蘊露給白幽舅舅,必要時候可以用。”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營帳外傳來白幽的聲音:“清弦,該換藥了。”
沈清弦應了一聲,對蕭執道:“我讓顧青留下來幫你。他對付蠱人有經驗,而且……”她頓了頓,“我覺得黑水牢裡可能還有秘密冇被髮現。”
“什麼秘密?”
“巫珩。”沈清弦說出這個名字,“我的外公,白幽的父親。他自毀修行,在黑水牢裡贖罪。可是我們這次來,並冇有發現他的蹤跡。”
蕭執心頭一震。是啊,如果巫珩真的在黑水牢,以他的修為,不可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
“你是說……他可能還活著?”
“或者他的遺物裡,藏著什麼秘密。”沈清弦眼神深邃,“康王為什麼要把黑水牢建在這裡?母蠱為什麼能存活這麼多年?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都跟巫珩有關。”
這個推測讓整件事更加撲朔迷離。蕭執點頭:“我會查清楚。”
沈清弦這才起身,掀開帳簾出去。白幽等在外麵,手裡端著藥碗,看見她出來,眼中滿是心疼:“傷口又裂開了吧?快坐下,我給你換藥。”
“舅舅,你的身體……”
“我好多了。”白幽不由分說按她坐下,解開她胸前的繃帶。當看見那道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時,他的手微微顫抖,“傻孩子……取心頭血是多危險的事,你怎麼就……”
“因為你是舅舅啊。”沈清弦笑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白幽眼眶發熱,默默給她上藥、包紮。等處理完,他才低聲道:“清弦,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又說這個。”沈清弦握住他的手,“舅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將來——等江南的事解決了,我們一起去黑巫族故地,把你的族人接出來,好不好?”
白幽重重點頭,淚水終於滑落。
帳外,天色漸亮。臘月三十的最後一夜過去了,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但江南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而此刻的金陵城,安泰錢莊分號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儲戶們拿著存單,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安。雲舒站在二樓窗前,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手中的算盤打得飛快。
“雲舒姑娘,又取了五千兩。”賬房先生擦著汗上來彙報,“照這個速度,今天至少還要被取走十萬兩。”
雲舒頭也不抬:“讓他們取。但記住,每一筆取款都要登記清楚——姓名、住址、取款金額、取款時間,一個都不能少。”
“姑娘這是……”
“王妃教過我,”雲舒終於停下算盤,眼中閃過與沈清弦相似的光芒,“危機時刻,正是看清人心的時候。哪些人是真著急用錢,哪些人是被人煽動,哪些人……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儲戶。”
賬房先生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姑娘是說,有人在故意製造擠兌?”
“不然呢?”雲舒冷笑,“去,把登記冊拿來。我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錢莊,卻照不散人們臉上的陰霾。
而此刻的瑞王府,瑞王蕭啟正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王妃去了黑水牢?嗬,真是夫妻情深啊。”他對站在陰影裡的謀士道,“通知江南那邊,計劃可以進入第二階段了。我要讓安王府在江南的產業,一個月內全部關門。”
“王爺,安泰錢莊的擠兌已經開始了,但安王妃似乎有所防備……”
“防備?”瑞王嗤笑,“她防得住明槍,防得住暗箭嗎?去,讓金陵知府再加把火——就說安王府涉嫌勾結康王餘黨,正在被朝廷調查。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安王府做生意,是要掉腦袋的。”
謀士領命退下。瑞王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掛起的紅燈籠,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康王那個蠢貨,經營了十幾年,最後便宜了他。現在康王的產業、人脈、甚至那個“涅盤計劃”,都將落入他手中。等江南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下一個就是京城。
至於安王夫婦……瑞王冷笑。就讓他們做一對苦命鴛鴦吧。
新年鐘聲在京城各處響起,但有些人知道,這個年,註定過不安穩。
而此刻正在回金陵馬車上的沈清弦,突然感到靈源珠劇烈震動——不是預警,而是某種共鳴。
她掀開車簾,望向黑水牢的方向,心中湧起莫名的悸動。
巫珩……外公……
你到底在哪裡?又留下了什麼秘密?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轍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如同命運的軌跡,蜿蜒向前,去向未知的遠方。
江南的棋局,已經佈下。
而執棋之人,正準備落子。